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前一个月,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苏景的成绩已经稳定在年级前三十,虽然比不上沈临渊的断层第一,但这个进步速度让所有人都咂舌。
沈临渊的父亲因为工作调动去了外地,沈临渊一个人住在那个大房子里。苏景就经常去他家,两个人一起刷题、一起吃饭、一起在阳台上看星星。
有一天晚上,苏景在沈临渊的书房里翻到一本相册。相册里不是沈临渊小时候的照片,而是一些素描——画的全是同一个人。
苏景翻了第一页就停下了。
因为画上的人,是他。
穿着校服的他、趴在桌上睡觉的他、在天台上抽烟的他、对着窗口发呆的他。
每一张的角落都写着一个日期。最早的一张,标注的时间是苏景转学来的第二天。
苏景拿着相册的手在发抖。
“谁让你翻我东西的?”
沈临渊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门口,脸上的表情有些窘迫,耳朵红得快要滴血。
苏景转过身,看着他。
“沈临渊。”苏景的声音有点哑,“你从什么时候开始……”
沈临渊别过脸去,声音闷闷的:“不知道。”
“不知道?”
“就是……不知不觉。”沈临渊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很低,“你转学来的第一天,你在课上睡觉,头发翘起来一撮,我怎么都移不开眼睛。”
书房里很安静。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照在两个人之间。
苏景走过去,一步,两步,三步,走到沈临渊面前。
“沈临渊,”苏景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我喜欢你。”
不是任务需要的喜欢。
是那种,想和这个人过一辈子的喜欢。
沈临渊怔住了。
他站在那里,像个被抓住了把柄的贼,表情从怔愣变成不可置信,又从不可置信变成一种复杂的、压抑的、像是等了很久终于等到答案的神情。
“你说什么?”他的声音在发抖。
“我说,我喜欢你。”苏景重复了一遍,“很早之前就喜欢了。可能是你第一次给我补课的时候,可能更早。我不知道。”
沈临渊沉默了很久。
久到苏景以为他要拒绝,准备后退一步说“开玩笑的”。
然后他被人拽进了怀里。
沈临渊的怀抱很紧,紧到苏景有点喘不过气。他把脸埋在苏景的肩窝里,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点鼻音。
“你知道我等这句话等了多久吗?”
苏景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你不是说你不喜欢我吗?”苏景的声音闷在沈临渊胸口。
“谁说我‘不喜欢’了?”沈临渊的手臂收得更紧了,“我只是没说。”
系统:“好感度:99。宿主,您做到了。”
苏景没有理它。
他闭上眼睛,把脸埋在沈临渊的颈窝里,闻到了洗衣液的味道,淡淡的,很好闻。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那些画,”苏景闷声说,“你什么时候学的素描?”
“……刚学的。”
“刚学就画这么好?”
“我聪明。”
苏景笑了。
他在心里对系统说:“这个世界的结局,不管是什么,我都不想后悔。”
系统没有回答。
但苏景隐约觉得,系统的沉默里,藏着一些他迟早会知道的事情。
高考结束那天,天气很好。
苏景走出考场的时候,阳光刺眼,他眯着眼睛在人群里找沈临渊。
然后他看到了。
沈临渊穿着白衬衫,站在一棵梧桐树下,手里拿着一瓶水。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落在他身上,斑驳的光影在他脸上跳跃。
他看到苏景,眼里有了一点点笑意——不是嘴角上扬的那种,是眼睛里的光。
苏景小跑过去,跑到沈临渊面前,气喘吁吁。
“考得怎么样?”沈临渊问。
“还行。”苏景喘着气,“反正不会拉低平均分。”
沈临渊低低地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但苏景听得清清楚楚。
他第一次听到沈临渊笑出声。
“走吧,”沈临渊把水递给苏景,“回家了。”
苏景接过水,拧开瓶盖喝了一口,是温的。
他看了沈临渊一眼。
沈临渊走在前面半步,午后的阳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苏景跟上去,两个人的影子在地面上交叠在一起。
他忽然有一种预感。
这个世界,快要结束了。
高考成绩公布那天,苏景查到自己考了632分。这个分数足够上大多数211大学。
沈临渊考了698分,全市第二。
全市第一是一个竞赛保送的女生,文化课只考了语文数学。所以严格来说,沈临渊实际上是全市第一。
他们一起填了志愿,报了同一座城市的两所大学,相距只有三站地铁。
那个暑假,是苏景在这个世界最快乐的日子。
他们一起去海边,沈临渊不会游泳,站在浅水区里,被浪打得东倒西歪,苏景笑得蹲在沙滩上起不来。沈临渊瞪了他一眼,把一捧海水泼到他脸上。
他们一起去游乐园,沈临渊嘴上说“幼稚”,但在摩天轮升到最高点的时候,忽然握住了苏景的手。
“听说在摩天轮最高点许愿会实现。”苏景说。
沈临渊看着他,眼睛里映着城市的万家灯火:“你许了什么?”
“不告诉你。”
沈临渊没有再问。
但他的手一直没有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