塞门约河前线两边，谁都没敢轻易发动总攻，就这么隔着阵地僵持着。
每天从早到晚，魔导炮的轰鸣就没停过，一道道带着火光的能量弹砸过来，地皮都被掀翻几层。魔导枪的脆响、弓弩的破空声更是密密麻麻，像下雨一样往对方阵地上泼。
炮弹落处，任何物体，瞬间就被炸成碎块。被魔能擦到的人，要么烧成焦黑，要么炸得血肉模糊；中了弩箭的，更是倒在地上痛苦挣扎。
鲜血把泥土都染成了黑红色。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硝烟味、血腥味，呛得人喘不过气。
没有大规模的冲锋，可每一天都在死人。双方就这么耗着，用枪炮和箭矢一点点磨，把这片土地变成了活生生的人间地狱。
“伦纳特少校，出列！”传令官一声高喊，声震校场。
指挥官手持一卷羊皮军令，居高临下开口：“伦纳特少校，本将命你率领五名斥候，即刻前往塞门约和前线一带探查敌情。”
“前线两军虽未全面开战，却日日弓弩对射、火炮轰鸣，遍地尸骸，凶险异常。你需探明敌兵驻扎方位、粮草囤积之地、哨岗分布，切记不可正面接战，不可暴露行踪。”
“探明情况后，即刻折返回报，不得延误。此行事关全军安危，务必谨慎行事，活着带回情报。”
“你可明白？”
“报告指挥官，明白！”
此时正是午后，塞门约河上空被炮火熏得灰蒙蒙的，太阳都显得昏沉沉的。伦纳特站得笔直，抬手敬了个军礼，声音干脆：“报告指挥官，明白！”
“即刻整队出发！”指挥官挥挥手，转身就走。
伦纳特快步下去，很快叫齐了五个斥候，灰沅、凯希、穆奇都在里面。几人赶紧收拾东西，背上魔导枪，别好短刀和弓箭，拿上几块干面包和水，脸色都很严肃。
穆奇有点紧张，手紧紧抓着枪杆，却没往后缩。凯希把一张破地图递过来，小声说：“这边敌人岗哨多，得躲着走。”
伦纳特看着几人，语气很稳：“记住，只打探情况，不跟人打，全程藏好，都跟紧，一个都不能落下，咱们一起去一起回。”
说完，伦纳特带头，趁着炮火炸响的动静，偷偷溜出了军营。
越往前走越吓人，魔导炮炸得地面直抖，到处都是坑，黑红色的泥地里全是血迹和尸体，树都被炸成了黑桩子，硝烟味和血腥味呛得人直捂鼻子。魔导枪和弓箭的声音不停响，流弹时不时从身边飞过，吓得人心慌。
伦纳特弯着腰走在最前面，眼睛死死盯着四周，一有动静就抬手让大家蹲下躲好。
小队贴着草丛和土坡，慢慢往前摸，大气都不敢喘，一点点朝着敌人的阵地靠近，每走一步都提着心，生怕被发现。
走了约莫两刻钟，前方的炮火声反而稀疏了些。
不是战事停歇，而是双方都默契地把交火区往后缩了缩，留出一片被反复蹂躏过的死地——焦土、断肢、炸塌的辎重车，还有几匹早已僵硬的战马，歪歪扭扭倒在弹坑之间。这里是双方都懒得浪费弹药的盲区，却也是斥候最容易落脚的地方。
伦纳特抬手，整支小队立刻矮身贴地，像几尊融入阴影的石像。
“凯希，你左，灰沅，你右，各摸五十步，看看有没有暗哨。”他声音压得极低，几乎被风吹散，“穆奇，跟我守中路，警戒流弹。”
两人点头，猫着腰分开，身形在焦黑的草丛里一闪而逝。
没过多久，凯希先折了回来，呼吸微促：“少校，左侧三百步有敌军哨塔，三座，间隔不远，有巡逻兵，大概一刻钟一圈。”
灰沅也随后赶回，脸色凝重：“右边更麻烦，敌军在外围布了绊线和警戒魔晶，一碰就会亮蓝光，还会引魔导炮覆盖。硬闯肯定不行。”伦纳特趴在土坡后，微微探出头。
远处敌军阵地隐约可见，营帐密密麻麻，像一片黑压压的蚁群。几座高耸的粮仓被木栅围得严实，外围还有重甲兵来回踱步，岗哨上的魔导炮黑洞洞的炮口，正对着空旷地带。
空气中除了硝烟与血腥，还多了一丝淡淡的烟火气——那是敌军伙房在做饭。
“正面和右侧都走不通，只能从左侧哨塔的间隙钻。”伦纳特指尖在泥土上轻轻划了一道，“等下一轮炮火盖过来，声响最大的时候，咱们趁机冲过开阔地，钻进那片被炸断的林带。凯希带路，你眼尖，躲灯影。”
穆奇攥着弓的手微微出汗，小声问：“少校，要是被看见了怎么办？”
伦纳特看了他一眼，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不打，立刻撤。跑散了就往回摸，军营会合，不许逞强。任务再重要也没有人重要。”话音刚落，天际又是一阵尖啸。
新一轮魔导炮拖着火光划破灰蒙蒙的天空，轰然落地。大地剧烈震颤，爆炸声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尘土漫天扬起，瞬间遮蔽了视野。
“走！”伦纳特低喝一声，率先冲了出去。
六人压低身形，在炮火的轰鸣掩护下狂奔，流弹咻咻地从头顶掠过，泥土被打得四溅。凯希精准地避开巡逻灯扫过的亮区，几人如同鬼魅般钻过哨塔之间的死角，一头扎进那片早已被炸得面目全非的树林。
刚停下喘息，远处忽然传来一声短促的喝问。
敌军巡逻兵，来了。
众人屏住呼吸，紧贴焦黑树干，一动不敢动。两名敌军巡逻兵骂骂咧咧地走过，抱怨着无休止的炮击。伦纳特趁炮火轰鸣掩护，带着小队悄声绕开，继续向敌营摸去。
爬上一处土坡，敌军主营尽收眼底：营帐林立，粮囤被重兵守护，魔导炮整齐列阵，岗哨严密。伦纳特快速记下布防、粮草位置与巡逻规律，准备撤离时，却瞥见后方阵地上，一群魔导士正围着暗紫色法阵施法。
“是禁忌魔导阵，他们在准备大规模魔法。”凯希低声惊呼。伦纳特心头一紧，这情报关乎全军生死，必须立刻带回。
刚要撤退，忽然一道蓝光亮起，警戒魔晶被触发。尖锐警报瞬间响彻战场，敌军嘶吼着围堵而来。
“被发现了，撤！分散突围，军营会合！”伦纳特当机立断，六人立刻四散奔逃，在炮火与流弹间拼命穿梭，身后追兵紧追不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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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节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