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那边，女孩的哭声压抑而破碎。
苏晓看着她，系统面板在眼前展开：
【姓名：陈小雨】
【年龄：20】
【职业：江城大学大二学生】
【当前状态：极度焦虑、恐惧】
【关联信息：闺蜜林琳失踪72小时；最后一次联系提及“梦开始之地”；已报警，警方以“失踪未满24小时”为由暂未立案；昨夜梦见林琳呼喊“冷”】
【危险感知：高（目标人物已遇害）】
【因果线追踪：目标最后一次出现地点——东郊老食品厂废弃冷库】
……
苏晓的眼神沉了沉。
她看着陈小雨身后模糊的背景——灰白的墙壁，简易的书架，还有一扇半开的窗。窗外远处，能隐约看到一个锈迹斑斑的废弃水塔。
那是老工业区的标志性建筑。
“你别急，”苏晓开口，声音比刚才更缓，但每个字都清晰，“慢慢说。你闺蜜叫什么？什么时候失踪的？”
“林琳……她叫林琳，跟我同岁，我们一个宿舍的。”陈小雨抽泣着，“三天前，周四晚上，她说要出去见个网友……就再也没回来。”
“网友？什么网友？”
“她说是在图书馆认识的，一个学长，很温柔，懂很多……”陈小雨捂住脸，“我劝过她，说网上认识的人不靠谱，但她说他们聊了很久，觉得他是个好人……”
苏晓打断她：“那个学长，有什么特征？”
“特征？”陈小雨愣了下，努力回忆，“林琳给我看过照片……戴黑框眼镜，长得挺清秀的。哦对了，他左手腕有个纹身，好像是……羽毛？”
系统面板更新：
【新增嫌疑人特征：男，20-25岁，戴黑框眼镜，左手腕羽毛纹身】
【关联信息：与近期三起失踪案嫌疑人特征吻合】
三起？
苏晓眉心微蹙。
“大师，”陈小雨的声音把她拉回来，“昨晚我做梦，梦见琳琳一直喊冷……她是不是出事了？你告诉我，她是不是……”
“你最后一次见她，她身上有什么特别的味道吗？”苏晓突然问。
“味道？”
“对。香水味，烟味，或者……其他什么味道。”
陈小雨皱眉想了很久，忽然抬起头：“有！我想起来了！那天下午我们在图书馆，她中途出去了一趟，回来的时候身上有很重的消毒水味……我问她，她说在洗手间碰到保洁阿姨在拖地。”
“还有呢？”
“还有……”陈小雨努力回忆，“晚上她出门前，我抱了她一下，好像……好像还有一股腥味，像……冷冻肉的那种腥气。”
消毒水。
冷冻肉的腥气。
苏晓脑中，系统开始高速分析：
【气味组合：消毒水+冷冻肉+失踪】
【地理匹配：本市具备此环境特征的区域——肉类加工厂、冷库、医院太平间（排除）、大型超市冷链区（排除）】
【关联案件库：近三个月内，东郊老工业区上报两起失踪案，均为年轻女性，失踪前均提及“见网友”】
【概率计算：目标存活率低于3%】
【建议：立即报警，提供地点线索】
苏晓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她看向陈小雨身后的窗户：“小雨，你家是不是在东郊？老棉纺厂家属院那一带？”
陈小雨瞪大眼睛：“你……你怎么知道？”
弹幕这时已经刷疯了：
“卧槽，连住址都算出来了？”
“东郊老棉纺厂？我也住那边！”
“所以真的是失踪案？”
“报警啊！快报警！”
苏晓没看弹幕。
她盯着陈小雨，一字一句：“听我说。你现在立刻打110，告诉警察，你闺蜜可能被带到东郊老食品厂的废弃冷库。重点提三点：第一，失踪者身上有消毒水和冷冻肉味；第二，嫌疑人戴黑框眼镜，左手腕羽毛纹身；第三，失踪者最后提及‘梦开始之地’。”
陈小雨手在抖：“可警察说没到24小时……”
“那是普通失踪案的立案标准，”苏晓声音冷下来，“但现在涉及连环作案的可能。你提‘梦开始之地’，警方会重视的。”
“连环……”陈小雨脸色惨白。
“快去。”
陈小雨慌慌张张地下麦，画面切回苏晓的单人镜头。
直播间在线人数已经突破三千，弹幕密集得几乎看不清：
“连环作案？！我鸡皮疙瘩起来了”
“主播怎么知道是连环案？”
“‘梦开始之地’是什么暗号吗？”
“有没有东郊的兄弟？老食品厂冷库还在吗？”
苏晓扫了一眼弹幕，开口：“东郊的朋友，如果有人在老食品厂附近，请帮忙留意异常动静。但记住，不要靠近，不要独自探查，安全第一。”
她话音刚落，一条弹幕飘过：
“我在东郊！老食品厂废弃好几年了，但冷库确实还在，听说里面很邪门，晚上总有人听到哭声……”
这条弹幕像投入油锅的水，瞬间引爆讨论。
而就在这时，直播间上方，一条醒目的系统公告缓缓飘过：
【用户“平安江城”进入直播间】
蓝V认证，官方标识。
弹幕静了一瞬，然后爆炸：
“警方来了？！”
“真是警察账号！”
“我去，直播惊动警察了？”
苏晓看着那个ID，心里反而定了定。
她对着镜头，语气平静：“平安江城的警官，如果您在看直播，请立刻联系东郊派出所，派人去老食品厂废弃冷库查看。失踪者林琳，很可能在那里。”
她顿了顿，补充：“另外，嫌疑人特征：男，20-25岁，戴黑框眼镜，左手腕羽毛纹身，可能从事医疗或保洁相关工作，熟悉东郊地形。这很可能不是第一起案件，建议核查近半年类似失踪案。”
直播间人数跳到五千。
所有人都屏息等待着。
三十秒后，“平安江城”发了一条彩色弹幕：
“已收到信息，正在核实。请主播保持通讯畅通。”
官方回应！
弹幕彻底疯了：
“是真的！警方真的介入了！”
“主播牛逼！”
“所以真的是连环杀手？”
“那个林琳还活着吗……”
苏晓没回答。
她只是静静等着。
三分钟。
五分钟。
直播间人数突破八千，所有人都在焦灼地刷新，等着一个结果。
第七分钟，陈小雨突然重新申请连麦。
苏晓接通。
画面里，陈小雨脸色惨白如纸，眼泪糊了满脸，但眼神里有种濒临崩溃的激动：
“大师……警察，警察给我打电话了……”
“他们说……说在冷库里……找到了……”
她说不下去，捂住嘴，肩膀剧烈颤抖。
苏晓心里一沉。
系统面板弹出新提示：
【目标“林琳”确认死亡】
【死亡时间：约60小时前】
【死因：机械性窒息（待法医确认）】
【地点：东郊老食品厂废弃冷库】
【关联功德值计算中……】
陈小雨的哭声透过麦克风传来，嘶哑绝望。
弹幕一片死寂。
几秒后，有人发：
“……节哀”
接着是越来越多的“节哀”。
没有人再质疑是不是剧本，没有人再玩梗。
冰冷的现实摆在眼前：一个二十岁的女孩，死了，被抛尸在废弃冷库里，三天后才因为一场直播算命，被人发现。
苏晓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时，她看向镜头，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砸在人心上：
“小雨，我知道现在说这些很残忍。但如果你想帮你闺蜜抓到凶手，我需要你冷静下来，回答我几个问题。”
陈小雨拼命点头，抹掉眼泪。
“林琳有没有提过，那个‘学长’是哪个学校的？或者，他平时常去哪里？”
“她说过……他说他是医科大的研究生，但因为身体原因休学了，现在在图书馆自学……”陈小雨努力回忆，“对了！他说他喜欢去老图书馆，就是江城南区那个快要拆迁的旧馆，说那里安静，有‘历史的味道’。”
老图书馆。
苏晓脑中，系统地图标记出一个红点。
“还有呢？他有没有什么特别的习惯？或者，说过什么让你印象深刻的话？”
陈小雨皱眉想了很久，忽然抬头：“有一次琳琳说，那个学长告诉她，他喜欢把美好的东西‘保存’起来，这样就不会消失……当时我觉得这话有点怪，但琳琳说那是浪漫……”
保存。
苏晓后背窜起一股凉意。
“大师，”陈小雨声音发颤，“琳琳她……是不是被……”
“别多想。”苏晓打断她，“剩下的交给警察。”
她看向镜头：“平安江城的警官，嫌犯可能经常出没江城南区老图书馆，请重点排查。另外，他可能有‘收集癖’或‘保存癖’，住处或许藏有受害者的私人物品。”
“平安江城”回复：“收到。已加派警力。”
直播间的气氛凝重到极点。
苏晓知道，该下播了。
但就在她准备开口时，系统面板突然剧烈闪烁，弹出一条血红警告：
【警告！检测到强烈恶意注视！】
【来源：直播间观众“追梦人”】
【危险等级：极高！】
【建议：立即终止直播，启动防护措施！】
苏晓瞳孔骤缩。
她迅速扫过在线观众列表——三千多人，ID密密麻麻，但那个“追梦人”的名字，像滴在白纸上的墨，格外刺眼。
头像是个模糊的黑色剪影，没有动态，没有发言记录，就像个幽灵。
但系统不会误判。
那个人……在看。
或许，从一开始就在看。
苏晓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不动声色地调整了一下坐姿，手指在桌下快速操作手机，把“追梦人”的ID截图，然后切到微信——陆琛的对话框还停留在昨晚他发来的“注意安全”。
她把截图发过去，附言：“这个人可能有问题，在看我直播。查。”
做完这些，她才重新看向镜头，语气平静地宣布：
“今天的直播就到这里。小雨，节哀。也请警方务必尽快破案，给受害者一个交代。”
“各位，晚安。”
她点击下播。
屏幕暗下去的那一刻，房间里只剩下环形灯惨白的光，和她自己有些急促的呼吸声。
系统面板还在眼前：
【本次直播数据统计中……】
【在线峰值：9217人】
【获得打赏：1100元】
【人气值+387】
【当前人气值：437/100（新手任务超额完成）】
【功德值计算：提供关键破案线索，协助发现受害者遗体，功德+100】
【能量值+20】
【当前能量值：33/100】
【任务“新手试炼”完成！奖励发放中……】
【获得技能：基础相面术（可查看目标基本信息、近期运势、浅层因果）】
【获得道具：平安符×1（可抵挡一次小灾）】
【新任务已发布：协助警方抓获连环杀手“梦魇”】
【任务奖励：功德值+500，技能升级机会×1】
【失败惩罚：能量值-200】
……
苏晓看完，关掉面板。
她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
雨还在下，街道空荡，路灯在水洼里映出破碎的光。
楼下，那辆黑色轿车还停着——是陆琛安排的便衣，从昨晚开始就守在那儿。
但此刻，苏晓觉得那点保护远远不够。
那个“追梦人”……
手机震动。
陆琛回信了，言简意赅：“ID已转技术科。另外，市局想请你来一趟，做个正式笔录。现在方便吗？”
苏晓回复：“方便。但我要警方接送。”
“五分钟，车到楼下。”
苏晓放下手机，从衣柜里翻出一件带帽子的外套穿上，把平安符塞进内侧口袋。
然后她坐在床边，等。
窗外的雨声淅淅沥沥，像无数细小的脚在屋顶奔跑。
她想起陈小雨的哭声，想起那个叫林琳的女孩，想起“梦开始之地”这个诡异的名字。
还有黑暗中，那双可能正在窥视她的眼睛。
四分钟后，手机亮起。
陆琛：“到了，白色SUV，车牌江A·B3456。”
苏晓起身，关掉环形灯，最后看了一眼这个狭小破败的房间。
然后拉开门，走进昏暗的楼道。
楼梯间的声控灯坏了，她摸着黑往下走，脚步声在空荡的楼道里回响。
到一楼，推开单元门。
雨夜的冷风灌进来，她拉紧帽子。
那辆白色SUV就停在路边，驾驶座车窗摇下一半，露出一张年轻男人的脸，朝她点点头。
苏晓快步走过去，拉开车门坐进后排。
车子发动，驶入雨幕。
她回头，透过后车窗，看了一眼自己那栋楼的轮廓。
五楼，那个没有灯光的窗口。
恍惚间，她似乎看到窗口站着一个人影，一动不动，面朝她的方向。
但下一秒，车子转弯，那栋楼消失在视线里。
是错觉吗？
苏晓转回身，靠进座椅。
开车的年轻警察从后视镜看她一眼，笑道：“苏小姐别紧张，就是例行笔录。陆队说你帮了大忙，队里都传开了，说咱们江城出了个‘神算’。”
苏晓没说话。
她只是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霓虹灯在雨水中晕成模糊的光斑。
手机又震了。
这次是微博推送，标题刺眼：
主播直播算出尸体位置#
江城警方介入失踪案#
玄学主播苏晓是真是假#
点进去，热门第一条就是她今晚直播的录屏片段——从小雨连麦，到她推断位置，到警方回应，到最终确认找到尸体。
转发已经破万，评论五花八门：
“这要不是剧本，我直播吃键盘”
“但警方账号真的出现了啊！”
“细思极恐，如果主播算的是真的，那凶手是不是也在看直播？”
最后这条评论，让苏晓手指一僵。
她往下翻，果然，这条下面已经盖起了高楼：
“回复：卧槽你别吓我”
“回复：说不定凶手现在正看着热搜笑呢”
“回复：建议警方查查直播间观众记录……”
苏晓退出微博，关掉屏幕。
车子驶过最后一个路口，市公安局的牌子在雨夜中亮着灯。
白色SUV开进大院，停在一栋六层办公楼前。
年轻警察下车，替她拉开车门：“苏小姐，这边。陆队在二楼刑侦支队办公室等你。”
苏晓道了声谢，跟着他走进楼里。
楼道灯火通明，值班警察来来往往，对讲机里传出嘈杂的调度声。
上到二楼，推开一扇玻璃门，“刑侦支队”的牌子映入眼帘。
办公室里烟雾缭绕，几个警察围在白板前，上面贴满了照片和关系图。
陆琛站在中间，白衬衫袖子卷到手肘，手里夹着根没点的烟，正皱眉看着什么。
听见动静，他转头看过来。
四目相对。
苏晓第一次在现实中看清这个男人——和直播里那个冷硬的警官账号不同，真人更瘦，轮廓更深，眼下一片疲惫的青黑，但眼睛很亮，像淬了火的刀。
“苏晓，”他开口，声音有点哑，“坐。”
他指了指旁边的空椅子，又对旁边一个女警说：“小周，倒杯热水。”
苏晓坐下，接过一次性纸杯，温热透过杯壁传到掌心。
陆琛拉过一把椅子，在她对面坐下，把手里的文件夹放到桌上。
“长话短说，”他看着她，“你今晚直播提供的线索，我们已经在冷库找到林琳的遗体。法医初步检查，死亡时间超过60小时，死因机械性窒息，颈部有勒痕，指甲缝里有皮屑组织，已送检。”
“另外，”他翻开文件夹，抽出几张照片，推到苏晓面前，“根据你提供的嫌疑人特征，我们筛查了近期失踪案，发现另外三起案件，受害者均为20-25岁女性，失踪前均提过‘见网友’，且最后出现地点都在东郊或南区。”
照片上是三个女孩的笑脸，青春洋溢。
现在，她们都成了白板上的名字和日期。
苏晓看着那些照片，没说话。
陆琛继续：“更重要的是，我们在其中一名受害者的住所，找到一本日记。最后一页，她写——”
他顿了顿，念出那句话：
“‘他说要带我去一个特别的地方，叫梦开始之地。他说，那里是保存所有美好梦境的地方。’”
办公室安静下来。
只有对讲机里偶尔传出的电流杂音。
苏晓抬起眼：“所以，是连环案。”
“至少四起，”陆琛声音沉冷，“而且凶手很聪明，挑选的受害者社交关系简单，失踪后家人报警不及时，现场处理得很干净。林琳是唯一一个因为你的直播，这么快被发现的。”
“那个‘追梦人’的ID，查到了吗？”
陆琛摇头：“技术科在跟，但对方用了多层代理，IP跳了十几个国家，最后定位在海外某个公共服务器。很谨慎。”
他看着她：“这也是我叫你来的原因。苏晓，你今晚在直播里暴露了能力，凶手很可能已经盯上你。‘梦开始之地’这个关键词，是他选择受害者的标志。而你，是唯一一个公开点破这个标志的人。”
苏晓握紧了纸杯。
“所以，”她问，“你们想让我当诱饵？”
陆琛沉默两秒。
“不，”他说，“我想聘你为市局的特邀顾问，协助侦破这个案子。你有……特殊的能力，能看到我们看不到的东西。我们需要你。”
“报酬？”
“按次结算，提供有效线索最低五千，关键突破上不封顶。另外，警方会提供24小时保护，直到案件告破。”
苏晓看着他。
眼前，陆琛的头顶浮现出系统面板：
【姓名：陆琛】
【年龄：28】
【职业：江城市公安局刑侦支队副队长】
【当前运势：中平（淡金色）】
【状态：疲惫，专注，背负压力】
【浅层因果：与连环杀手“梦魇”有强烈羁绊（红色连线）】
……
红色连线？
苏晓目光落在陆琛身上那根若隐若现的红线上——它延伸向虚空，另一端没入黑暗，看不真切。
但系统提示，那是“强烈羁绊”。
什么意思？
陆琛和凶手……有什么关系？
“苏晓？”陆琛叫她。
苏晓收回视线，点头：“我接受。但有条件。”
“你说。”
“第一，我有权选择提供多少信息，怎么提供；第二，警方不能干涉我的直播，但涉及案件细节我会保密；第三，”她顿了顿，“这个案子的所有进展，我要知情。”
陆琛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笑了。
很浅的笑，但眼里的锐利淡了些。
“成交。”他伸出手，“合作愉快，苏顾问。”
苏晓握上去。
他的手很暖，掌心有薄茧。
松开后，陆琛起身：“今晚你先住局里的招待所，安全。明天开始，小周会跟着你，既是保护，也是联络。”
那个叫小周的女警朝苏晓点点头，笑容温和。
苏晓没反对。
她确实需要保护。
离开办公室前，陆琛叫住她。
“对了，”他从桌上拿起一个证物袋，里面装着个手机，“这是林琳的手机，技术科恢复了数据。最后一条发出消息，是给她闺蜜陈小雨的。但之前半小时，她和一个备注‘学长’的人有过长达二十分钟的通话。”
他把证物袋递过来：“要听听看吗？”
苏晓接过。
袋子里，那部粉色手机屏幕碎裂，但还能开机。
陆琛递来一副手套，她戴上，取出手机，点开通话录音。
技术科已经提取了音频。
按下播放。
先是林琳轻快的声音：“学长，我到啦！你在哪儿呀？”
一个温和的男声响起，带着笑意：“往左边看，那个红色电话亭后面。”
声音经过处理，但能听出年纪不大，语气温柔。
“看到你啦！”林琳的笑声，“我们现在去哪？”
“带你去个好玩的地方，”男声说，“我给它起了个名字，叫……梦开始之地。”
“哇，好浪漫的名字。是哪里呀？”
“到了你就知道了。来，上车。”
录音里有开车门的声音，引擎启动的声音。
然后是十分钟左右的沉默，只有车载广播微弱的音乐声。
接着，林琳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点疑惑：“学长，这好像是往东郊开？那边不是都废弃了吗？”
“嗯，就是要去个安静的地方。”男声依然温柔，“你知道吗，小林，我觉得你特别像一个人。”
“像谁呀？”
“像我初恋。”男声轻轻说，“她也喜欢穿白裙子，也爱笑，眼睛也这么亮。可惜……她后来走了。”
“走了？”
“嗯，去很远的地方了。”男声顿了顿，“所以我一直在找，找像她的人。找到，就把她们留下来，这样她们就永远不会走了。”
录音里，林琳的笑声停了。
“……学长，你这话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男声还是那么温柔，但内容让人毛骨悚然，“你马上就能见到她了。我会把你变得和她一样，永远漂亮，永远安静，永远……属于我。”
“停车！我要下车——唔！”
挣扎声，闷哼声，布料摩擦声。
然后，一切归于寂静。
只有那个男声，轻轻哼起一首老歌的调子。
录音结束。
办公室里，落针可闻。
苏晓放下手机，看向陆琛。
“他在模仿，”她说，“模仿他失去的‘初恋’。所有受害者，都是替代品。”
陆琛点头：“心理侧写也这么认为。凶手年龄25-30岁，可能经历过重大情感创伤，有收集癖和完美主义倾向，从事能接触年轻女性的工作，比如教育培训、服务业，或者……像你说的，医疗相关。”
“羽毛纹身，”苏晓忽然说，“查过纹身店吗？”
“在查，但全市有羽毛图案记录的店太多，而且不排除他自己纹的可能。”陆琛揉了揉眉心，“现在唯一的突破口，是你。”
“我？”
“凶手在看你直播。他对你感兴趣。”陆琛看着她，“所以，我们需要你……继续播。”
苏晓明白了。
“引他出来。”
“对。但我们会做好万全准备，绝不会让你涉险。”陆琛语气郑重，“你只需要像平时一样直播，该算命算命，该连线连线。我们会监控所有连麦者，分析后台数据，一旦他出现——”
“就抓人。”苏晓接话。
陆琛点头。
苏晓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抬眼：“可以。但下一次直播，我要算点别的。”
“算什么？”
“算他。”
苏晓声音很轻，但字字清晰：
“算那个‘追梦人’，到底藏在哪里。”
陆琛瞳孔微缩。
“你能算到？”
“试试看。”苏晓说，“不过，需要一点……诱饵。”
“什么诱饵？”
苏晓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雨点敲打着玻璃。
“他喜欢‘保存美好’，对吧？”她转回头，眼神冷静得近乎冷酷，“那我们就给他看，他最想保存的东西。”
“比如？”
“比如，”苏晓一字一句，“一个和他‘初恋’一模一样的，完美的‘梦’。”
陆琛盯着她，良久，缓缓吐出一口气。
“苏晓，”他说，“你比我想象的更大胆。”
苏晓笑了笑。
那笑很淡，没什么温度。
“陆队，”她说，“对付疯子，有时候得比他们更疯。”
窗外，夜雨滂沱。
而这场关于“梦”的追猎，才刚刚开始。
（第二章完）
【下章预告】
苏晓成为警方特邀顾问，首次以“顾问”身份参与案件分析。
凶手“追梦人”再度现身直播间，这一次，他主动连麦。
而苏晓为他准备的“梦”，也缓缓拉开序幕……
警方布下天罗地网，但凶手似乎，也在布自己的局。
雨夜，老图书馆，羽毛纹身，还有那句温柔的：“欢迎来到，梦开始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