啃大腿满嘴的獠牙挂着晶莹哈喇子,一滴滴砸在波斯地毯上,发出滴答滴答的声音。
客厅里本就闷的慌的空气,这下子变得更加浑浊了。
就在这个时候,晕死在沙发上的王春花眼皮子剧烈的抽搐了几下,猛的睁开,一双浑浊的眼珠子迅速的锁定了苏糖,还有那头在她腿边温顺蹭着大脑袋的恐怖猛兽。
正常人遇到这阵仗早该继续装死了。
但这个老太太横行霸道了一辈子,脑回路跟正常人不一样。
眼看那头白虎只是趴着没动,她那因为恐惧而停摆的大脑,瞬间就被一股恼羞成怒的邪火给重新点燃了。
王春花双手扒住沙发扶手,手背青筋暴起,肥胖的身躯竟然硬生生的从柔软的垫子里弹了起来。
老太太双脚狠狠的跺地,震得茶几嗡嗡作响。
紧接着,两只粗糙的手掌重重的拍打在大腿上,尖锐刺耳的哭嚎声瞬间穿透了整栋别墅。
“作孽啊!!!老天爷瞎了眼啊!!!我们老苏家怎么养出你这么个白眼狼!离家八年不管长辈死活,一回来就弄个野兽要吃亲奶奶啊!!!”
唾沫星子横飞,王春花一边干嚎,一边的拿眼角余光去偷瞄那头白虎,身体却诚实的紧贴着沙发靠背。
“苏同州!你个没用的窝囊废!你就看着你这忤逆不孝的闺女欺负亲爹亲妈?今天这字你必须签!这房子就当赔我们老两口的精神损失!!!”
苏同州被亲妈指着鼻子骂,那张老实巴交的脸瞬间涨的通红,嘴唇直哆嗦,半天憋不出来一句话。
旁边的苏景安气得眼眶都快裂开了,少年人血气方刚,猛的往前踏出一步,双拳攥的咔咔作响。
一只纤细白皙的手臂横空探出,轻飘飘的挡在他胸前。
苏糖甚至没回头看他,目光依旧锁定在王春花那张写满算计的老脸上,嘴角撇了撇,带着点嘲讽。
“嗓门挺亮,不去村口嚎丧真是屈才了。”
苏糖慢条斯理的掏了掏耳朵。
“想要别墅?行啊。”
“天地银行的独栋大别墅多得是,附赠几百个纸扎人伺候。你点个头,我今晚就送你下去拎包入住,装修费都省了。”
这番话一出,客厅里的气压仿佛又低了八度。
苏同州惊愕的看着女儿,满眼都是不敢置信。
苏景安倒吸一口凉气,只觉得一股前所未有的痛快感直冲天灵盖。
老姐这战斗力,简直YYDS!!!
王春花被噎得直翻白眼,指着苏糖鼻子的手指抖的跟通了电似的。
“你。。。你。。。你这个小畜生!你敢咒我死!!!”
一直缩在旁边的苏大贵看老婆吃瘪,终于按捺不住,强撑着的站直身体,试图端起大家长的架子。
“苏糖!你别太嚣张了!我是你亲爷爷!信不信我马上报警抓你,连这头畜生一起打死!”
苏糖扑哧一声乐了。
她往前迈出半步,身上那股漫不经心的气质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子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森然杀气。
“报警?好啊。”
苏糖清冷的目光直刺苏大贵躲闪的双眼。
“刚好让警察叔叔查查,这些年你们从我爸这拿走的钱去了哪。再查查这房子当初是谁的名字买的。你们这叫敲诈勒索,还是强抢民宅?”
她每说一句就往前的逼近一步,语速不紧不慢,却字字句句都砸的苏大贵连连后退。
“家教得看人。对人讲礼貌,对吸血鬼讲什么家教?讲物理超度吗?”
苏大贵被逼退到墙角,后背狠狠的撞在墙上,老脸惨白如纸,手机啪嗒一声又掉在了地上。
就在这时,地上的苏景年不对劲了。
他身体突然剧烈的抽搐起来。
瞳孔疯狂的上翻,露出大片血丝,四肢违反常理的向后反折,喉咙里发出骨头摩擦的咯吱声。
大量带血的白沫从他嘴角涌了出来。
“哎哟!我的乖孙!!!”
王春花连滚带爬的扑过去,还没碰到衣角,苏景年猛的转头,那张脸扭曲的不成样子,对着她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厉啸。
腥臭的阴风猛的刮过。
王春花被直接掀翻,脑袋磕在茶几角上,惨叫连连。
苏大贵吓得魂飞魄散,指着苏糖咆哮。
“是你!一定是你这个妖女使的妖法!你把景年怎么了!!!”
苏同州慌乱的想上前,却被苏景安死死的拉住。少年察觉到堂哥的状态绝不正常。
苏糖无视了老头的谩骂,目光微微一凝,锁定了苏景年天灵盖上方那团愈发浓郁的黑气。
像一条小蛇,彻底的钻进了他的躯壳。
“这身体太差,阳气稀薄。。。不过,当个临时躯壳倒也凑合。”
一阵阴冷嘶哑的声音,从苏景年的喉咙里硬生生的挤了出来。
这绝对不是苏景年的声音。
除了苏糖,所有人都跟掉进了冰窟窿里一样。
连空气里的温度都骤然下降,窗户上甚至结出了一层薄薄的水汽。
“它”控制着苏景年僵硬的身体,翻白的死鱼眼死死的盯住苏糖。
察觉到威胁,“它”决定先下手为强。
扭曲的身体猛的弹起,十指成爪,指甲瞬间变长发黑,带着浓烈的尸臭,直奔苏糖面门抓来。
“小心!!!”苏同州惊骇欲绝。
苏景安咬着牙,脑中一片空白,只剩一个念头:要死,也死在姐姐前面!
然而,他们的动作在苏糖眼里慢的跟蜗牛一样。
少女压根就没躲,反而迎着那鬼爪子踏出一步。
就在鬼爪距离面门不足半尺的瞬间,苏糖动了。
动作简单,干脆。
她随意的抬起右手,掌心一道淡金色纹路一闪而逝。
白皙的手直接穿过苏景年挥舞的双臂,精准的探到他眉心前方。
对着空无一物的空气,五指猛的一抓!
手腕向后发力!
“滚出来!!!”
伴随着一声冷喝,一团粘稠如墨的黑雾,竟然被她硬生生的从苏景年的眉心处扯了出来!
黑雾离体,苏景年像滩烂泥一样瘫倒,彻底的昏死过去。
被拽出来的黑雾在苏糖手里疯狂扭曲,刺耳的尖啸声简直要刺破耳膜。
客厅吊灯疯狂闪烁。
苏糖指尖微动,一道淡金色光芒融入空气。
下一秒,所有人都看清了苏糖手里捏着的东西。
那是一张扭曲错位的人脸!没有身体,只有一团黑雾。它裂开的大嘴满是尖牙,正疯狂的啃咬着苏糖的手腕。
极致的恐惧摧毁了理智。
王春花白眼一翻,这次直挺挺的昏死过去。
苏大贵喉咙咯咯作响,双腿一软跪倒在地,一股骚臭味瞬间弥漫开来。
苏同州双腿发软,靠着沙发大口的喘气,大脑一片空白。
唯独苏景安,在极度的震惊后,看着单手捏着恶鬼的姐姐,眼底的恐惧迅速退去,化为疯狂的崇拜。
我滴个神!老姐不是人,是神仙!!!
被捏住的恶鬼疯狂的啃咬了半天,发现根本伤不了苏糖分毫,终于怕了。
黑雾猛的炸开,化作十几道黑烟,试图从指缝溜走。
“跑?”
苏糖嘴角浮起一丝冷笑,左手化掌,对着最大的一团黑雾狠狠的拍了下去。
“啪!”
一声脆响。
那团黑雾甚至没来得及惨叫,直接被拍的灰飞烟灭。
残存的几缕黑烟吓得魂飞魄散,凝聚成一道流光,疯了般的朝着角落阴影处逃窜。
苏糖站在原地没动。
她不紧不慢的从裤兜里,两指夹出一张皱巴巴的黄符。
没有任何起手式。
只是手腕随意的抖了一下。
黄纸化作一道金色流光,带着破空声后发先至。
“砰!”
黄符精准的拍在那团黑影脑门上。
刺眼的火光瞬间在角落爆开。
伴随着最后一声凄厉的惨嚎,那只恶鬼连同黄符一起,化作了一小撮黑灰,散落在地。
全场落针可闻。
连白虎都乖巧的蹲坐着,大尾巴扫来扫去,跟看戏似的盯着地上那摊黄水。
苏糖拍了拍手,径直走到茶几前,捏住那份按着红手印的《房屋无偿赠与协议》。
当着发抖的苏大贵的面,苏糖双手发力。
嘶啦~~~
协议变成一堆废纸屑。
苏糖手腕一扬,碎纸片糊了苏大贵一脸。
少女居高临下的俯视着他,眼神里跟结了冰碴子似的,没有半点温度。
“带着这堆垃圾,还有你那半死不活的孙子,滚出去。再敢踏进这扇门半步,下场就跟刚才那玩意儿一个样。”
苏大贵哪里还敢反驳,连滚带爬的弄醒王春花,两人像拖死狗一样架起苏景年,朝着被踹坏的大门冲去,动作利索的根本不像七十岁的老人。
客厅终于清静了。
苏同州呆呆的看着门口,还没从刚才的冲击中缓过神来。
苏景安却已经两眼放光的凑上前,围着苏糖转圈,活像看着什么稀世珍宝。
就在他准备开口问个究竟的时候,苏糖神色微微一敛。
少女猛的偏过头,目光越过客厅,死死的锁定了落地窗外。
等大家回过神来,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夜色笼罩的树林里,漆黑的树影在夜风中摇曳,如同鬼影。
就在那浓密的树冠深处。
一双硕大,猩红,跟两个滴血的红灯笼似的诡异眼睛,在枝叶间突兀的亮起。
红光一闪,一股远超刚才那只小鬼百倍的森冷怨气,嚣张的渗透进客厅。
啃大腿猛的起身,庞大的身躯肌肉隆起,前爪死死的抠住地毯,喉咙里发出充满敌意的低吼。
苏糖看着窗外那双迅速隐没的血色双眸,嘴角反而扬起一抹兴奋的笑。
白皙的手指轻轻的摩挲着腰间的符箓布袋。
“饭后甜点,自己送上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