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都钟鸣落晨霜,白塔金穹照学堂。少年负剑辞乡土,少女携杖入王邦。
贵胄犹谈昔日梦,新军以换旧戎装。星外沉雷无人问,深渊有影过长廊。
此去原为求学路,谁知一卷起风霜。若问诸君何处始,
且看远方曙色照宫墙。
现在咱们的故事正式开始。
С★С★Б
时光飞逝,柯里昂转眼间已然长大成人。
伯爵府后方的旧训练场,政变后,部分军士被编入国防军,还有些解散回归平民生活,训练场空了许多,只剩下少量家族治安卫队和年轻侍从。
以前这里每天都有几十上百名士兵训练,现在只剩二十多人。
旧旗帜依旧高悬,只是颜色早已褪去,偶尔被风扯出几声轻响,提醒人们它还挂在那里。
柯里昂在这练习近身战。
没用刀,也没用枪,而是反复练习冲撞、格挡,反击。
训练教官已经从最初的认真指导,变成如今的沉默旁观。
普通的技巧已经没什么好教少爷的了,他靠反应、力量、骨骼强度和不讲道理的贴身压制,使得任何长兵在靠近之后都显得多余。
一具包铁训练假人,被他一肘砸的凹陷下去。
旁边的侍从下意识咽了口唾沫。
有人小声说:
“少爷要是能施法就好了。”
另一个人回答:
“他已经不太需要了吧?”
这时,姐姐来到训练场。
她看着被砸坏的假人,沉默片刻,说:
“虽然咱家不缺钱,但感觉总有一天会被你砸光。”
柯里昂回她:“那我尽量轻些。”
她笑了:“每次你这么说,这些东西都会坏的更彻底。”
今天是送别的日子,少爷即将启程前往帝国的心脏——高斯林尔,那里的白塔学院,是他此次旅行的终点,也是未来一段时日生活的地方。路途需要两三天的样子。
白塔学院是帝国贵族与非常优秀的平民学子成年之后才可进入的高等学府。
十八年前,他在一间教室离开了原来的世界。
十八年后,他将前往另一间教室,并在那里重新认识这个世界。
早餐时,家族成员为柯里昂送行。
父亲依然严肃,但眉宇间夹杂着一丝不舍,他这样送了老大,老二和老三,现在该轮到老四了。
按道理说应该已然习惯了,但多少有些不放心。
大哥谈帝都局势,他严肃的提醒柯里昂:“不要轻易卷入贵族学生之间的派系斗争。”
他顿了一顿,补充道:“特别是那些怀念过去的。”
姐姐拎来一箱书和笔记,“里面是学院的校规呀,魔法史呀,还有政变之后的贵族法案,还有魔力控制进阶,有一些我自己写的批注,都给你。”
柯里昂看着重重的一箱,问道:
“这是给我的还是给哪个教授的?”
姐姐嘟了嘟嘴,回答道:
“给不想在帝都被人当成乡下贵族少爷骗的学生。路上有些远,可能是你出过最远的门了,多少有些担心。”
她踮起脚轻轻理了理柯里昂的领口。
父亲没说太多,只是说到:
“你是伯爵之子,但你也不只是伯爵之子。你是艾尔温家的孩子,虽然不会魔法,但你始终都是我们的家人。”
“柯里昂,相信你自己的判断。也相信你的伙伴们。”
妈妈似乎一直都没有出现,她把自己锁在房子里,姐姐说当时她出发的时候也是这样,妈妈不想见到任何人。
他出门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妈妈的房间的窗帘正轻轻晃着。
不过好在柯里昂不是独自前往帝都。
在城外的驿站,他会与另外三人会合。
泽布隆先到。
他出生骑士家庭,父亲如今在国防军任职。政变后,像他们家这样的人,在旧贵族眼中总有些尴尬。
旧贵族觉得他是“抢走自己特权的人”,在新军体系中,近卫军一直是一个不愿被提及的话题。
泽布隆本人则更加爽朗,带着点少年剑士气息,有一头黑色短发,常常因为训练或赶路而显得有点乱。他的紫色眼睛很醒目,尤其在情绪高涨或调动魔力时,瞳色会显得更深,像雷光映在暗处。
他身形修长,动作轻快,总感觉站不太住,总像随时准备拔剑、冲出去或者插嘴。他身上有骑士家庭培养出的礼仪,但本人明显没打算一直端着那副架子。
与柯里昂的沉稳相比,泽布隆更像一团压在剑鞘里的火。
“嗯!感觉又壮了,这肌肉有力气。”
柯里昂看他一眼:
“你也还是那么吵。你的元素武器练的怎么样了?”
“看着嗷。”
他随手拔剑,剑锋窜起一小段火焰,但立刻被驿站老板制止:
“喂小少爷!马棚旁边禁止玩火!”
“嘿嘿。”
泽布隆只好尴尬的收剑。
随后到的是菲瓦菈。
菲瓦菈留着齐肩短发,卡其色发丝通常整理得很简单,既不编发,也不加多余饰物,只在战斗或实验时随手束起。她的眼睛也是同样的卡其色,颜色不算明亮,却很沉稳。
她的行李最少,装备却最齐全。
一柄刻纹短剑,腰间挎包里装着药剂和干粮,腰后挂着匕首和急救包。
泽布隆问她:“咱这是去上学,不是去掠地攻城,大小姐。”
菲瓦菈回答道:“上次咱出去野营,谁的水壶没带呢?”
泽布隆闭嘴。
最后来到的是嘉泽茜。
嘉泽茜从教堂的马车上下来时,正好有一缕阳光落在她亚麻色的短发上。那颜色不像金发那样耀眼,更接近晒干后的麦穗,柔和而干净。
她的眼睛是棕色的,配上身上朴素的牧师袍,很容易让人联想到教会里负责照看病人与孩子的年轻修女。
但这种印象通常只能维持到她开口。
她跳下马车:
“你们三个是不是又背着我说我坏话?”
泽布隆说:“没有,我们刚开始,还没来得及说。”
嘉泽茜微笑道:“那你们可以结束了。”
教堂的车夫说道:“小姐,我们先回去了。”
嘉泽茜没什么反应。
“小姐?”车夫再次问道。
“哦,啊,嗯好。记得代我向老家伙道别。”她摆摆手,也不回头。
随着教会马车蹄声远去,他们该启程了。
四人坐上前往帝都的马车,看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柯里昂脑中回忆着几人初次见面的场景,似乎是自己的生日,小孩被安排到了一桌。谁也不知道谁是谁。
泽布隆感受着些许闷热的气氛,嘀咕了一句:“这地方怎么连空调都没有。”
柯里昂愣住了。
菲瓦菈抬起头看着他。
嘉泽茜叉子上的蛋糕落回盘中。
“呃,宫廷玉液酒...?”
简单的对完暗号之后,确认了来自同个世界。
“神秘二字老师?”
答案确定了他们来自同一个班级。
他们并非孤身一人。
但这些年来,幸运女神似乎就没再眷顾他们。
他们之后没有碰到其他人。
有些同学可能出生在远方,有些可能身份特殊,更有甚者可能已经去另一个世界了。
四人之所以亲密,并不只是因为一起长大。
他们年龄相近,住的不远,会说一门这个世界不存在的语言,也都记得另一个世界的教室、课桌和铃声。
在这片陌生的土地上,这已经足够让人把彼此当作同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