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南下
送走秦婉的那天，天还没亮。
贾玖雇了一辆不起眼的青帷小油车，亲自把秦婉送到了城外的渡口。码头上雾气弥漫，来往的船只像水墨画里的剪影，朦胧而虚幻。
“到了姑苏，直接去找这个地址。”贾玖把一张纸条塞进秦婉手里，“绣坊的老板娘姓沈，叫沈玉娘，早年也是大户人家出来的，见多识广。你跟着她学学刺绣，顺便帮我盯着那边的生意。”
秦婉接过纸条，贴身收好。
雾气太大，她看不清贾玖的表情，但她知道，这个十四岁的少年眼睛里，一定又带着那种让人莫名安定的光芒。
“贾玖，”她忽然伸手，轻轻握了一下他的手，“保重。”
“你也是。”
船夫吆喝了一声，秦婉转身上船。船桨划破水面，小船缓缓驶离码头，很快消失在白茫茫的雾气中。
贾玖站在岸边，直到那条船彻底看不见了，才转身往回走。
他没有回贾府，而是直接去了城东的另一条街。
那里有一家新开的铺面，门面不大，但位置极佳——正对着一条繁华的商业街，左右都是绸缎庄和古玩店，来往的客人非富即贵。
铺面的牌匾还蒙着红布，没有揭牌。
贾玖推开虚掩的门，走了进去。
“东家来了！”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迎上来，满面红光，正是他前阵子从人市上买回来的掌柜，姓周，名德茂，原先在一家老字号绸缎庄当了十几年二掌柜，被东家挤兑得待不下去了，正好被贾玖捡了漏。
“周叔，都准备好了？”贾玖环顾四周，货架已经摆好，货品也码得整整齐齐。
“都妥了！”周德茂搓着手，一脸兴奋，“就等东家揭匾开张了！”
贾玖走到门口，看着那块蒙着红布的牌匾，深吸一口气。
他搞的这个商号，名字叫——
“红楼书坊。”
表面上，它是一家卖书、印书、售笔墨纸砚的文具店。
但实际上，贾玖给它规划的是一个完全超越时代的新型文化商业综合体——卖书、办沙龙、开讲座、承接私塾教材、甚至帮人代写书信和呈状。
在科举取士的年代，文化就是最大的生意。
“揭匾！”
红布落下，“红楼书坊”四个大字在晨光中熠熠生辉。
鞭炮齐鸣，硝烟弥漫。
贾玖站在烟雾里，嘴角微扬。
商业模式他已经规划好了，第一桶金也有了，接下来就是把姑苏城的文人市场搅个天翻地覆。
至于贾府那边——
他跟尤氏打了招呼，说要去南边“游学”一阵子。尤氏巴不得他走得远点，免得被人发现秦可卿的事跟她有关，二话没说就批了三个月的假。
王熙凤那边，他用一份详细的“贾府财政改革方案”换来了默许。
林黛玉那边……
他留了一封信。
想到这里，贾玖摸了摸袖子里另一封还没寄出的信，鬼使神差地又掏出来看了一眼。
上面只有两行字：
姑苏城外寒山寺，夜半钟声到客船。
林姑娘，我到了江南，一切都好。这里的风景很美，可惜你不在。
——贾玖
啧。
他赶紧把信塞回去，耳根有点发烫。
这封信，他是写还是不写？
写吧，显得太暧昧；不写吧，又怕林黛玉以为他出了什么事。
算了，先做生意，感情的事以后再说。
第十二章：姑苏遇故知
贾玖低估了一件事——他的名声。
"红楼书坊"开业未满十日，便已在姑苏城中掀起轩然大波！究其缘由，实则简明扼要：其一，其所售书籍价格相较于其他店家竟低廉三分有余，但纸张质地更为上乘；其二，该店所印制之八股文范文选集，竟然精准命中当届府试试题，购得此书者皆欢天喜地；其三，店主别出心裁地举办了一场名为"文人沙龙"的活动，每逢月初与月半两日对外开放，并慷慨解囊，免费供应香茗和精美糕点。如此一来，众多文人雅士纷至沓来，在此吟诗赋词、以文会友。
这种玩法，别说姑苏城了，整个大齐朝都没人见过。
消息传得飞快，连远在京城的贾府都听说了。
但贾玖万万没想到，第一个找上门来的，不是生意伙伴，不是官府的人，而是一个他怎么也猜不到的人。
那天下午，他正在书坊二楼的雅间里算账，忽然听见楼下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老板在吗？我想见见你们东家。”
那声音温婉动听，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从容和气度。
贾玖手里的毛笔“啪嗒”掉在了账本上。
不会吧？
他趴在栏杆上往下一看，整个人僵住了。
楼下站着两个人。
前方不远处站着一人，身着一袭淡雅清新的藕荷色褙子，衣袂飘飘，宛如仙子下凡。她头顶斜插一支洁白无瑕、晶莹剔透的白玉兰花簪，更衬得整个人清丽脱俗，气质高雅。再看那张面庞，肌肤胜雪，眉如远黛，眼若秋水，鼻梁挺直秀美，嘴唇不点而朱，嘴角微微上扬时，流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浅笑，令人不禁为之倾倒。尤其是那双眼睛，深邃而明亮，仿佛蕴含着无尽的智慧和力量，让人不敢直视；又似一泓平静的湖水，波澜不惊却能包容万物。这般容貌，既有着大家闺秀的端庄娴静，又透着几分成熟女性特有的稳重与自信，举手投足间皆是优雅气度，真是好一个风华绝代的佳人！
薛宝钗。
旁边那个，是她那个傻乎乎的哥哥薛蟠。
【系统提示：检测到关键人物“薛宝钗”，当前关系：陌生人。】
【提示：薛宝钗洞察力评级S+，建议宿主保持高度警惕，避免暴露真实身份。】
“看见没看见没，这家店卖的书比我们家的便宜一半！”薛蟠咋咋呼呼地嚷嚷着，“我回去就跟娘说，咱家的书坊也得降价！”
薛宝钗没理他，目光缓缓扫过一楼的陈设，最后精准地落在了二楼栏杆处——虽然贾玖已经缩回了头，但她显然注意到了那边一闪而过的身影。
“楼上的朋友，”薛宝钗微微一笑，“既然在家，何不下来一见？”
贾玖深吸一口气，整了整衣冠，走了下去。
“这位姑娘好眼力，”他拱了拱手，笑容得体，“在下就是红楼书坊的东家，免贵姓贾，单名一个玖字。”
薛宝钗打量着他，眼底闪过一丝意外。
她曾经目睹过无数风度翩翩、才华横溢的青年才俊们，但当目光触及到面前这位年仅十四岁的少年时，心中不禁涌起一阵异样的感觉。他身姿挺拔如松，气质高雅似竹；一袭青衫随风而动，仿佛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却又独树一帜。那张面庞轮廓分明，剑眉星目，鼻梁高挺，嘴唇微微上扬带着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这一切都让人难以相信如此出众的容貌竟然会属于一个尚未成年的孩子！更令人惊叹不已的是他那身由内向外散发出来的沉稳气息：举手投足间流露出一种超越年龄的成熟稳重之感，宛如历经千帆归来之人般淡定从容。特别是那双眼睛，犹如夜空中最璀璨的星辰般耀眼夺目，同时又如秋日里那一汪深不可测的湖水一般神秘莫测……
“贾玖？”薛蟠挠挠头，“你姓贾？跟京城贾府什么关系？”
“不才，正是贾府旁支。”贾玖没有隐瞒，这种事一查就知道，没必要撒谎。
薛蟠“哦”了一声，贾府旁支多了去了，他也没在意。
但薛宝钗不一样。
“贾玖，”她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似乎在记忆中搜索着什么，“我好像在京城听说过你的名字。前阵子荣国府的账房出了个神童，说的就是你吧？”
贾玖心里“咯噔”一下。
这个女人的消息也太灵通了。他在贾府才干了几个月，连王夫人都未必知道他具体做了什么，远在姑苏的薛宝钗居然已经听说了？
“姑娘消息真灵通，”他不动声色地笑了笑，“不过‘神童’二字不敢当，只是略懂几分算术而已。”
“略懂几分算术，就能把一个烂摊子理得清清楚楚？”薛宝钗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贾玖，你太谦虚了。”
贾玖心里警铃大作。
不行，再聊下去裤衩都要被这个姑娘看穿了。
“不知宝姐姐来姑苏做什么？”他果断转换话题，先下手为强——直接叫“宝姐姐”，拉近距离，同时暗示自己认识她。
薛宝钗挑了挑眉，显然也没想到会被人一口叫出身份。
看来这个贾玖，比传闻中还要有意思。
“我家的生意出了些问题，”她没有追究贾玖怎么认识她，“家父生前在姑苏有几家铺子，这几年经营不善，家母让我过来看看，能不能盘活。”
“原来如此。”贾玖点点头，“宝姐姐要是不嫌弃，可以常来我这书坊坐坐。我这人没别的本事，算账还算在行，或许能帮上点忙。”
薛宝钗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那就叨扰了。”
送走薛家兄妹，贾玖瘫在椅子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好家伙。
金陵十二钗里最精明的一个，这么快就撞上了。
不过他倒也不怕。薛宝钗这个人，虽然心机深沉，但本质上是个讲理的人。只要他对她没有恶意，她就不会对他不利。
甚至——
如果能跟薛宝钗合作，她在南边的商业渠道，加上他在贾府的内部影响力，简直就是强强联合。
想到这里，贾玖坐直身子，铺开一张纸，开始写合作方案。
与此同时，京城荣国府，潇湘馆。
林黛玉坐在窗前，手里拿着一封信，已经看了不下十遍。
信纸上只有两行字——
姑苏城外寒山寺，夜半钟声到客船。
林姑娘，我到了江南，一切都好。这里的风景很美，可惜你不在。
“可惜你不在。”
林黛玉把信纸贴在胸口，脸蛋微微泛红。
旁边的紫鹃看见了，忍不住偷笑：“姑娘，这信谁写的？看把你高兴的。”
“谁高兴了？”林黛玉立刻板起脸，“写得这么差，还好意思寄来。”
“那姑娘怎么看了十几遍？”
“我……我在帮他改！”林黛玉把信纸塞进枕头底下，耳根红透了，“你不许说出去！”
紫鹃笑得弯了腰。
好嘛，宝二爷还没追上林姑娘，倒让那个贾玖抢了先。
这以后，可有好戏看了。
第十三章：薛宝钗的试探
第二天，薛宝钗果然来了。
而且是一个人来的。
贾玖小心翼翼地将她扶上楼去，生怕一个不小心就会碰坏这位天仙般的人物似的。到了二楼雅间后，他赶忙让伙计们准备好一切所需之物，并亲自拿起茶壶开始泡茶。只见他手法娴熟、动作优雅，不一会儿工夫便泡出了一壶香气扑鼻的西湖龙井茶来。
那股清新淡雅的茶香味儿顺着空气飘散开去，让人闻之心旷神怡；再看壶中的茶叶在热水的冲泡下逐渐舒展开来，宛如一片片绿色的叶子漂浮其中一般美丽动人。待茶水稍凉一些之后，贾玖轻轻地吹去表面的浮沫，然后微笑着递给对面坐着的女子一杯说道：“这是我特意为您准备的上好西湖龙井，请慢用！”
“宝姐姐今天怎么一个人来？薛大哥呢？”
“他在客栈睡觉。”薛宝钗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你知道的，他那个人，除了吃和睡，什么都不会。”
贾玖笑了笑，没有接话。
薛宝钗这话说得太自然了，自然到像是故意在试探他——试探他到底对薛家了解多少。
“宝姐姐昨天说要整顿薛家在姑苏的铺子，”贾玖主动开口，“不知道具体是哪些方面的生意？”
薛宝钗看了他一眼，似乎在判断什么。
“两家绸缎庄，一家当铺，还有个书坊。”她放下茶杯，“书坊的生意尤其差，一年到头赚不了几十两银子。”
“书坊？”贾玖来了兴趣，“在哪个位置？多大面积？”
“就在前面那条街，跟你这书坊隔了三条街。”薛宝钗不动声色地看着他，“所以你一来，我那边的生意就更差了。”
贾玖：“……”
这话怎么听着像在兴师问罪？
“宝姐姐误会了，”他连忙摆手，“我这书坊走的是薄利多销的路子，跟宝姐姐的书坊不是同一个定位。你那边走的是高端路线，卖的是珍本古籍，服务的是达官贵人。价格比我贵十倍，但目标客户不一样，不冲突的。”
薛宝钗微微一怔。
她没想到，一个十四岁的少年，能把商业细分市场说得这么清楚。
“你说得没错，”她点点头，“但问题是我那边的珍本古籍，已经卖不出去了。这两年世道不好，达官贵人也舍不得花钱了。”
贾玖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宝姐姐，我有个想法，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听？”
“说。”
“你把那家书坊，改成女子学堂。”
薛宝钗愣住了。
“女子学堂？”
“对。”贾玖越说越兴奋，眼睛里像有光在跳动，“专门教女孩子读书识字、诗词歌赋、琴棋书画。你想想，姑苏城里多少富商大户，家里的小姐想读书却请不到好先生，去男先生的学堂又不合适。如果你能开一个专门收女学生的学堂，那些有钱人家一定趋之若鹜。”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这种学堂还有一个好处——它能赚钱，更能赚名声。谁要是办成了这件事，那就是开风气之先，连官府都要表彰。”
薛宝钗沉默了。
她紧紧地盯着贾玖，目光如炬，仿佛要透过他的外表看穿他内心深处的想法。起初，她的眼神充满了疑虑和戒备，像是一个警惕的猎手正在观察自己的猎物；渐渐地，这种审视转化成了仔细的打量，就像鉴赏家在评估一件珍贵艺术品的价值一样；接着，她开始陷入沉思之中，似乎在努力拼凑着关于贾玖的各种信息碎片，试图从中找出一些端倪来。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她的表情也变得越来越微妙起来——时而眉头微皱，时而嘴唇轻抿，时而眼眸闪烁不定……终于，当所有线索都汇聚到一起时，她的眼神最终停留在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感之上：那里面既有好奇、探究，又有困惑、不解；既包含着一丝期待，又隐隐透露出些许不安与担忧。
“贾玖，”她忽然开口，“你到底还有多少我不知道的东西？”
贾玖端起茶杯，遮住嘴角的笑意。
“宝姐姐想知道的话，可以慢慢了解。”
薛宝钗被他这句话噎了一下，耳尖微微泛红，但面上依然端庄如故。
“好，”她站起身，“这个提议，我会好好考虑。贾玖，谢谢你。”
“不客气。”贾玖起身送她下楼，“宝姐姐慢走。”
走到门口，薛宝钗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对了，你给林妹妹写的信，我也看了。”
贾玖：“？？？”
“不是我偷看，”薛宝钗嘴角微扬，“是她自己拿给我看的。看完还问我，‘宝姐姐，你说他是不是写得很差？’我说，‘是写得不好，但心意是好的。’她就笑了。”
贾玖：“……”
林黛玉，你给我等着。
薛宝钗笑着走了。
贾玖站在门口，秋风吹过，把他被薛宝钗看穿的那些少男心思吹得七零八落。
好家伙，他才刚到姑苏，林黛玉那边就已经开始拿薛宝钗当“感情参谋”了？
这两个姑娘的关系，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了？
不对。
原著里她们的关系就很好，直到“金玉良缘”的阴影笼罩下来，才有了隔阂。
但现在，他来了。
也许，他可以阻止那道裂痕的产生。
第十四章：沈玉娘与姑苏绣坊
贾玖在姑苏待了一个月，把“红楼书坊”的生意彻底理顺了。
这一个月里，他又开了两家分号，一家在府学门口，专做学生生意；一家在观前街上，主打文人雅集。三家店加起来，月利润已经突破了五百两，而且还在快速增长。
但让贾玖最在意的，不是书坊的生意，而是另一个人。
沈玉娘。
那个他安排秦婉投靠的绣坊老板娘。
这天下午，贾玖终于抽出时间，去了一趟沈玉娘的绣坊。
绣坊在姑苏城西南的一条巷子里，门面不大，但进去之后别有洞天——前后三进院子，几十个绣娘在廊下飞针走线，彩色的丝线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你就是贾玖？”
一个三十来岁的女人从里间走出来，穿着一身素净的月白色褙子，头上只簪了一根银簪，浑身上下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但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风韵，让贾玖不由自主地多看了两眼。
这就是沈玉娘。
“沈老板好。”贾玖拱手行礼，“秦婉在这里，给你添麻烦了。”
“不麻烦。”沈玉娘上下打量着他，目光里带着一种阅人无数的犀利，“你这个小伙子，倒是比我想象的年轻。”
“年轻不代表靠不住。”贾玖笑了笑。
沈玉娘挑了挑眉，没有接话，转身往里走：“进来吧，秦婉在后院。”
秦婉果然在后院。
她坐在一棵桂花树下，手里拿着一块绣绷，正在穿针引线。听到脚步声抬起头，看到贾玖的瞬间，手里的绣绷差点掉在地上。
“贾玖！”
她站起来，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一个月没见，秦婉的变化很大。脸上的苍白和憔悴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健康的红润。身上的衣服也换了，不再是逃出来时那身灰扑扑的粗布衣裳，而是一件淡青色的棉布褙子，虽然朴素，但干干净净。
“你气色好多了。”贾玖笑着说。
“这里好，”秦婉擦了擦眼角，“沈姐姐对我很好，吃得好睡得好，什么都不用操心。”
沈玉娘在旁边抱着手臂，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勾起。
“贾玖，你过来，”她忽然开口，“我有话单独跟你说。”
两人走到前院，沈玉娘关上门，脸上的笑容收了起来。
“你送来的这个姑娘，身上有伤。”
贾玖心头一紧。
“我给她上过药，”沈玉娘的声音很平静，但眼神很冷，“手腕上、肩膀上、后背上，全是旧伤叠新伤。有些是被掐的，有些是被打的，还有被绳子勒过的痕迹。”
她看着贾玖：“她是从哪儿逃出来的？是什么人对她做这种事？”
贾玖沉默了片刻。
“沈老板，”他抬起头，“我不能告诉你全部真相，不是不信任你，而是知道得太多对你没好处。我只能说，这是一个不该受那么多苦的女人，我想帮她重新开始。”
沈玉娘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
“你这孩子，倒是实诚。”她拍了拍贾玖的肩膀，“那我不问了。不过有一件事你得答应我——那个姑娘在我这儿就是我的妹妹，谁要是来抓她，我沈玉娘豁出这条命也要跟她拼到底。”
贾玖心头一热，深深鞠了一躬。
“沈老板大恩，贾玖没齿难忘。”
“行了行了，别整这些虚的。”沈玉娘摆摆手，“对了，听说你在城里开了几家书坊，生意挺火红？”
“是。”
“有没有兴趣合作？”沈玉娘眼中闪过一丝精明的光芒，“我的绣坊出刺绣，你的书坊出书，咱们可以做一些‘绣像本’——把书里的插图用刺绣做出来，装裱成册页卖。那些有钱人家的小姐太太，最喜欢这种东西。”
贾玖眼睛一亮。
这生意，大有搞头！
“沈老板，你这脑子，不做生意可惜了。”
“我本来就是个生意人。”沈玉娘笑了，“走，回去喝茶，咱们好好聊聊。”
第十五章：京城来信
日子在忙碌中过得飞快。
贾玖在姑苏的生意版图，以惊人的速度扩张着。
书坊：三家分号，月利润稳定在八百两以上。
令人惊喜不已！与沈玉娘携手打造的"绣像本"系列作品取得了巨大的成功！首批推出的一百套仅用短短三天时间便被抢购一空，这一成绩着实让人惊叹。而紧接着推出的第二批数量更是直接飙升至原来的三倍之多，可以预见其受欢迎程度将会继续保持高涨态势。
不仅如此，这位富有远见卓识之人并未满足于现状，而是马不停蹄地展开了新一轮商业布局——他毅然决然地在繁华热闹的观前街买下一间商铺，并计划在此开设一家名为"文房四宝专营店"的店铺。这家店将主打高品质产品，精心挑选来自湖州的上等毛笔、源自徽州的优质墨锭以及产自端州的精美砚台等珍稀物品作为核心商品供应给广大顾客。通过严格把控货源和质量关，力求为消费者提供最顶级的购物体验，从而专注深耕高端市场领域。
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然而，一封来自京城的信，打破了这份平静。
信是尤氏写的，字迹潦草，显然是匆忙间写就的。
只有短短几行字：
贾玖，速归。凤姐病重，贾府大乱。珍大爷那边也出了事，你送走的那个人，似乎被人发现了什么。再不回来，我也兜不住了。
贾玖看完信，脸色骤变。
凤姐病重——原著里王熙凤确实是在贾府衰败的过程中病倒的，但时间线不对，现在应该还早了好几年。
贾珍发现了什么——这个更危险。秦可卿的事如果暴露，不但秦婉活不了，他和尤氏都得完蛋。
“周叔，”他叫来周德茂，“书坊的生意你全权负责，我有急事要回京城。”
“东家，出什么事了？”
“大事。”
贾玖连夜收拾行囊，第二天天不亮就骑上一匹快马，沿着官道一路狂奔。
与此同时，京城荣国府，潇湘馆。
林黛玉从紫鹃那里得知贾玖要回来的消息，面无表情地把手里正在看的书放下。
“他要回来就回来，跟我有什么关系？”
紫鹃偷笑：“是是是，跟姑娘没关系。那姑娘能不能先把嘴角放下来？都翘到天上去了。”
林黛玉白了她一眼，转身回了里屋。
关上门，她掏出枕头底下那封信，又看了一遍。
然后从抽屉里拿出一张新的信纸，提笔写了两行字：
江南虽好，终是他乡。
回来也好，省得你一个人在那边没人管，又不知道要闯什么祸。
写完，她看了两遍，又在最后加了一句：
路上小心。
然后她把信纸折好，放进信封，封口之前又打开，加了一句：
别告诉宝二哥你回来了，他最近老缠着我问你在哪儿，烦死了。
林黛玉看着这封信，忽然觉得有点不好意思。
这写得……也太明显了吧？
但她还是把信交给了紫鹃：“找人送去给贾玖，让他路上看。”
紫鹃接过信，笑盈盈地出去了。
林黛玉坐回窗前，看着院子里那几竿翠竹，心里莫名地安静了下来。
贾玖要回来了。
这个念头，让她觉得比什么都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