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感象
贾嘉初到这个世界时，连“祖气”是什么都不知道。
他花了三个月的时间才搞清楚，祖气是这片大陆的根基力量，类似于灵气或内力，存在于天地万物之中。修炼者通过吸收和炼化祖气，提升自己的境界，一步步走向超凡。
而境界的划分，总共十级：感象、养象、凝象、灵象、元象、玄象、真象、圣象、帝象、祖象。
贾嘉用了两年，才堪堪摸到第一级的门槛。
——
第二天一早，贾嘉没有出海，而是独自去了城外的镜海湖。
镜海湖在镜海城以北三十里处，被一片低矮的丘陵环绕着，湖面平静得像一面镜子，因此得名。湖的周围长满了芦苇和不知名的水草，水鸟在浅滩上觅食，偶尔发出几声尖锐的鸣叫。
这是贾嘉的秘密练功地。
他在湖边找了一处隐蔽的位置，盘腿坐下，闭上眼睛。按照他从黑市上淘来的一本粗浅的祖气入门功法，他开始运转体内那点微薄的祖气。
所谓“感象”，就是第一次感应到天地间的祖气，并在自己体内种下“象”的种子。
这个过程因人而异。天赋好的人可能几天就能做到，天赋差的也许一辈子都摸不到门。贾嘉不知道自己天赋算好还是差，但他知道，他已经卡在这个关卡上整整三个月了。
祖气在经脉中缓慢流淌，像一条快要干涸的小溪。贾嘉把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感知上，试图捕捉天地间那些若有若无的气息。
一开始什么都没有。只有风声、水声、鸟叫声，和他自己的心跳声。
但渐渐地，在完全沉浸的状态下，他感受到了一丝异样——像是有一层极其稀薄的雾气，弥漫在天地之间，无始无终，无处不在。
那——就是祖气。
贾嘉小心翼翼地引导着那一丝祖气进入身体，沿着经脉缓缓下移到丹田位置。祖气在他体内盘旋着，像一颗不安分的种子，不肯落下。
他咬紧牙关，用意志力强行压制住它，一遍又一遍地循环运转。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半个时辰，也许是一个时辰，那颗“种子”终于落定了。
那一瞬间，贾嘉感觉自己的丹田里像是有了一颗微弱的星星，虽然光芒暗淡，但它确实在那里。
感象，成了。
他长出一口气，睁开眼时，发现天色已经大亮，太阳高高挂在东边。
两年了，他终于正式踏入修炼之路。
贾嘉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身体，望着平静的镜海湖面，嘴角微微上扬。
“感象……”他低声说，“这才是刚开始。”
——
下午回到镜海城，贾嘉没有急着回家，而是去了城南的一家酒肆。
酒肆名叫“醉仙居”，在镜海城算不上什么大地方，但因为位置靠近码头，来往的商贩和渔民多，倒也从不冷清。重要的是，这家酒肆的老板是他的人。
老板姓赵，四十出头，胖乎乎的，脸上永远挂着和气生财的笑容。他原本是帝国某位将领的账房先生，后来因为主子犯了事被牵连，丢了饭碗，辗转来到镜海城开了这家酒肆。贾嘉帮他解决过一些麻烦，两人渐渐熟络起来，如今已经是贾嘉在镜海城最重要的眼线。
“贾小子来了？”赵老板看到他，笑眯眯地招呼，“今天不出去打鱼？”
“歇一天。”贾嘉在角落里坐下，赵老板亲自端了一壶酒和一碟花生米过来，弯腰的时候低声说了一句：
“东边来消息了。”
贾嘉端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顿：“怎么说？”
“巡视团两个月后到。”赵老板的声音压得极低，“这次带队的是个元象境的大人物，随行还有三个玄象境、十个灵象境。”
“元象境……”贾嘉眉头微皱。
他刚踏入感象境，距离元象境差了整整五个大境界。那种级别的人物，一根手指就能碾死他。
“还有，”赵老板继续道，“城里的几个头面人物最近走动得格外勤快，像是收到了什么风声。我怀疑……”他犹豫了一下，“有人想在巡视团来之前举报一些人，好给自己捞功绩。”
贾嘉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正是他担心的。镜海城不大，地方势力盘根错节，每次巡视团到来之前，都会有一波告密潮——有人为了保命，有人为了升官，有人单纯是为了报复。
而他这两年在镜海城暗中发展的那些人，任何一个被揪出来，都可能牵扯出更多。
“名单上有谁？”贾嘉问。
赵老板摇了摇头：“暂时还没有摸不清，但有一件事能确定——城卫军的副统领王虎，最近跟督邮府的人走得很近。”
贾嘉心里一沉。
王虎，这个人他知道。城卫军副统领，灵象境巅峰，武夫出身，性格粗鄙，在镜海城的官员中算不上什么大人物，但偏偏分管城防和治安，手底下有三百城卫军。
如果王虎真的准备在巡视团面前搞事情，那他的处境就危险了。
“帮我盯紧王虎，”贾嘉放下酒杯，“他的一举一动，我都要知道。”
赵老板点了点头，转身去招呼其他客人。
贾嘉坐在角落里，看着杯中的酒液，忽然觉得自己的时间不够用。
两个月。他只有两个月的时间来应对这场危机。
而他刚刚踏入感象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