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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更新时间:2026-05-04 21:12:54

接下来三天,容晚棠足不出户,把自己关在小院里恢复灵力。

她每天用暗泉水沐浴,打坐六个时辰,画符一百张。她的灵力恢复得比预想的快,三天时间,已经从千分之一恢复到了百分之一。虽然跟上辈子相比还差得远,但已经足够她施展一些中等难度的阵法了。

第四天早上,容晚棠正在院子里画符,陈管家匆匆跑来,脸色很难看。

“容小姐,不好了。”陈管家压低声音说,“家主回来了,他要见您。”

容晚棠放下毛笔,抬起头:“容世诚?”

“是。”陈管家点头,“他今天早上到的,一回来就问七少爷的事。七少爷把您救他的事说了,家主很生气,说您在装神弄鬼,要亲自见您,把话说清楚。”

容晚棠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灰:“那就见吧。”

陈管家犹豫了一下,低声说:“容小姐,家主这个人脾气不好,您……您多担待。”

容晚棠看了她一眼,笑了:“陈家丫头,你放心。我活了三辈子(加上前世),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一个曾孙而已,我还能被他欺负了不成?”

陈管家嘴角抽了抽,想说“您这辈子才十八岁”,但最终还是没敢说出口。

容家正厅在老宅的中轴线上,是整个老宅最气派的建筑。厅堂宽阔,红木家具,墙上挂着名家字画,地上铺着手工地毯,处处透着百年世家的底蕴。

容晚棠走进正厅的时候,里面已经坐了不少人。正中间的主位上坐着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国字脸,浓眉大眼,气质威严,一看就是常年做决策的人。这就是容家的家主,容世诚。

他旁边坐着一个三十出头的年轻男人,戴着金丝眼镜,正是那天晚上在纪怀瑾院外拦她的那个。容晚棠从女孩的记忆碎片中知道,这是容世诚的儿子,容泽言。

白氏也在,坐在客位上,妆容精致,神态端庄。纪怀瑾站在她身后,看到容晚棠进来,微微点头示意。

还有几个容家的亲戚和旁支的成员,稀稀拉拉地坐了一圈,都用一种好奇又轻蔑的目光打量着容晚棠。

容晚棠走进正厅,没有怯场,没有紧张,甚至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她从容地走到厅中央,站定,然后看着容世诚,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容世诚被她看得有些不舒服。这个少女的目光太沉稳了,沉稳得不像一个十八岁的乡下丫头。她的眼神里有种东西,让容世诚觉得自己才是被审视的那个。

“你就是容晚棠?”容世诚开口了,声音低沉,带着上位者惯有的压迫感。

容晚棠点了点头:“是。”

“听说你用几张黄纸,就把怀瑾的病治好了?”容世诚的语气里满是怀疑,“你知道怀瑾得的是什么病吗?大夫说是罕见的病毒感染,你那些黄纸能抗病毒?”

容晚棠淡淡地说:“纪怀瑾得的不是病,是中煞。黄纸上的符能驱煞,跟抗病毒是两回事。”

“中煞?”容世诚冷笑一声,“你以为现在是民国吗?还中煞?封建迷信那一套,在我们容家行不通。”

容泽言在旁边附和:“爸说得对。容家是正经的商界世家,不是那些神神叨叨的风水家族。这种装神弄鬼的人,不能留在容家,传出去让人笑话。”

白氏也开口了,语气倒是比他们温和一些:“晚棠救了怀瑾,我是感激的。但那些风水术数的事,确实不太适合在容家宣扬。我看这样吧,给她一笔钱,让她离开容家,也算仁至义尽了。”

纪怀瑾想说什么,被白氏一个眼神制止了。

容晚棠看着这一屋子的人,忽然笑了。

这笑容让所有人都愣住了。不是苦笑,不是冷笑,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长辈看晚辈不懂事的、带着几分无奈的笑。

“容世诚。”容晚棠开口了,语气平淡,却让整个正厅的温度都降了几度,“你今年五十三岁,生辰是农历三月初三辰时。你三岁的时候掉进过容家后院的水井里,是你母亲把你捞上来的。你十岁的时候发过一次高烧,烧了七天七夜,差点死掉,是你奶奶用一碗符水救了你。你二十岁的时候,你父亲去世,你接管容家,第一件事就是拆了老宅西边的偏房,因为你觉得那间房风水不好。但你不知道的是,那间偏房下面埋着一块‘镇宅石’,你拆了偏房,镇宅石暴露在外,被雨水冲刷了三年,最终碎裂。从那以后,容家的气运就开始走下坡路。”

正厅里鸦雀无声。

容世诚的脸色从愤怒变成了震惊,又从震惊变成了苍白。因为容晚棠说的每一件事,都是真的,而且是只有容家极少数人才知道的私密事。三岁掉井的事,连他儿子容泽言都不知道,只有他的母亲和奶奶知道。

而他奶奶,已经去世三十年了。

“你……你怎么知道的?”容世诚的声音发抖了。

容晚棠没有回答,继续说:“容泽言,你今年三十二岁,生辰是农历八月初八酉时。你十八岁的时候出过一次车祸,车翻了,你毫发无伤。你以为是你运气好,但实际上是你的车被人动过手脚,有人在你的座椅下面贴了一张‘护身符’。那张符,是你母亲偷偷贴的。你不知道这件事,因为你母亲在你出车祸的第二年就去世了,没来得及告诉你。”

容泽言的脸色也变了。他转头看向容世诚,容世诚微微点头,表示容晚棠说的是真的。

“白氏。”容晚棠转向白氏,目光变得锐利,“你今年四十八岁,生辰是农历腊月二十二子时。你的生辰八字,被人改过。你原来的生辰是腊月二十二午时,一阴一阳,相差千里。改你生辰的人,用的是你祖上白景川的手法。你知不知道为什么你的八字会被改?”

白氏的脸色刷地一下变得惨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纪怀瑾猛地转头看向她,眼神里满是震惊和怀疑。

“够了!”容世诚猛地一拍桌子,站起来,“你到底是谁?你怎么会知道这些事?”

容晚棠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我是容晚棠。容家的太奶奶,容氏晚棠。八十年前,我亲手建了这座老宅,亲手布了七星护族阵,亲手写了容家族谱上每一个人的生辰八字。你们的命,我算的。你们的运,我布的。你们能活到今天,能在京城站稳脚跟,能在商界呼风唤雨,全是因为我在八十年前,用命给你们铺的路。”

正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着这个十八岁的少女,嘴唇开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不可能。”容泽言第一个打破了沉默,声音尖锐,“你在胡说八道!太奶奶八十年前就死了,怎么可能重生在一个十八岁的丫头身上?你肯定是从哪里打听到了容家的私事,跑来招摇撞骗的!”

容晚棠没有反驳,而是从布包里拿出了那支毛笔和那盒朱砂。她将毛笔蘸了朱砂,在空中画了一个符。没有黄纸,没有符咒,就那么凭空画符。

金色的符文在空气中浮现,像一条游龙,在正厅上空盘旋了一圈,然后化作点点金光,消散在空气中。

所有看到这一幕的人都惊呆了。这不是魔术,不是特效,而是实打实的灵力。

容世诚一屁股坐回了椅子上,脸色煞白。白氏紧紧攥着手里的包,指节发白。容泽言张着嘴,半天合不拢。

只有纪怀瑾,他早就见识过容晚棠的本事,所以还算镇定。他看着容晚棠,眼神里多了一种东西——不是敬畏,不是崇拜,而是一种很复杂的情感,像是对一个失而复得的亲人的珍惜。

“太奶奶。”纪怀瑾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正厅里格外清晰,“我相信你。”

白氏猛地转头看向他:“怀瑾,你疯了?”

“我没疯。”纪怀瑾说,“我亲眼看到她用一张黄纸把我从鬼门关拉回来的。我亲眼看到她叠的纸鹤飞起来的。我亲眼看到她走进地下密室,打开了八十年来没人能打开的门。这些事,一个十八岁的乡下丫头做不到。但太奶奶可以。”

容世诚沉默了。他的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理智告诉他这一切不可能,但事实摆在眼前,容不得他不信。

“你……你真的是太奶奶?”他的声音沙哑了。

容晚棠看着他,目光里没有责怪,只有慈祥。不管怎么说,容世诚是她的后代,是她血脉的延续。他怀疑她、质疑她,都是正常的反应,她不怪他。

“世诚。”容晚棠的声音柔和了下来,“你小时候,你奶奶是不是经常跟你讲太奶奶的故事?说她怎么斩妖除魔,怎么护佑容家?你还记得你奶奶说过,太奶奶的左手中指上有一颗痣吗?”

容世诚的瞳孔猛地一缩。他当然记得。他奶奶说过,太奶奶左手中指上有一颗朱砂痣,是天生就有的,代表着她的天命。

容晚棠伸出左手,中指上,一颗鲜红的朱砂痣赫然在目。

容世诚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他五十多岁的男人,商界叱咤风云的人物,在商场上从不低头,此刻却像个孩子一样,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太奶奶!”他的声音哽咽了,“太奶奶,真的是您……您回来了……”

容泽言看到父亲跪下,也慌了神。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跟着跪了下来。白氏坐在椅子上,脸色阴晴不定,她看了看纪怀瑾,又看了看容晚棠,最终还是慢慢站了起来,勉强弯了弯腰。

其他容家的亲戚面面相觑,有的跪了,有的没跪,气氛诡异到了极点。

容晚棠走到容世诚面前,伸手扶起他,用袖子擦了擦他脸上的眼泪,语气温和得像在哄小孩:“五十三岁的人了,还哭鼻子,像什么话。”

容世诚哭得更厉害了。

纪怀瑾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心里涌起一股暖流。他虽然早就相信了容晚棠的身份,但亲眼看到父亲跪下认祖归宗的那一刻,他还是被震撼了。

这个十八岁的少女,真的是他们的太奶奶。

容家的守护神,回来了。

等容世诚的情绪平复了一些,容晚棠才说:“我回来的事,暂时不要对外声张。容家现在的情况很复杂,有人不希望我回来。”

容世诚擦干眼泪,脸色凝重:“太奶奶,您说的‘有人’是谁?”

容晚棠看了白氏一眼,白氏的脸色微微一变,但很快恢复了正常。

“我不知道是谁。”容晚棠说,“但我有办法把他找出来。”

她从布包里拿出九张黄纸,铺在桌上。然后咬破舌尖,将精血喷在黄纸上,用手指在纸上飞快地画符。九张符,九个不同的符文,一气呵成。

容世诚看得目瞪口呆:“太奶奶,这是……”

“九宫索魂阵。”容晚棠说,“九张符对应九个方位,分别代表人的三魂七魄中的三魂——天魂、地魂、命魂。这个阵法一旦启动,会对阵中所有人进行灵魂扫描。谁的灵魂有异常,谁的魂魄上附着煞气,就会自动显现。”

她将九张符递给容世诚:“你找人在老宅的九个方位贴上这些符,东南西北四个角,加上四个偏角,再加上正中央。贴好之后,阵法会自动启动。三天之内,内鬼就会自己暴露。”

容世诚小心翼翼地接过符纸,像捧着珍宝一样。

“太奶奶。”他问,“如果内鬼暴露了,我们怎么办?”

容晚棠的眼神冷了下来:“八十年前,我处理内鬼的方式是——点天灯。”

容世诚打了个寒颤。

点天灯,是民国时期最残酷的刑罚之一。将人绑在柱子上,用油浸泡过的布条缠满全身,然后点燃。火从脚底烧起,慢慢往上,被烧的人会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身体一点一点化为灰烬。

容晚棠当年用这种方式处决过三个叛徒,每一个都是跟煞灵勾结的人。

“太奶奶。”容世诚犹豫了一下,“现在不是民国了,点天灯……不太合适吧?”

容晚棠看着他,笑了:“我知道。我开玩笑的。”

容世诚松了一口气。

“我会用符阵逼出他体内的煞气,然后把他交给警察。”容晚棠说,“法治社会,我懂。”

容世诚又松了一口气。

但他没看到的是,容晚棠转身时,嘴角那抹意味深长的笑。

她确实不会点天灯了。

但她有的是办法,让内鬼生不如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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