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动小屋是一栋三层别墅，节目组把男女嘉宾的房间分别安排在二楼的两侧，中间隔着客厅和厨房。
林晚禾分到的房间在二楼东侧走廊的尽头，窗户正对着后院的花园。房间里有一张双人床、一个白色衣柜、一张书桌，桌上摆着一束新鲜的小雏菊。
“房间内没有摄像头，”工作人员在门口解释道，“只有客厅、厨房、花园和一楼的活动区有。你们的手机可以正常使用，但录制期间尽量不要接听工作电话，以免影响拍摄。”
林晚禾点了点头，把行李箱打开，开始整理行李。
她带的东西不多。几套日常换洗的衣服，两件适合出镜的连衣裙，一双运动鞋，一双小白鞋，一整套护肤品，以及一本看到一半的书——加缪的《局外人》。
把书放到床头柜上的时候，她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这本书放在这里，节目组会不会拍进去？会不会有观众觉得她在装文艺？
算了。
爱怎么想怎么想吧。
她已经在热搜上待了两天，最深刻的体会就是：你永远不可能让所有人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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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理完行李，林晚禾下楼。
客厅里已经坐了几个人。许乐和周砚在打游戏，沈思宁窝在沙发上刷手机，苏念坐在角落的钢琴前，有一搭没搭地按着琴键，像是在试音。
“晚禾！过来坐！”沈思宁拍了拍身边的沙发。
林晚禾走过去坐下，发现茶几上摆着水果和零食。她拿了一颗草莓，小口吃着，目光不自觉地扫了一圈客厅。
没有看到陆司丞。
“陆老师呢？”她随口问了一句。
“好像在外面打电话。”沈思宁说，然后压低声音，“他真的好冷啊，我刚才跟他打了个招呼，他点了个头就走了。我好怕他。”
林晚禾笑了一下：“可能只是不太习惯跟不熟的人聊天吧。”
“你倒是很理解他。”沈思宁眨眨眼。
林晚禾没接话。
她不是理解他。她只是觉得，一个人如果看起来浑身是刺，多半只是不知道怎么收起那些刺。这是她写了三年情感文章，最朴素的一个观察。
门铃响了。
工作人员推着一辆餐车进来，上面摆着晚餐的食材。
“今天晚上需要大家自己动手做饭，”导演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可以合作，也可以各做各的。厨房摄像头已开启。”
许乐第一个跳起来：“我会煮泡面！”
“那不叫会做饭。”周砚毫不客气地拆台。
沈思宁举手：“我会做沙拉。”
“沙拉也不用开火。”许乐不服气。
几个人七嘴八舌地讨论起来，最后决定分组合作：沈思宁和苏念负责洗菜切菜，周砚主厨，许乐打下手，陈屿白还在楼上没下来。
林晚禾主动请缨：“我来做一道菜吧，糖醋排骨，我拿手的。”
“真的吗？太好了！”沈思宁眼睛亮了。
林晚禾挽起袖子走进厨房，发现冰箱里的食材很齐全。她拿出排骨，开始处理。刀工不算专业，但动作熟练，一看就不是第一次下厨。
许乐凑过来看了一眼：“看不出来，你还会做饭？”
“独居这么多年，不会做饭早饿死了。”林晚禾笑着回答。
“你一个人住？”沈思宁好奇地问。
“嗯，养了一只猫。”
“什么猫？”
“布偶，叫年糕。”
“好可爱的名字！”
几个人一边做饭一边聊天，气氛轻松得像朋友聚会。
林晚禾把排骨下锅，糖色炒得金黄，酱汁的香气弥漫开来。
“好香啊！”沈思宁深吸一口气。
“我在走廊就闻到了。”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晚禾回头，看到陆司丞不知什么时候走进了厨房。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薄毛衣，袖子挽到小臂，露出线条分明的手腕。
他站在厨房门口，目光越过其他人的头顶，落在林晚禾手里的锅铲上。
“糖醋排骨？”他问。
林晚禾点头：“你要尝尝吗？还没出锅，可能味道不太准。”
“好。”
他走过来，站在她身边。
厨房本来就不大，两个人站在一起，距离近得不像是第一次见面的人。
林晚禾夹了一小块排骨，吹了吹，递过去。
陆司丞低下头，咬住那块排骨。
他的嘴唇轻轻擦过她的指尖。
林晚禾的手指微微颤了一下。
“怎么样？”她若无其事地问，声音比平时稳了不知道多少倍。
陆司丞咀嚼了几下，喉结滚动，咽下去。
“好吃。”
只有两个字。
但林晚禾注意到，他说这两个字的时候，眼尾微微弯了一下。
她想，这大概是他能给出的最高评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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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是在客厅的长桌上吃的。
八个人围坐在一起，桌上摆着六菜一汤。糖醋排骨、清炒时蔬、番茄炒蛋、红烧鱼、凉拌黄瓜、紫菜蛋花汤。
“开动！”许乐第一个伸筷子。
大家纷纷动了起来。周砚做的红烧鱼很受欢迎，沈思宁的沙拉虽然只是把菜叶子拌在一起，但摆盘好看，苏念拍照拍了好几分钟。
林晚禾的糖醋排骨是第一个被抢光的。
“晚禾，你以后可以经常做饭吗？”许乐把盘子里的最后一小块排骨夹走，一脸真诚。
“那你得洗碗。”林晚禾说。
“没问题！”
“他不行，”周砚说，“他上次洗盘子摔了两个。”
“那不是盘子的问题，是洗洁精太滑了！”
大家笑了。
陆司丞坐在林晚禾对面，吃得不多，大部分时间在听别人说话。
但林晚禾注意到，他的视线时不时会落在自己身上。
不是那种刻意的、打量式的注视。更像是——他想看，又不好意思一直看，所以偷偷地、快速地看一眼，然后移开。
像一个暗恋者。
林晚禾被自己这个念头吓了一跳。
她端起杯子喝了口水，压了压心跳。
怎么能这么想呢？他是顶流，她只是一个素人。他们之间隔着的不是一个镜头，是一整个银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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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饭，节目组宣布了明天的安排。
“明天是第一次约会日。规则如下——男嘉宾将进行一场小型的才艺展示，女嘉宾根据展示内容，匿名投票选择心仪的约会对象。投票结果会在明早公布。”
“才艺展示？”许乐问，“什么才艺都行？”
“什么才艺都行。唱歌、跳舞、弹琴、画画、魔术、脱口秀，不限形式。”
“那我表演鹦鹉学舌。”许乐说。
“你没有鹦鹉。”周砚提醒他。
“我可以假装有。”
全场又被逗笑了。
林晚禾在笑的同时，余光注意到陆司丞的表情。他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敲着什么节奏。
那节奏很熟悉。
像是在心里默唱一首歌。
林晚禾忽然好奇起来。他会表演什么？
如果他唱歌——不，他本来就是歌手，唱歌太正常了。
如果他跳舞——她想象了一下陆司丞跳舞的样子，觉得那个画面不太可能出现。
她发现自己对这个人一无所知。
但他对她来说，却像是一个已经认识了很久的谜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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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嘉宾们陆续回房休息。
林晚禾洗完澡出来，头发还湿着，坐在床边用毛巾擦。手机震动了一下，是王姐发来的消息。
王姐：第一天怎么样？
林晚禾：还行。
王姐：跟陆司丞互动了吗？
林晚禾：一点点。
王姐：一点点是多少？
林晚禾：就是一点点。
王姐：……算了，明天加油。记得配合协议。
林晚禾盯着“协议”两个字看了几秒，把手机扣在床上。
协议。
她差点忘了。
她来这里，是有任务的。
她不是来谈恋爱的。
她躺下来，关灯。
黑暗中，她听到窗外有虫鸣声。
安静了很久之后，她忽然想起今天在厨房里，他低头咬住她递过去的那块排骨时，睫毛垂下来的弧度。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不要再想了。
明天还要录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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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刻，走廊另一端的房间里。
陆司丞坐在床边，手里拿着手机。
屏幕上是一篇文章，发表于三年前的冬天，标题是《给那些不懂得拒绝的人》。
他记得这篇文章。
第一次读到的时候，他正被一个前辈逼着参加不想参加的饭局。他不知道怎么说“不”，因为从小到大，没有人教过他这个。
文章里有一句话：“拒绝不是冷漠，是尊重自己的边界。那些因为你拒绝了就离开你的人，本来也不值得你挽留。”
他反反复复读了十几遍。
后来，他拒绝了那个饭局。
那是他人生中第一次说“不”。
今天，在厨房里，她递给他一块排骨。
他想说“谢谢”，想说“很好吃”，想说很多很多话。
但最后只说了两个字。
他不敢说太多。
不是高冷，是词穷。
他把手机放下，关灯。
闭上眼睛的时候，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明天，他要表演一首歌。
一首他从来没有在任何人面前唱过的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