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洛清姌决定曲线救国。
她深谙一个道理:追一个男人,先搞定他身边的人。
地府的“人”虽然都不是人,但这个道理应该通用。
她首先锁定的目标是牛头马面。这两位是凌墨沉的贴身护卫,几乎寸步不离。牛头是个憨厚的壮汉,马面则更沉默寡言。
“牛哥!”洛清姌在阎罗殿后院的走廊上拦住了牛头,“问你个事。”
牛头低头看她,鼻环晃了晃:“姑娘请说。”
“阎王平时有什么爱好?”
牛头想了想:“批文牍。”
“除了批文牍呢?”
“审案。”
“……还有呢?”
牛头认真思考了很久,最终给出了一个答案:“看批过的文牍。”
洛清姌绝望地捂住脸。她喜欢上了一个工作狂,一个没有生活的工作狂。
“那马面哥,”她转向马面,“阎王有没有什么弱点?比如怕什么?喜欢什么?”
马面沉默了一会儿,吐出两个字:“没有。”
“怎么可能——”
“阎君执掌地府三千年,”马面的声音低沉平稳,“从未有过弱点。”
洛清姌不信邪。她转身去找黑白无常。
白无常谢必安是个爱笑的书生模样,黑无常范无救则是个板着脸的壮汉。两人正坐在奈何桥头喝茶——如果地府也有茶的话。
“小白哥!”洛清姌自来熟地凑过去,“打听个事。”
谢必安放下茶杯,笑眯眯地看着她:“姑娘想问阎君的事吧?整个地府都传遍了,说新来了个不怕死的姑娘,当着阎君的面说要追他。”
“消息传这么快?”
“地府就这点大,阴风一吹,满城皆知。”谢必安笑道,“你想问什么?”
“阎王他……真的从来没谈过恋爱?”
谢必安和范无救对视一眼。范无救面无表情地移开视线,谢必安则低头喝茶,茶杯里分明什么都没有,他还是在喝。
“这个嘛……”谢必安斟酌着措辞,“阎君执掌地府以来,确实不曾有过姻缘。不过——”
“不过什么?”
谢必安放下茶杯,压低声音:“三千年前,阎君初掌地府时,曾有一位女子从阳间追到地府来寻他。那女子在奈何桥头等了七七四十九天,最后还是被送回去了。”
洛清姌的八卦雷达瞬间竖起:“谁?叫什么名字?后来呢?”
“不知道。”谢必安摇头,“那会儿我还没在地府当差呢,是听老鬼差说的。只知道那女子走后,阎君在奈何桥头站了一整夜。”
洛清姌沉默了一瞬,随即眼睛更亮了:“所以凌墨沉不是天生冷脸,是有故事的人!”
谢必安欲言又止,最终只是笑了笑:“姑娘,阎君的事,还是让阎君自己告诉你为好。”
“你说得对。”洛清姌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灰,“我要让他心甘情愿跟我说。”
她走了两步又折回来:“对了小白哥,地府有没有什么好吃的?我虽然是魂体但好像也能吃东西,昨天吃了个桃子,味道还挺好。”
谢必安给她指了条路:奈何桥东边有个老鬼开的馄饨摊,做了三千年馄饨,手艺一绝。
洛清姌高高兴兴去了。
她不知道的是,她走后,范无救开口了:“你为何不告诉她,当年那位女子,是前任孟婆的徒弟?”
谢必安叹了口气:“告诉她做什么?那都是三千年前的旧事了。再说白瑟瑟如今在轮回井闭关,等她出关知道阎君殿里多了个姑娘……”
他没有说下去。
范无救端起空茶杯,对着奈何桥下的深渊虚饮一口,冷冷吐出四个字:“地府要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