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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更新时间:2026-05-04 22:12:37

“连菲朵”,我的名字。

我的经历就像云朵一样虚无缥缈,仿佛一阵微风就能将其吹散。

像云朵般飘在家庭、校园、社会的天空中,要问我在哪是自由的,那我也会反问那所谓自由是什么。

我和这所医院的大多数病人一样,有一个不算美好的童年。

母亲和父亲一见面就吵,乌云大作,雷声轰隆。雷雨天终于停了,云也各自往各地飘去,从那天开始,我再也没见过父亲了。

我的母亲话很少,每次与她交谈时总能感觉到些许哀情,因为生活艰苦吧。

她很温柔,从未动手打过我,脾气也许不好,但她为了我尽心尽力,终日在外拼搏。当我初中毕了业,要上高中了,可未来的花销让人望尘莫及,我看了看劳累的母亲,决定辍学。

那天,母亲一改往日的常态,对着我露出罕见的微笑,话语如细雨般温和。

“朵儿,不要放弃念书,念书是穷人唯一的出路。”母亲的这句话在我心中刻下深深的印痕。

我很享受与母亲在一起的时间,也很想让母亲绽放笑容,看着她的笑脸,我又怎会将拒绝的话语说出口。

那天晚上,我梦见母亲笑着对我说:“恭喜毕业!”她笑着,泪水从脸颊滑落。之后她又说了好多话,我记不清了,只知道她似乎很开心,看上去幸福极了。

高中生活没想象的那么压抑,母亲给我买了一部手机,学习也轻松了不少。

每个月都会给我转账,有时多,有时少。我给她发的无数条消息都没有回应,无数次电话都未曾接通,我们的交流只剩下转账和收款。

好想再见一次母亲啊,想和她多说点话,陪她多做点事。

学校知道我的情况,给予了我足够的支持,同学们也会用各种方式帮助我,就这样顺利毕了业。

我拿着手机,三年间不曾打通的电话在此时接通了,我刚想说些什么,一道熟悉又陌生的声音不禁让我泪流满面。

“恭喜毕业!要上大学了,要稳重点......”这些话语也让那些被锁链封藏已久的记忆展现在思维的天空中。

那天晚上不是梦,但我更希望那是梦。母亲坐在墙边,望着天花板,用手机录下了这段话。我是她绝望过后唯一的念想,为什么我想忘了它,为什么我希望那是梦,因为......

“母亲病了,不能陪着你了,希望朵儿能原谅我,再见了,小姑娘。”

这句话后电话那边没有了声音,空气中只剩下我那微弱的抽泣声。

我早就知道了,但我仍希望那是假的,用锁链封住了那段记忆,并限制我不再靠近。

那天开始,我其实知道给我转账的不是母亲,我无数次拿起手机,希望能听到母亲的声音,但又不希望电话接通。

漫长的时间过去,我只能对电话那边道了一声:“谢谢。”随后电话被挂断,随后消息栏弹出了最后的转账,从此我们不再有了联系。

还是上了大学,度过了最后四年,找到一家不错的公司,入了职。但我的精神还是出了问题,抑郁了。

我站在意识的土地上,仰望着思维的天空。

看见一把刀飘浮在这灰暗的空间中,将手伸过去,无形的枷锁使我脱力困乏,我怎么也碰不到那把刀。

它近在咫尺却遥不可及。这把刀能做什么呢?切水果、割绳子、自杀......

抑或是划破这层枷锁。

地面有些许晃动,脚有些疼,甩一甩,踩空了。我被锁链半吊在空中,什么也做不到,这种感觉让人窒息。

我奋力挣扎,直到筋疲力尽,为什么不放弃呢?先冷静下来吧,我开始盯着那把刀。

最后一丝力气也耗尽了,逐步增加的束缚感一步步加剧我的痛苦。我又看问脚下,无尽的深空,掉下去会怎样?我有多久没体会过着地感了?

那段时间心情低落,活动减少,终日闭语不谈,抑郁状态真让人难受。

我开始怨恨自己的无能,不知道该如何挣扎,不知道会持续多久。

被看不见的枷锁束缚着,想体会自由,哪怕仅一瞬间,哪怕之后情况更糟,哪怕失去生命。

那为什么我还在害怕呢?明明我已经够得着那把刀了,它就飘在我手边,原先的遥不可及,如今却触手可及,但为什么我还迟迟不行动呢?

那天,我走出许久未出的家门,看着喧闹的的街头,又望向在空中自由飘逸的云朵,真让人心生羡慕。

好想变成云啊!

世间一切都是那么飘渺,我又何必站在这?

我握住刀,划破枷锁,迎面而来的是坠落的失重感。

我走在街上,看着面前的车水马龙,精力恢复了。

我并未对这失重感产生畏惧,反而倍感兴奋,我紧握那把刀,划开空气,坠落得更快了。

心境高涨,精力充沛,感觉自己无所不能。我活动增多,可以有更多的精力投身于工作。每天稍睡几小时就足够了,这也使我的能力大幅提升,公司也予我重任,事业一帆风顺。

习惯久了,便忘了自己还在坠落,突然的一瞬间,冲击感袭来,原因是什么呢?

一次任务的失败,一句客户的谩骂,一次工作的失利......

我又被无形的枷锁困住,脚踩着随时会陷的泥沼,这次跟上次有什么不一样吗?

我请了长假,休息吧。

我不想停下,再次挥刀,但刀断了,为什么?

先休息一会,一会?会只是一会吗?

束缚感减轻了,深舒一口气,尽全力呐喊。积攒的精气在一瞬间迸发,我又回到了高峰。我渐渐掌握了这种力量,也摸索明白了其中规律,我也知道该怎么做了。

一段时间的低谷期,了解过了,被称作抑郁状态,好好休息,养养神很快就过去了。

抑郁状态结束了,接下来是高峰期了,做事效率翻倍,心境高涨,可以尽力工作。

逐渐习惯了这种生活方式,就好像我可以分成两个人,一个人用于心境高涨的工作期,一个人处在心境低落的休养期。

但还是很痛苦啊,为什么不抹杀一个人?这样就可以一直保持好心情了,天知道抑郁状态有多难受,每一次都是难熬的。一具身体有一个人足够了,那自然要留给能力好的人啊!

我持刀望向被锁链困住的我。

我抬眼看向飘逸在空中的我。

我将刀狠狠刺向我的心脏。

我感受着血液流失所带来的疼痛。

在医院,我睁开眼,听送我来医院的同事说,我在家中被割了腕。

我知道吗?我试图杀了我。

我向前迈出一步,锁链变得有形,我这么看着,眼中又出现了那把刀。

我开始畏惧,我远离了那把刀,这刀到底意味着什么?这些锁链又是什么?

我凝望着,也许我理解了?

这些枷锁是思想上的束缚,限制着我。比如被道德感拴住的我够不着损人利己的石块,被法律责任感绑住的我走不到犯罪的深渊,被经济条件困住的我无法踩到安稳结实的土地。

那刀呢?是什么?我感受到了,它表达那些极端的负面思想,可以产生斩断那些“束缚”锁链的力量。

该不该使用呢?

我使用了,斩断了一切思绪,一场久违的自由感......

并没有。

焦虑但毫无顾虑,毕竟那时我斩破了对死亡的恐惧,甚至渴望得到死亡的救赎。

但这次不一样了,我有了稳定的经济来源,生活逐渐丰富,我不想死。

锁链又缠上了我。

我进入了开沼乐精神专科医院,因为割腕事件。我只是处在抑郁状态而已,过一段就会好了,我就可以“继续”了,我还可以“继续”吗?该怎么“继续”呢。

我不知道。

我开始思考。

一段低谷一段高峰,颠簸的人生啊!

如果能成为一片云该多好,终日飘浮空中,不受锁链束缚,多好,多好。

那天夜里,我想通了,我恢复了,又回到了高峰期。

“你有没有想过,治好这症状,和正常人一样过着正常的生活。没有所谓低谷高峰期,一天睡够七八个小时,早晨伸个懒腰,看看时间,还早的话再赖会床,快迟到了急忙换衣洗漱。到了公司,虽然能力平平,偶尔会被老板、客户骂两句,但到手的工资足以弥补。被要求加班了,熬个夜,和同事一起暗骂老板。相比自由,平稳的生活更好吧。”

我找到这位叫林夕的医生,本想告诉她我的病好了,但她这么和我说,不知怎么,有些憧憬啊。

对啊,我多久没有在地上走过了,不是被吊在半空中就是在坠落着,正常的生活真是遥望而不可及啊。

感觉到困意了呢,医生头上的发夹好耀眼,它是什么样的呢?记不清了,只记得那晚睡得很安稳。

在这之后又平稳度过了一天,和病友们聊着天,躺在床上思考着该怎么做,也许我该改变了,先睡吧。

接下来发生的事真的和云一样缥缈。

今天,我准备出门走走。一个跟我一样穿着病号服,面色削瘦的的老人看向我,让我浑身不自在。

“我是本院院长林长峰,你也是意识障碍患者,我来教你怎么使用能力。”然后他用手伸向一边,那里什么都没有,“这位是朱品,我的挚友,以防你不相信,我让他向你展示能力。”

他这样子就是我印象中精神病人的刻板模样,还是远离比较好。

我刚踏出两步,突然感觉步子变沉,不对,是时间变慢了。

“怎么回事?”我说出这句,语速明显比平时慢了很多,“时间减缓,他的能力,你也可以掌握意识障碍的能力,我可以帮助你。”林长峰的语速没受影响,说完这句后,时间恢复正常,我仍处在震惊之余。

我是不是病的太严重了?

我有些畏惧,但同时也好奇他口中的能力,都这样了,我怎么可能不相信呢?

我该怎么选择?怎么选呢?

思绪还未理清,一个年轻的男性医生飞奔了过来,抓住了林长峰,医生的脸开始衰老,体型也发生变化,变成了院长王阳汪。

我看过医院简介,所以认得他。

王阳汪喘着粗气,对林长峰说:“你先安稳些,在情况没清晰前,不能再贸然行动了,想想朱品是怎么死的?”

我见此情形,不知做何动作,但我现在确信了,这世上真有超能力。

林长峰显得有些慌张,说:“朱品他就......”话还没说完,王阳汪面容开始变得年轻,是错觉吗?他打断了林长峰的话,说:“还记得那个警察小子吗?他已经是副队长了,去看看。”说完领着林长峰离开了。

我缓了缓神,就当是做了一场梦吧,我也并不觉得超能力有什么好的,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吧。

又看到不远处一个病人横手在胸前,几只小鸟落在上面叽叽喳喳地叫唤着,他好像能听懂似的,在那一会点点头一会摇摇头的。精神病院真是个神奇的地方。

这竟然还有有图书馆?去看看。

我的精神又出现新问题了。

我的锁链开始松脱,不知为何开始慌恐不安,空中再次浮现出刀,不是一把,而是“一堆”,慢慢开始吞没我的视线。

我停下脚步,冷汗直冒,这图书馆怎么回事?不对,不是图书馆。

我拨开刀群,有人在那,两个陌生男性,其中一个虽然变年轻了许多,但应该是刚刚的林长峰,另一个就是他口中的朱品吧。

我走进图书馆,随手拿了本书,找了个僻静的位置坐下。我的精神需要安定,看看书转移注意力吧。

我开口问向林长峰:“你想干什么?”林长峰摆摆手,刀群消失了。此时我才察觉,他穿着白大褂,看来精神病人真的会偷穿医生的白大褂。

我翻开书,头脑有点恍惚。

林长峰开口:“我想让你掌握意识障碍的能力。”说完和朱品一起后退了两步,我却依旧放不下戒心。

头有些昏沉,我有好好睡,也按时吃药了啊。继续看书吧,看累了就直接趴桌睡吧。

林长峰指着我,问:“你的锁链只能困住你自己吗?”这点我从未考虑过。

这书上讲了一个故事,好像说一个小女孩得了一种怪病,为了治疗这种病而展开的冒险,是童话故事呢。

林长峰晃晃手指:“很简单,想像一个锁链出现,为其赋予意义,比如道德感。”我照他说的做,虽然看不见,但我确实感受到了它的存在。

我的注意力聚集在书上的“深思”一词上,我也不由得开始思考。

我能创造锁链并赋予意义,可以困住他人,之前一直是我在无意间为自己套上了一层层枷锁,但这可以做什么?

又从书上锁定到“逆向”一词。

对啊,反过来想,我能创造,是不是也能毁灭?能轻松解开枷锁的束缚是个好能力,试试......

我合上书准备小睡一会。

我成功了,我能感受到缠住自己的锁链了,我知道该怎么解开它们了。

望过去,林长峰和朱品消失了。

睡了多久,看下时间,大约一两个小时吧。这书挺有意思的,书呢?被管理员收走了吧。我还没记住那书的名字呢,下次该怎么找到呢?

脑子有点乱,先回去吧。

我不会被思想上的锁链困住了,我开始游走在思维的世界中,思想变得开阔,与坠落时有着截然不同的自由感。

这一天的梦很离奇,头脑有股飘飘然的感觉,我真的变成云了。

第二天,林夕医生来看我的情况,她问:“最近感觉怎样?”我感觉很好,表述出来吧。

“跟云一样。”我这么说,“云?”医生疑惑的重复了一声,随后又问:“最近有没有发生什么有趣的事啊。”

有啊,昨天看见有几只鸟站在能听懂它们说话的奇怪病人的手臂上。

“鸟是怪人。”

还有个自称院长的林长峰,很奇怪,然后看见其他医生变成真的院长了。

“院长自称院长,医生变成院长。”

这里有图书馆,有本书很有意思,我进去小睡了一会。

“书在睡觉。”

没有了锁链的束缚,我奔走在这思维的天地中,真自由啊!医生露出微笑,头上的发夹依旧耀眼,这次我看清了,那是一块在泛光的玻璃。

我喜欢这种感觉,自由的思维,能随心所欲控制的锁链,在思维的天地飘逸,就好像真的变成了云朵。

又闲聊了会,林夕医生起身离开了。

我继续游走着,前面的地方有些暗,看不清是什么景色,凑上前去吧。

我看问窗外,几朵云飘浮空中。

看清了,一开始的地方,“我”就在那被束缚着。我看着我,我却看不见我。我想破掉我的锁链,因此再次使用了能力,一把刀出现在我的视野中,我伸去取,却怎么也碰不到。

林夕医生又走了过来,这次手上多了一本棕皮本和一幅画。

我挪刀向我移去,看着我站不稳了,被半吊在半空中。

医生坐到我身旁,微笑着面对我。

我在想些什么?我又在想些什么呢?让我坠落的原因一直都是我吗?

医生将画折起,放进书中,问我:“你憧憬的自由是什么?”

我似乎下定决心了,拿起刀了。我会阻止吗?还是继续犹豫呢?

我也不知道答案,现在我自由了吗?我只能轻微摇头,如果这就是我憧憬的事物,为什么会那么的痛苦?

我看着她持续下坠,内心出现刀割般的刺痛。

“你所懂憬的事物一直都不是自由。”林夕医生打开书,向我展示了那幅画。

医生拍拍我的肩膀,指着下坠的我说:“是从痛苦中的解放和平定的安稳。”

那幅画给我的感觉,在自由中透露着安稳,是我憧憬的色彩。

我看到了其中的锁链,它们一直在维护这种平稳。锁链的用法并不是将我囚禁于痛苦之中,而是构建一个安稳的屏障,让我走不进痛苦之中。

我伸手触碰那幅画,它的色彩顺着我的视线流进我的思维。

我跟着坠落中的我,不自觉间凌空了,周围的色彩开始明亮起来,这次我不会再是无能为力。

林夕医生合上本子,问我:“你已经想好答案了吗?”

我看着我用刀在空中挥来挥去,我是多么慌张,多么无力,我伸手抓住了我,我与我交织在亮色中。

我看着医生,眼角不禁浮出泪光,是的,我知道答案了。

我在长时间的坠落中,渐渐失去感知,麻痹了,放弃了,停止了行动。

别放弃啊!也许再努力坚持一会就可以结束了呢?

有些话不知如何开口,医生能理解我,又对着我说:“让我们思考一下,处于两个极端的你,在彼此交换的时候,内心在想些什么?”

这一次,我平稳地降到地面,凝望着面前的泥沼,这一次,别陷进去了。

“这个问题先作保留,换一个问题,你觉得另一个自己希望你能摆脱痛苦,会怎么做?”医生的语气特别温和,能让人放松思考。

这次我知道该怎么做了,我再次发动能力创造出锁链,这一次不应该是封住我,而是封住面前的泥泽。

那幅画变成了白纸,色彩印进了我的思维里,我看得更清楚了。

为了享受久远平稳,我宁愿付出更多努力,宁愿牺牲一些自由,宁愿再次杀了自己。

林夕医生望了眼窗外,说:“云朵啊,它虽然自由,但并不安稳,说不定下一秒就会烟消云散。所以,我们只要远远的望着就好了,享受它片刻的精彩。”我夺过我手中的刀,不知何时我已飘浮空中,该结束了。

“深吸一口气。”医生对我说,我照做,又跟着她的引导尽力地呼了出来,然后缓慢调整呼吸。

结束吧,我这颠倒两极的生活。

“好了,重新思考那个问题吧,彼此交换时,你们在想些什么?”医生重新问了这个问题,开始思考吧。

我为什么分裂了呢?痛苦是很难承受。那去寻求帮助,谁能帮我呢?只有我自己啊,把思维分成两份,一起承担。但痛苦也变两份了,两份痛苦,也受不了了。那么,让那个承受力更强、精神力更好的留下来吧,让另一个解脱吧。

医生静静等候着,那张一开始就是白纸吗?

那我为什么会死呢?错乱了吧,我是我,我不是我,我杀了我,我活不了,那我又如何?

答案是什么?

痛苦一开始就是我的,另一个我愿意为我承担痛苦,但那始终是我的,我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用另一份痛苦来掩盖这份痛苦。但我还是受不了,于是我决定放弃一切,最后享受片刻的自由,斩断了锁链。但一切没有结束,我与我进行交换,被锁链困住的也从我换成了我。

我看向手上腕上残留的伤口,医生开口了:“思维清晰了吗?再深思一会。”

我本是抑郁、低落那个我,不曾变过。另一个躁狂、高涨是为了我分担痛苦那个。那天抑郁的我承受不住痛苦,求助躁狂的我。我拿刀看向我,痛苦的解放。我一次次挥刀向锁链,刀也一点点往前移,直到我感受到成功的那一次。

为什么不试试最直接,最根本的方法。

死亡,产生寻死念头的我,任何锁链都是困不住的。那把刀也沾上了这个意义,负面极端思想去完成死亡的救赎,锁链断了,我坠了下去。

绝望感,让我渴望死亡,那时,我将刀放在手腕上,犹豫了,为什么呢?

怕啊,谁会不惧怕死亡呢?但如果它真的可以毁掉痛苦的锁链,又何尝不可。

但带来痛苦的从来不是锁链,而是周围的痛苦。如果我不是被拴在灰暗悬崖之上,而是在蓝天白云之下,它将不再是痛苦的枷锁,而是幸福的绳索。

我看着腕上的伤痕,它并不深,我不想死,我要继续活着,从最开始就是这么想的。

“谢谢!”我最后向我道了谢,我一开始就该这么做的。持的刀消失,我也随它消逝,只剩我凝望这点点星光。

结束了。

我走出泥沼,来到一片开旷的天地,葱绿的草地,蔚蓝的天空,还有那随风飘逸的白云。我为什么不试试着走出泥沼?反而越陷得越深。

为什么彼此交换?“因为累啊。”我这么想的,于是开口说道,我已再无作茧自缚的理由,也不必将自己囚禁在痛苦之中。

我陷入泥沼就此放弃时,从未想过这个世界也有如此美丽的的景象,尽管普通,但却耀眼。

我看向窗外的云朵。

我仰视天空的云彩。

我想变成云啊!

林夕用纸替我擦拭眼泪,我什么时候哭了?终于释怀了,不再顾虑了,我毫无顾虑且焦虑着。

痛苦仍在,它依旧存在,但不用特意做出什么了,我不需要特地感知它的存在。让它留在那片灰暗的空间吧,与过去的那个我一同消逝吧。“好好休息,别再内耗了,有时间多看看书吧。”医生起身离开。

还没注意呢,林夕医生的发夹什么时候换成浅蓝色和白色相间的款式了呢?而且为什么不戴在前面?

故事并没就此结束,那几天也是我接触意识障碍的开端。

护士为我取下手环,我终于出了院,快五一假期了,带薪休假还剩一段时间,去哪玩呢?

我看见了一个眼熟的人,我上前走去,认出来了。

是我同事仇玖拣的的恋人尤莉欣,她也认出我了。

我们都为对方在住院的事感到震惊和好奇,这几天完全没见到她的身影,是我基本都消沉待在病房的原因吧。

和她聊了会,她跟我讲了一个非常不可思议的故事,她说她回到了过去那起事故中,见到了仇玖拣。

这应该也是意识障碍的能力吧,看来她真的还想再见到仇玖拣呢。

我也告诉了她关于意识障碍的事情和关于那个假冒院长的那个病人的事。

不过我们应该和这件事没什么关系了。

我问她五一有什么安排,她告诉我有个研究所会举办科技展,要去那学习参观,邀我一起。

挺有趣的,一起去看吧。

五月一日,到了活动场地,见了面,场地很大。还可以拿纪念玩偶,是一只白色雪狐,有好多条尾巴,尾巴尖、耳朵、眼框都是黑的,身上还藏有隐隐黑丝,特别可爱。

听尤莉欣说,这个造灵研究所有许多跨时代的科技,整个活动大厅也是科技感满满的。

大厅中心被人群围起来了,我们凑上前观看,一个白长发的男人站在中间,介绍着造灵研究所。

我们看着他“飞”了起来,他说话了,但声音明显不是顺着他口中出来的,“这一项全息投影技术也是本研究所的成果,目前已经可以做到实时进行。大家也可以看见,细节处理的也是十分流畅,等完善后,可以用在电影特效处理和实景还原等,请大家敬请期待。”

众人议论纷纷,有很多人都拿出手机记录,我也拿出手机拍了个照。不过我倒不是在意科技,而是在意在演说的这个人,他长得很奇怪,看上去又年轻又老的。

尤莉欣拿出手机看展览图,继续带着我逛。

路过一个反重力体验仓,在里面体验的人真的和在太空中一样飘在空中。

从内部电梯里走出俩人,其中一个我见过,就是他在我面前变成的王院长。

“警察先生?你怎么在这?”尤莉欣向对面说去,她认识吗?

变成王院长的旁边那人看见尤莉欣,说:“你也是来参观的吗?我还有工作,之后再聊吧。”

我看着变成王院长那人,感觉有种说不上来的熟悉感,我之前认识他吗?

他们约了时间细谈,之后我们又逛了很久,真是让我大开眼界。

这科技展会举办三天,我原本打算与尤莉欣告别,但还没说出口,她开口了:“待会一起喝茶吧。”

她的声音在颤抖,似乎接下来会面临什么灾难一样,这让我没法拒绝。

他们约的地方是个茶馆,但来见我们的只有一个人,被尤莉欣称作警察小子的那个,她告诉了我他的名字,叫邢落。

“仇玖拣,这个人已经死了,你知道吧。”刚上的茶还没喝几口,邢落就说道,这件事我知道,意外事故,尤莉欣肯定比我了解。

“他出国了。”尤莉欣声音还在颤抖着说了这话,她自己也不信了吧?“那场事故,你多次经历的创伤,那场火灾,仇玖拣没能出去。”邢落在咄咄逼人,我刚想制止他,空中诡异的飘出一团火焰。

我还想说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这里是哪?

桌子上的电脑还展示着未完成的设计图,房门紧闭着,但那阳台却微风徐徐。

“你嗅觉很差,所以没能注意到房间外的烧焦味。因为你私拉电线,擅自改造电路布局,导致设备超负荷运行,最终于引发了这场事故。”邢落还不准备停手,但照他这么说,这场事故是尤莉欣引起的,是她无意间害死的仇玖拣。

邢落推开房门,空中再次擦出火花,“这是电火花,是电荷瞬间释放产生的高温电弧,加上房间里可燃物众多......”邢落话言未落,早已死去的仇玖拣出现,将他打倒,阻止了他的发言。

我看到了,锁链,又是锁链,尤莉欣跟那时的我一样封住了自己的记忆,而斩除锁链的那把刀就是我面前的仇玖拣。

是啊,她不愿意接受心爱之人被自己害死的事实,选择将自己囚禁在这段记忆中,不断经历一次又一次,但这样什么也做不到啊。

邢落挣脱开,继续说:“事故是你造成的,而仇玖拣为了救你,失去了自己的性命。”他不断闪躲着仇玖拣的攻击,屋内的浓烟蔓延开来,窒息感越来越严重。

“每一次你都可以快点离开创伤,但你次次选择呆在屋里,只为等待仇玖拣的救赎,然后随他一起走出那扇门。”邢落看样子丝毫不受浓烟影响,“但你也知道,不管几次,他都不会再出现了。”

说完话后,锁链开始松脱,埋藏在深处的记忆冲破枷锁,浓烟已完全遮住我的视线,但我还能感受到锁链的存在。我选择再次运用我的能力。

“就算你不用你的能力,他也一直在那,你虽然见不到他,但可以时时刻刻感受到他的存在。”在那看不见的地方还传着邢落的声音。

“梦,该醒了,不要执迷于过去的创伤,专注眼前的未来吧。”

随着邢落语闭,我也抓住了那道饱含创伤的锁链,用尽力气将它撕碎。

同时又创造出新的锁链,将绝望的情绪封锁在崩溃边缘,以防她做出出格的举动。

浓烟散去,视线变得模糊,再睁开眼时,尤莉欣早已泣不成声。

“抱歉。”邢落说道,走到我身后,回头望去,那个变成王院长的不知什么站在了那,而邢落则像一个犯了错的孩子等待着责骂。

那人没有说什么,只是静静望着尤莉欣,微微摇摇头,然后走向了厨房。

突然感觉好奇怪,这里明明是一家位于繁荣街区的茶馆,时间也还早,但这间茶馆别说其他客人了,连一个服务员都没看到。

这间茶馆是特地为我们准备的吗?

我安慰着尤莉欣,同时又重新思考起我的能力,也许它还有更多的用途。

我把这项能力称为“云朵的锁链”。

五月五日,我又见到我了。

那一天,我又出现了。

无论如何都醒不来,被锁链牢牢拴在梦中。

又一次来到这,心情高涨,如云朵般飘逸。

我被困梦中。

我重归现实。

踌躇徘徊,再也找不到那扇门。

犹豫彷徨,又拾起那过往日常。

离不开的医院,走不出的人生。

寻不回的自我,又一次的躁狂。

究竟如何才能脱离这无尽梦廊?

到底怎样才能减免那双相病情?

我醒不来。

我离不开。

我尝试触碰到我。

我试图感受到我。

绕开层层锁链,奔向那清醒殿堂。

避开关关围锁,拯救我破碎心灵。

这里是现实吗?

真的回来了吗?

日常得以继续。

不,只是人格互换。

我梦醒现实。

我再度归梦。

但是......

这本就是我的归宿。

脱离了那无尽梦廊。

沉沦在这无尽梦廊。

如果能仰望那片云,我渴望那平定的安稳。

如果能触摸那片云,我希望那自由的安逸。

所以这个结局又何尝不可。

(结局六:另辟蹊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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