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小说尽在丛林文学网! 手机版

您的位置 : 丛林文学网 > 异世穿越 > 我和讨厌的同事绑定了共生系统_第4章

第4章

更新时间:2026-05-06 21:35:57

3月16日,凌晨四点,上海公共租界边缘。

雨下得很大,砸在铁皮屋顶上发出密集的鼓点声。顾烈蹲在仓库二楼的窗户边,军用望远镜的镜片被雨水模糊,他用手背擦了擦,继续观察对面的日侨区。

“看到什么了?”谢池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很轻。

“巡逻队,五分钟一队,每队六人,带军犬。”顾烈压低声音,“东边那栋三层楼,窗户全封死了,门口有四个守卫,都是老兵,站姿很稳。”

谢池蹲到他旁边,接过望远镜。雨水顺着破旧的窗框渗进来,打湿了他的袖口,但他毫不在意,专注地观察着。

“是那里。”他看了一会儿,肯定地说,“窗户封死是为了防止气体泄漏,门口的守卫戴了防毒面具的挂扣,其他人没有。而且你看二楼那个通风口,比其他建筑的通风口大三倍,有过滤装置。”

顾烈眯起眼,果然看到二楼侧面有个巨大的通风管道,外面罩着铁丝网,隐约能看到里面的活性炭过滤层。

“生化武器库。”他吐出这几个字,像吐出毒药。

“嗯。”谢池放下望远镜,从怀里掏出笔记本,快速画出示意图,“建筑三层,地下一层。地面三层应该是守卫宿舍和办公区,真正危险的东西应该在地下。我们需要进去确认。”

“怎么进?守卫这么严。”

谢池没立刻回答,而是翻开笔记本的另一页,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日文和数字。顾烈看不懂,但能认出是某种排班表。

“我从渡边的密码本里破译出来的。”谢池指着其中一行,“今天下午两点,会有一辆运送‘医疗物资’的卡车进入仓库。司机是中国人,叫老陈,在日侨区开了十年车,很受信任。他有个女儿,在圣玛丽医院当护士,最近得了肺结核,需要一笔钱买进口药。”

顾烈立刻明白了:“你想替换司机?”

“不,替换风险太大,老陈认识仓库里很多人。”谢池摇头,“我想的是…搭便车。”

“怎么搭?”

“老陈的卡车有个特点,为了防雨,车厢顶部有个夹层,本来是放备胎和工具的,但空间足够藏两个人。”谢池在图上标出位置,“他每天下午一点四十分从码头出发,一点五十五分到达日侨区西门,两点整准时进入仓库。我们有十五分钟时间潜入卡车夹层。”

顾烈皱眉:“时间太紧。而且怎么知道他今天一定会走那条路?万一改道呢?”

“不会改道。”谢池合上笔记本,“我观察了七天,老陈每天走同样的路线,在同样的面摊吃午饭,同样的时间出发。这是强迫症行为,也是长期在高压环境下工作的人常见的心理特征——通过重复固定的行为获得安全感。”

“你连这个都观察了?”

“心理学家的职业习惯。”谢池淡淡地说,“而且,我今天早上‘偶遇’了老陈,以医生的身份和他聊了聊他女儿的病情。我告诉他,教会医院有一批免费的特效药,但需要家属今天下午三点前亲自去取。他为了赶时间,更不会改道。”

顾烈盯着他看了几秒,摇摇头:“谢池,有时候我觉得你可怕。”

“谢谢夸奖。”谢池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现在我们需要两套日军的制服,还有通行证。我去弄制服,你去搞通行证。中午十二点,在这里汇合。”

“通行证去哪儿搞?”

“76号。”谢池看向窗外,雨幕中的城市像一幅模糊的水墨画,“李士群那里有空白通行证,他习惯放在办公室左边第二个抽屉。钥匙在他秘书身上,秘书每天中午十二点半会去对面餐厅吃饭,有十五分钟时间办公室没人。”

顾烈挑眉:“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我是审讯科专员,有权调阅所有人的档案。”谢池推了推眼镜,“而且,李士群的秘书有胃病,每天必须准时吃饭,否则会胃痛。这也是强迫行为。”

“行。”顾烈也站起来,“那制服呢?你去哪儿弄?”

“特高课的洗衣房。”谢池已经走到楼梯口,“每天上午十点,会有洗衣工来收脏衣服,十一点把洗好的送回去。中间一个小时,洗衣房没人看守。我需要两套尉官制服,你的尺码是185,肩宽52,对吧?”

顾烈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昨天在刑讯室,我目测的。”谢池说完就下楼了,脚步声很快消失在雨声中。

顾烈站在原地,摸了摸自己的肩膀。

185,52,完全正确。

这个人…观察力太恐怖了。

他摇摇头,也下了楼。雨还在下,街道上没什么人,只有几个黄包车夫躲在屋檐下避雨。顾烈压低帽檐,快步走向76号总部。

中午十二点,两人在仓库二楼汇合。

顾烈果然搞到了通行证——两张盖着特高课印章的空白证件,只要填上名字和编号就行。谢池也带回了两个包裹,里面是熨烫平整的日军尉官制服,甚至还有配套的军靴和皮带。

“你连靴子都拿了?”顾烈一边换衣服一边问。

“洗衣房是整套收洗的。”谢池已经换好了,正在对着破碎的玻璃窗整理领口。深绿色的制服穿在他身上意外地合身,金丝眼镜配上军官帽,有种禁欲的冷峻感。

顾烈也换好了,他个子高,肩膀宽,把制服撑得笔挺。但脸上那道疤和锐利的眼神,让他看起来不像文职军官,更像前线回来的悍将。

“我们得像一点。”谢池走过来,伸手把顾烈的领口扯松一些,又把他一丝不苟的头发揉乱,“尉官不会穿得这么整齐,尤其是刚从外面回来的。还有,表情放松点,别一副要杀人的样子。”

“我尽量。”顾烈咧了咧嘴,露出一个假笑。

“算了,还是别笑。”谢池转开视线,“更像要杀人了。”

两人检查装备。每人一把南部十四式手枪,两个备用弹夹,一把匕首。谢池还带了一些小工具:铁丝、小镜子、一小瓶乙醚、几颗用糖纸包着的“药丸”。

“这是什么?”顾烈拿起一颗“药丸”。

“高浓度辣椒素提取物,用蜡封着,摔碎会释放刺激性气体,能让人暂时失明和剧烈咳嗽。”谢池小心地收好,“非致命武器,但能制造混乱。”

“你做的?”

“藤原池的化学知识。”谢池看了看怀表,“一点十分,该出发了。记住,进入仓库后,我去地下室确认武器,你在上面望风。如果情况不对,立刻撤离,不要管我。”

“昨天说好的,要活一起活。”

“那是理想情况。”谢池戴上军帽,帽檐在脸上投下阴影,“现实是,如果两个人都陷进去,任务就彻底失败了。顾烈,这件事比我们的命重要,明白吗?”

顾烈盯着他,最后点点头:“明白。但你也记住,如果你死了,我会把整个日侨区炸上天给你陪葬。”

谢池看了他两秒,居然笑了,很浅的笑。

“那我会很困扰,毕竟我还想活着领功。”

“那就别死。”

两人一前一后下楼,融入雨中的街道。

一点四十分,码头仓库区。

老陈的卡车准时从三号仓库驶出,是辆老式的福特卡车,车斗用帆布盖着,在雨中缓缓行驶。老陈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司机,头发花白,开车时身体前倾,这是多年驾驶养成的习惯。

卡车驶入一条相对僻静的街道,速度减慢——前面在修路,路面有积水,车要慢慢过。

就在这时,两个“日本军官”从路边走出来,挥手拦车。

老陈吓得赶紧刹车。他认得这身制服,是特高课的,惹不起。

谢池走到驾驶座旁,用流利的日语说:“去日侨区,顺路吗?”

老陈不懂日语,但能听懂“日侨区”几个字,连忙点头:“顺路顺路,长官请上车!”

“后面。”谢池指了指车斗。

老陈赶紧下车,要去掀帆布,但顾烈已经先一步爬了上去,还伸手拉了谢池一把。两人迅速钻进帆布下,老陈不敢多看,赶紧盖好,回到驾驶座。

卡车继续行驶。

车斗里堆着一些木箱,用绳子固定。顾烈和谢池躲在箱子后面,帆布隔绝了大部分光线,只有缝隙透进些许灰白的光。

“他信了。”顾烈低声说。

“平民对穿制服的人有天然的恐惧,尤其是日本人。”谢池透过缝隙观察外面,“而且他急着去给女儿取药,不会多想。”

卡车颠簸着前进。雨打在帆布上,声音很响,正好掩盖了他们的交谈。

一点五十五分,卡车准时到达日侨区西门。

守卫拦下车,老陈递上通行证,陪着笑脸说了几句。守卫检查了车斗,用手电筒照了照,没发现异常——谢池和顾烈躲在箱子后的阴影里,一动不动。

“放行。”

栏杆抬起,卡车驶入日侨区。

这里的建筑明显整齐许多,街道干净,偶尔能看到穿和服的女人打着伞走过。但气氛压抑,每个路口都有岗哨,行人匆匆,不敢逗留。

两点整,卡车停在那栋三层仓库前。

老陈下车,和门口的守卫交涉。谢池和顾烈趁机从车斗另一侧溜下,迅速闪到仓库侧面堆放的建筑材料后面。

“计划有变。”谢池压低声音,“门口有六个守卫,比预想的多。我们得从别处进。”

顾烈观察四周:“通风管道?”

“太高,而且有过滤网,拆起来费时间。”谢池的目光落在仓库侧面的一扇小门上,“那是清洁工入口,每天下午两点十分,清洁工会出来倒垃圾。我们等。”

两人蹲在建筑材料后,雨打在头顶的铁皮上,声音震耳。顾烈看了眼手表:两点零三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两点零九分,侧门开了。

一个穿灰色工装的老头推着垃圾车出来,把几袋垃圾扔进不远处的垃圾桶,然后又推着车回去。门没关严,留了条缝——老头大概想着很快就回来。

“就是现在。”

两人像猎豹一样窜出,在门关上前的瞬间挤了进去。里面是条狭窄的走廊,堆着清洁用具,空气里有消毒水的味道。

谢池迅速观察环境。左边通往主仓库,右边是楼梯,往下应该是地下室。他指了指右边,两人蹑手蹑脚地往下走。

楼梯很陡,灯光昏暗。越往下,消毒水的味道越浓,还混杂着一股奇怪的气味——甜腻的,有点像杏仁,但更刺鼻。

氰化物?

谢池皱眉,从口袋里掏出口罩——他自己做的,夹层里浸了活性炭。他递给顾烈一个,自己也戴上。

地下室的门是铁的,很厚,有观察窗。谢池凑近看了看,里面很大,一排排货架,上面整齐码放着木箱。有几个穿白大褂戴口罩的人在忙碌,像是在检查什么。

“至少十个人。”他低声说,“有武装警卫两个,在门口。其他人应该是技术人员。”

“怎么进?”

谢池想了想,从工具袋里掏出那几颗“辣椒素药丸”,又拿出一个小镜子。他用镜子反射观察里面的布局,然后指了指天花板:“通风管道。但我们需要引开守卫。”

“我去。”顾烈说,“制造点动静,把他们引到另一边,你趁机进去。给我五分钟。”

“三分钟就够了。”谢池已经找到了通风口的位置,在走廊尽头,“小心点,别硬来。”

顾烈点头,转身往楼上走。他的脚步声很轻,很快就消失在楼梯转角。

谢池开始拆通风口的栅栏。螺丝生锈了,不好拧,他拿出小扳手,小心地操作。耳朵竖着,听着楼上的动静。

大约两分钟后,楼上传来一声巨响,像是什么东西倒了,然后是日语喊声:

“什么人!”

“在那边!追!”

脚步声纷乱,往另一个方向去了。

谢池加快动作,最后一颗螺丝拧下,栅栏打开。通风管道很窄,只能爬行。他钻进去,用手肘和膝盖往前挪。

管道里有风,带着那股甜腻的气味,越来越浓。谢池感到头晕,赶紧屏住呼吸,加快速度。

爬了大概二十米,前面出现光亮——是另一个通风口,下面是仓库内部。

他小心地挪过去,透过百叶往下看。

仓库比他想象的大,至少有五百平米,挑高六米。货架上密密麻麻摆满了木箱,每个箱子上都贴着骷髅头和交叉骨头的标志,下面有日文标注:“剧毒”、“生物危害”、“勿近火源”。

几个穿防护服的人正在清点,其中一个拿着本子在记录。

谢池拿出微型相机,开始拍照。但距离太远,拍不清箱子上的小字。他需要靠近。

观察了一会儿,他发现那些工作人员有规律:每清点完一排货架,就会去角落的桌子旁记录,然后换下一排。桌子到货架之间,有大概三十秒的时间盲区——如果动作够快,可以趁那三十秒靠近,拍完再躲回去。

他在心里计算着时间、距离、速度。

就在他准备行动时,楼下忽然传来日语喊声:

“有入侵者!封锁所有出口!”

糟糕,顾烈被发现了?

谢池的心跳漏了一拍,但他强迫自己冷静。下面的人也被惊动了,纷纷放下手里的工作,拿起武器往门口跑。

机会。

他迅速撬开通风口栅栏,跳了下去,落地时一个前滚翻卸力,几乎没有声音。然后快速跑到最近的货架,用相机连续拍照。

箱子上的标注很清楚:鼠疫杆菌、炭疽孢子、霍乱弧菌…还有一些他看不懂的日文编号。每个箱子上都有生产日期和有效期,最近的竟然是三天前生产的。

日本人在这里现场制造生化武器。

谢池感到一阵恶寒。他拍完一排,又跑到下一排。时间紧迫,他必须尽可能多地收集证据。

拍完三排货架,他听见脚步声在靠近——有人回来了。

他闪身躲到货架后面,屏住呼吸。两个工作人员走回来,一边走一边抱怨:

“又是演习吧,整天大惊小怪。”

“谁知道。赶紧把最后这批装箱,明天就要运走了。”

明天?

谢池心里一紧。计划提前了?

那两人开始给最后一批木箱钉盖子,用油毡纸密封。谢池悄悄探头,看见他们正在封装的箱子比其他的小,但标志更醒目:一个红色的樱花图案,下面写着“绽放剂”。

那是什么?

他正想再看清楚,忽然,仓库里的灯全灭了。

不是停电,是被人为切断。应急灯亮起,昏暗的红光让整个仓库像地狱。

“怎么回事?”

“不知道,我去看看电闸。”

一个工作人员往门口走。谢池趁机从藏身处出来,快速跑到那批“绽放剂”箱子旁,用匕首撬开一个箱子的缝隙。

里面是金属罐,不大,但罐体上有个压力表,指针在绿色区域。罐子侧面有日文说明,他快速阅读:

“…高挥发性扩散剂,与病原体混合后,可在十分钟内覆盖半径一公里范围…建议投放高度:距地面三十米以上…”

空中投放。

谢池明白了。日本人打算用飞机把这些东西撒到租界上空。怪不得要选在三天后,那天上海有大雾,适合隐蔽行动,而且风向是往租界中心吹。

“你在干什么!”

一声厉喝从身后传来。

谢池转身,看见一个穿白大褂的中年男人站在不远处,手里举着手枪。灯光太暗,看不清脸,但能看见他胸前的名牌:山本博士,项目负责人。

“放下你手里的东西,慢慢转过身。”山本的声音很冷,“否则我开枪了。”

谢池慢慢放下匕首,举起双手,缓缓转身。但在他转身的瞬间,他踢飞了脚边的一个小木箱。

木箱撞在货架上,上面堆着的玻璃器皿掉下来,摔得粉碎。液体溅出,接触到空气后迅速挥发,冒出白烟。

“蠢货!那是样本!”山本大惊,下意识后退。

就是现在。

谢池从口袋里掏出最后一颗辣椒素药丸,砸在两人之间的地面上。蜡壳碎裂,刺鼻的红色烟雾瞬间弥漫开来。

“咳咳!什么东西!”

山本剧烈咳嗽,眼睛刺痛,暂时失明。谢池捂住口鼻,冲向门口。但他没跑两步就停住了——门口传来密集的脚步声,至少五六个人,正在往里冲。

前后夹击。

他迅速观察四周。左边是货架,右边是工作台,后面是墙。唯一的出路是…通风管道,但离他至少有十米,中间没遮没拦。

枪口已经对准了他。

“放下武器!”门口的守卫大喊。

谢池慢慢举起双手。大脑飞速运转,计算着每一种逃脱方式的成功率,但数字都很残酷:硬冲,0%;谈判,5%;等待救援…

顾烈。

顾烈在外面,但也被发现了,自身难保。

也许今天真的要死在这里了。

就在他几乎放弃时,仓库侧面忽然传来一声巨响。

轰——!

是爆炸,威力不大,但足以震碎玻璃。所有人都本能地蹲下,谢池抓住机会,冲向通风管道。

“抓住他!”

枪声响起,子弹打在货架上,木屑飞溅。谢池感到左臂一热,中弹了,但他没停,跳起来抓住通风口边缘,用力往上爬。

又一发子弹擦过耳边。

他钻进管道,不顾一切地往前爬。身后传来喊叫声和脚步声,有人也爬进了管道,但管道太窄,成年人很难快速移动。

谢池的手臂在流血,每动一下都钻心地疼。但他不能停,只能往前爬,爬,爬…

不知爬了多久,前面出现光亮。是出口,通向仓库后面的一条小巷。

他冲出管道,摔在地上,雨水立刻打湿了全身。左臂的伤口被水一冲,疼得他眼前发黑。

“谢池!”

一只手把他拉起来。是顾烈,满脸是血,衣服也破了,但还活着。

“你没事吧?”顾烈看见他手臂的伤,脸色一变。

“没事,走。”谢池咬牙站起来,“计划提前了,他们明天就投放。”

顾烈没多问,架起他就跑。身后传来警笛声和日语喊叫,追兵来了。

两人冲进迷宫般的小巷,七拐八绕。顾烈对地形很熟,专挑没人的小路跑。雨越下越大,冲刷掉了他们的血迹,也模糊了踪迹。

跑了二十多分钟,终于甩掉了追兵。他们躲进一个废弃的教堂,瘫坐在长椅上,大口喘气。

顾烈撕下自己的衬衫下摆,给谢池包扎伤口。子弹擦过,没留在里面,但伤口很深,血止不住。

“必须去医院。”顾烈说。

“不能去,医院会报警。”谢池脸色苍白,但神志清醒,“去找老陈,他女儿是护士,家里应该有急救用品。”

“你怎么知道地址?”

“我看了他的工作证,背面有家庭住址。”谢池苦笑,“职业习惯。”

顾烈看着他,摇摇头,但没说什么,扶起他往外走。

下午四点,老陈家。

老陈看见两个浑身是血的人出现在自家门口,吓得不轻。但当谢池说出他女儿的名字和病情,并承诺有办法搞到更多特效药时,老陈犹豫了,最终还是让他们进了屋。

老陈的女儿确实在圣玛丽医院当护士,家里有基本的医疗用品。她虽然害怕,但很专业,给谢池清洗伤口、消毒、缝合、包扎,动作麻利。

“子弹没留在里面,但伤口感染风险很高。”女孩小声说,“需要打消炎针,但我家里没有。”

“我有。”谢池从怀里掏出一支针剂——这是他之前从76号顺的盘尼西林,“麻烦你了。”

女孩惊讶地看着这个年代罕见的抗生素,但没多问,给他注射了。

处理完伤口,老陈端来两碗热汤面。两人狼吞虎咽地吃完,才感觉活过来一些。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老陈终于问。

“中国人。”顾烈说,简单直接。

老陈沉默了。他看着两人,又看看外面阴沉的天空,最后叹了口气。

“我虽然给日本人开车,但没干过伤天害理的事。我女儿的病…需要钱,我没办法。”

“我们知道。”谢池放下碗,“陈师傅,有件事需要你帮忙。”

“什么事?”

“明天,日本人有一批货要运出日侨区,你知道是什么吗?”

老陈脸色变了:“我…我不知道。我们司机只管开车,不问拉什么。”

“是毒气。”顾烈直接说,“能毒死整个租界的人。你女儿也在租界,她也会死。”

老陈的手开始发抖。

谢池从怀里掏出相机——幸好没摔坏——调出照片,给老陈看。那些骷髅标志,那些日文标注,那些穿着防护服的人。

“明天下午三点,有六辆卡车从仓库出发,分别开往租界的六个水库。”谢池看着老陈的眼睛,“车上装的就是这些东西。一旦投进水,二十四小时内,租界会变成地狱。”

老陈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我们需要你帮忙。”谢池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锤子敲在心上,“不需要你拼命,只需要你…在合适的时候,做点小事。”

“什么事?”

“其中一辆车的司机,是你朋友,老赵,对吧?”谢池说,“他老婆刚生儿子,在老家。他每个月十五号给家里寄钱,明天就是十五号。下午两点,他会去邮局汇款,这是他多年的习惯。”

老陈瞪大眼睛:“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调查了所有相关的人。”谢池平静地说,“明天下午两点,你去找老赵,就说他老家来电报,他儿子病了,急需用钱。他一定会立刻去银行取钱,顾不上出车。这时候,会有人顶替他的位置。”

“谁?”

“我。”顾烈说。

老陈倒抽一口凉气:“你们要…劫车?”

“不,我们要调包。”谢池纠正,“把真的毒气换成假的。但需要你的帮助,陈师傅。只需要你拖住老赵半小时,剩下的我们来。”

房间里安静得可怕,只有雨打窗户的声音。

许久,老陈缓缓点头。

“我…我干。但我有个条件。”

“你说。”

“如果我出事了,”老陈看向里屋,他女儿正在煎药,“你们要保证我女儿的安全。送她离开上海,去重庆,或者延安,哪儿都行,只要安全。”

谢池和顾烈对视一眼。

“我们保证。”顾烈说。

协议达成。

老陈给了他们一些干净衣服,又煮了姜汤驱寒。两人在阁楼休息,等待明天的行动。

夜深了,雨停了,月光从云层缝隙透出来,照在谢池苍白的脸上。他睡不着,手臂的伤口一跳一跳地疼。

“后悔吗?”顾烈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

“什么?”

“卷进这件事。”顾烈躺在旁边的草席上,双手枕在脑后,“如果我们不管,三十天后就能安全离开。现在,我们可能活不过明天。”

谢池沉默了一会儿。

“理性来说,是后悔的。”他轻声说,“但有些事,不能用理性计算。就像在现实里,你明知回头救我会被砸,还是回头了。为什么?”

“因为我是警察。”顾烈说。

“我也是。”谢池顿了顿,“心理侧写师也是警察的一部分。我们的职责是保护人,不管在哪个时代。”

顾烈侧过头,在月光下看着他。

“谢池,回去后,我请你喝酒。”

“我不喝酒。”

“那就咖啡,你煮的那种,苦得要死的那种。”顾烈说,“我请。”

谢池轻轻笑了。

“行。”

窗外,月光很亮。

明天,将是一场生死堵伯。

但他们别无选择。

因为有些事,必须有人去做。

沪ICP备16008431号-1

本站所有内容都已取得正版授权,且不适合未成年人观看。版权声明 - 投稿声明 - 自审制度 - 免责声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