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的路,比林恩预想的更难走。
昨夜又下了一场雪,积雪厚了半尺。马蹄踩下去没到小腿,速度比昨天慢了三成。天灰蒙蒙的,铅灰色的云层压得很低,像是随时会再下一场。北风裹着雪粒打在脸上,刀子一样。
林恩骑在最前面,灰蓝色的披风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他的右眼皮跳了两下。
不是迷信。按照情报系统的说法,身体出现的某些异常反应,往往是在潜意识层面感知到了危险——而这个系统的底层逻辑,就是挖掘和放大这种感知。
【晨间情报已刷新。】
【天气:阴,午后可能有小雪。气温继续下降。】
【威胁更新:银霜堡城卫中已有四人被维克多收买,名单如下——城门队长哈克斯、卫兵彼特、卫兵科恩、卫兵老吉姆。其中哈克斯是核心,其余三人听命于他。】
【关键人物情报:管家维克多今早与沃尔夫男爵的信使秘密会面,收到100金币的“尾款”和一封密信。密信内容为:“事成之后,银霜堡归你管理,每年上供200金币即可。”维克多看完信后烧了。】
林恩看完这三条情报,面无表情,但心里已经将维克多的名字刻在了必杀的名单上。
先是毒杀养父,再是截杀自己,然后以“远亲”身份接管银霜堡,每年给沃尔夫上供。维克多从中能捞多少?至少每年四五百金币。为了这点钱,他愿意出卖追随了二十年的领主。
有些人,心比雪还冷。
“少爷,前面就是石桥了。”艾伦策马走到林恩身边,压低声音,“过了桥,再走三里地就到银霜堡城门。”
石桥。
林恩在记忆中搜索了一下。这是银霜堡北面唯一的通道,桥下是一条十几米宽的冰河,冬天河面结冰,可以直接走人。当年修建银霜堡的先祖就是看中了这条天然屏障,易守难攻。但现在,这道屏障挡不住内鬼。
“到了石桥停一下。”林恩说。
队伍在石桥边停下。林恩下马,走到桥边,假装整理马鞍,实际上是借着这个高度观察银霜堡的方向。
透过稀疏的雪幕,他看到了银霜堡的全貌。
那是一座典型的中世纪边境城堡,建在山丘顶上,灰黑色的石墙在雪地里格外扎眼。城墙大约八米高,四座角楼,城墙上隐约能看到巡逻的卫兵。城堡后方是连绵的民居和几个村庄,稀稀拉拉冒着炊烟。更远处是黑压压的森林和雪原,一眼望不到头。
这就是他未来的领地。
穷,破,小,内忧外患。
但林恩看着那座城堡,心里莫名的平静。前世打战略游戏,他最喜欢的就是这种“地狱开局”——资源匮乏、四面受敌、内部不稳,但只要能顶住前面的压力,后面就是滚雪球式的胜利。
“格鲁。”林恩转身,看向骑马走在队伍后面的壮汉。
格鲁策马上来:“少爷?”
“你的人能打吗?”
格鲁咧嘴笑了,露出一口黄牙:“少爷放心,都是刀尖上舔血的主。虽然比不上正规军,但砍几个城卫不在话下。”
“好。”林恩从怀里掏出一张草纸,上面画了银霜堡的简图——这是昨晚他跟文书官埃德蒙秘密通信后画的,埃德蒙在回信中详细标注了城堡的每一条通道和每一个暗门。
“我给你们分一下工。”
他指着地图上的城堡后门:“这里是城堡的后门,平时锁着,只有厨房的人进出。今天天黑后,文书官埃德蒙会来开门。格鲁,你带三个人从这里进去,直接去城堡二楼的管家房间,控制维克多。”
格鲁点头。
林恩又指正门:“正门换防时间是下午五点,有大约三分钟的混乱期。马库斯,你带两个人,趁那个时候混进去,控制城门楼,把吊桥放下来。”
马库斯闷声说:“换防时间准确吗?”
“准确。”林恩说得笃定。情报系统给的时间,比银霜堡的自鸣钟还准。
“艾伦、汤米,跟我走正门。”林恩说,“我们三个是明面上的,吸引注意力。”
艾伦紧张地咽了口唾沫。
格鲁看了他一眼,拍了他肩膀一下:“小子,别怕。干这种活,最怕的就是犹豫。你越怕,越容易死。”
艾伦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都明白了吗?”林恩环顾四周。
十个人齐齐点头。
“出发。天黑之前,我要坐在银霜堡的领主大厅里。”
队伍重新上路。
过石桥,穿雪原,进村道。
越靠近银霜堡,路上的行人越多。有赶着牛羊的农民,有拉着货车的商人,还有几个穿着破旧棉袄的孩子在路边堆雪人。看到林恩这支队伍,有人多看两眼,有人低头避让,也有人认出了那枚银鹰纹章,远远鞠了一躬。
银霜堡的领民对克莱因家族还是有感情的。老男爵赫伯特治理领地三十多年,虽然不善经营,但减免赋税、公正裁判,在百姓中威望很高。现在他“病重”,很多人都揪着心。
林恩注意到这些,心里暗暗记了一笔。
民心可用。
下午四点四十分,银霜堡的城墙已经近在咫尺。
城门是木包铁皮的厚重大门,高约五米,宽三米。城门口站着四个卫兵,正在检查进出的人。林恩远远看了一眼,情报系统自动标注了那四个卫兵的身份——两个是正常的城卫,两个是维克多收买的人。
被收买的两个人,其中一个就是城门队长哈克斯。
哈克斯是个三十来岁的男人,中等身材,留着络腮胡,眼神阴鸷。他站在城门洞旁边,手里握着长矛,不时往路上张望,像在等什么人。
等谁?当然是等他。
林恩嘴角微微上扬。他让队伍停下,自己翻身下马,走到路边的雪松后面,解开裤子假装方便。实际上他在观察,也在等待。
还有二十分钟才换防。现在过去,哈克斯和他的人都在,硬闯不是好主意,绕后门也来不及。但等换防的那三分钟混乱期,哈克斯和他的同伙会被换下来,新的城卫一时半会摸不清情况,那时候进去最安全。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情报系统的面板每隔一分钟刷新一次,显示着倒计时。
【银霜堡正门换防倒计时:00:05:00】
【最新动态:管家维克多已安排哈克斯在城门口“截杀”,如确认林恩死亡,直接抬到城堡大厅“报丧”。】
林恩看完,轻轻吐出一口白气。
借用他的死来报丧,然后顺理成章地宣布继承人是“不存在的远亲”——维克多这一手,虽然老套,但很实用。如果来的是原主,那个优柔寡断的少年,大概率会在城门口露出破绽,然后被乱刀砍死。
但来的是一个从另一个世界穿越而来的灵魂,带着前世的知识、经验和一套每天精准推送情报的外挂。
情况就不一样了。
【倒计时:00:02:00】
林恩从雪松后面走出来,上马,看了一眼身后的格鲁和马库斯。
两人会意,带着人马悄悄散开,从南面的小路绕向城堡后门和侧墙。
他的身边只剩下艾伦和汤米。
“少爷,就我们三个?”汤米有点慌。
“够了。”林恩拉紧披风,整理了一下衣领,“走吧,去见见那位忠心耿耿的维克多管家。”
下午五点整,银霜堡城门的换防开始了。
旧的城卫从城墙上撤下来,新的城卫往上走。有人打哈欠,有人抱怨天气,有人在交接时扯几句闲话。三分钟的混乱期,就这么开始了。
林恩策马走到城门口,艾伦和汤米跟在后面。
哈克斯还没走。他看到林恩,脸上闪过一丝错愕,然后是强行挤出来的笑容:“少爷!您回来了!”
“哈克斯。”林恩翻身下马,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容亲切,“父亲怎么样了?”
“老爷他……不太好。”哈克斯压低声音,目光扫了一眼林恩身后的两个人,“管家大人一直在照顾,说是可能……就这两天了。”
“那我要赶紧进去。”林恩抬腿就要往里走。
“少爷!”哈克斯拦住了他,“按规矩,进城要登记……”
“登记?你拦我?”林恩的笑容收了,眼神变冷,“我是克莱因家的少爷,这座城堡的主人之一,你要登记?”
哈克斯嘴唇动了动,回头看了一眼身后两个被收买的卫兵。那两人已经握紧了武器,只等他一个眼神。
气氛骤然紧张。
艾伦的手按上了剑柄,汤米的腿在发抖,但站在原地没动。
林恩盯着哈克斯的眼睛,慢慢开口:“哈克斯,你知道我父亲怎么评价你吗?”
哈克斯一愣。
“他说你是银霜堡最忠诚的士兵,跟着他打过十二年的仗,替他挡过一刀。”林恩的语气很平静,“所以你做了什么,我不计较。但你再多犹豫一秒,我就当你是叛徒。”
哈克斯的脸扭曲了。
他看到林恩的眼睛——灰色的,像冬天的冰面,没有愤怒,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冰冷的、毫无波澜的平静。
那不是一个十七岁少年该有的眼神。
那是杀过人、见过血、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人才有的眼神。
他握着长矛的手开始发抖。
“队长,怎么办?”身后的卫兵小声催促。
哈克斯深吸一口气,缓缓让开了路。
“少爷请进。”
林恩从他身边走过,头都没回。
艾伦和汤米紧跟着通过了城门。走出几步后,艾伦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了。
“他为什么没动手?”艾伦小声问。
“因为他发现我不好惹。”林恩说,“这种人,只敢欺负软柿子。遇到硬的,他会犹豫。犹豫的时候,就是他输的时候。”
他们没有直接去城堡大厅,而是在城门内侧阴影处站了一会儿,等消息。
不到十分钟,格鲁那边就传来了信号——城堡后门处冒出一股黑烟,那是他们得手的暗号。
接着,马库斯那边也有了动静。城门楼上,一个新换上来的城卫突然被人从后面捂住了嘴,拖进了角楼。片刻后,吊桥的铁链被拴死,城门从里面被锁上。
一切顺利。
林恩这才迈步,朝着城堡大厅走去。
城堡大厅在城堡三层,穿过庭院、爬两段石阶、经过一条走廊就到了。
林恩走得不快不慢,一路上遇到几个仆人,都惊讶地看着他。有人行礼,有人低头快走,也有人偷偷跑去报信。
报给谁?维克多。
等林恩推开门走进大厅,维克多已经等在那里了。
管家维克多是个五十来岁的男人,瘦高个,尖下巴,眼睛狭长,总是眯着,像是在算计什么。他穿着深蓝色的长袍,胸口别着一枚银质徽章——那是克莱因家族的管家徽章,他已经戴了二十年。
二十年。
林恩看着他,心里毫无波澜。
“少爷!您可算回来了!”维克多迎上来,脸上堆满了关切,眼眶甚至有些泛红,“老爷他……您快去看看吧!”
林恩没动。
他站在原地,上下打量着维克多。
“怎么了少爷?”维克多被他看得有些发毛。
“维克多。”林恩环顾大厅,确认这里没有外人——只有他和艾伦、汤米,以及维克多和两个贴身仆人。
那两个贴身仆人是维克多的心腹,腰间都别着短刀。
五对三?不对,是五对四——因为刚才格鲁从后面的楼梯摸上来了,带着两个手下,正蹲在大厅侧门的阴影里。
“你最后一次给我父亲下毒,是什么时候?”林恩冷不丁地问。
维克多的笑容僵住了。
“少……少爷您在说什么?”他后退一步,眼神慌乱,“我怎么会给老爷下毒?我伺候了老爷二十年!您可不能血口喷人!”
“是吗?”林恩从怀里掏出一封信,晃了晃,“这是昨天沃尔夫男爵写给你的密信,上面写着‘事成之后,银霜堡归你管理,每年上供200金币即可’。你当时看完信就烧了,但你不信,在烧之前,你抄了一份。”
维克多脸色惨白。
那封信他真的抄了一份!藏在书房的暗格里!
“你怎么知道……”他下意识问出口,然后立刻闭嘴。
“我怎么知道?”林恩把信收起来,“我不光知道你抄了信,还知道你收了沃尔夫一百金币的尾款——那钱你还没花,就在你书房的第二个抽屉里,压在账簿下面。”
维克多的腿开始发抖。
他身后的两个仆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该怎么办。
“少爷,这……这一定是误会……”维克多还在挣扎,“我可以解释——”
“解释?”林恩打断他,“你下毒的证据,我已经让厨房的玛丽作证了。这是她的证词。”他拿出第二张纸。
那是今早情报系统提供的人物情报——“厨房女佣玛丽曾亲眼看到维克多在男爵的汤锅里倒入不明粉末”。林恩让艾伦提前潜入厨房找到玛丽,玛丽一开始不敢说,艾伦亮出克莱因家族的令牌后,她才哭着说出真相。
维克多彻底崩溃了。
他猛地转身,朝侧门冲去!
但他刚跑两步,格鲁从阴影里窜出来,一拳砸在他脸上。维克多闷哼一声,摔倒在地,鼻子里的血流了一地。
两个仆人想跑,被格鲁的手下按住了。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钟。
林恩从头到尾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走上前,蹲下身,看着满脸是血的维克多。
“你伺候了我父亲二十年。”林恩的声音很轻,只有两个人能听到,“这二十年,我父亲对你怎么样?吃穿不愁,把你当家人。你就为了每年几百个金币,要他的命?”
维克多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血呛进了喉咙,只发出含糊的呜呜声。
“不用说了。”林恩站起来,“我也不会杀你。我要留着你的命,让你在所有人面前,亲口说出沃尔夫男爵的阴谋。”
他转头对格鲁说:“把他关起来,看好了。别让他死了。”
格鲁点头,拎着维克多的衣领把他拖走了。
大厅里安静下来。
艾伦站在一旁,看着林恩的背影,心中翻涌着说不清的情绪。几天前,他还是刺客,差点害死这个人。而现在,他亲眼看到这个人用短短两天时间,从昏迷中醒来,收服了六名山贼,策反了一名叛徒,毫发无伤地进入一座被内鬼控制的城堡,然后用了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就把管家拿下。
这不是他认识的那个林恩·克莱因。
或者说,那个优柔寡断的少年已经死了,站在这的是另一个人。
“艾伦。”林恩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在!”
“带我去见我父亲。”
艾伦领路,穿过大厅,沿着走廊往城堡深处走去。
走廊两旁的墙壁上挂着历代克莱因家主的画像。第一代家主是个满脸络腮胡的壮汉,手持战斧,目光如炬;第二代是个精瘦的老头,戴着学者帽,手里拿着一本书;第三代……林恩没时间细看,但他的目光在其中一幅画像上停了一瞬——那是他的养父赫伯特·克莱因,三十年前的画像,那时的他还年轻,意气风发。
走廊尽头,是一扇厚重的橡木门。
门前站着两个护卫,铁甲在身,长矛在手。他们是老男爵的贴身护卫,只忠于克莱因家族。
“少爷。”左边的护卫认出了林恩,恭敬地行了一礼。
“我父亲怎么样了?”林恩问。
护卫面露难色:“老爷从昨晚开始就昏迷不醒,大夫说是……中了毒。”
“开门。”
护卫推开门。
房间里弥漫着浓重的药味,混着腐木和潮湿的气息。壁炉里的火烧得很旺,但还是驱不散那股阴冷。
一张大床上,躺着一个枯瘦的老人。
赫伯特·克莱因,五十六岁,边境男爵,退伍老兵。
他曾经一米八几的身板,现在瘦得只剩一把骨头;他曾经能单手抡起战斧砍翻三个敌人的手臂,现在青筋毕露,皮肤蜡黄。
林恩走到床边,低头看着这个老人。
在穿越者的记忆里,他不是亲生父亲,但胜过亲生。原主是孤儿,被赫伯特从战场上捡回来的,给他取了名字,教他读书认字,把最好的东西都留给他。甚至在自己中毒后,他第一个担心的不是自己的命,而是“林恩还没回来,谁给他过生日”。
“父亲。”林恩蹲下身,握住他冰凉的手,“我回来了。”
赫伯特没有反应。
“大夫说,”艾伦在后面小声说,“老爷的毒已经进了五脏,最多还能撑两天……”
两天。
情报系统之前说“48小时内病危”,现在实际只剩下不到两天。
林恩深吸一口气,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里面是从沃尔夫男爵送的“慰问品”里找到的——一种叫“雪莲草”的药草,是南方的特产,可以解百毒。
这是他让格鲁在山贼的赃物里翻出来的,格鲁劫的那支商队,正好是给沃尔夫男爵运送草药的。
“烧水,把药草煮了。”林恩将布包递给艾伦,“煮开后晾温,端过来。”
艾伦接过,快步去了。
林恩坐在床边,握着养父的手,等待。
十分钟,二十分钟,半个小时。
药汤端来了,黑褐色的液体散发着苦涩的气味。林恩用小勺一勺一勺喂进赫伯特嘴里。赫伯特昏迷着,吞咽困难,林恩就用手托着他的下巴,一点一点灌。
又过了一刻钟,赫伯特的脸色稍微好了一点。
嘴唇不再发紫,呼吸也变得平稳了一些。
林恩长出一口气。
毒解了吗?没有。雪莲草只能压制毒素,不能根除。要彻底解毒,需要一种叫“龙血花”的珍稀药材,整个北境都不一定有。但至少,养父暂时不会有生命危险。
他有了更多的时间去找解药。
“少爷。”格鲁出现在门口,压低声音,“管家那边……有点情况。”
林恩回头:“说。”
“他的房间里找着了这个。”格鲁递过来一张羊皮纸,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林恩接过来一看,是一份名单。
银霜堡的内鬼名单。
不光是城卫,还有几个村里的头人、两个商会的代理人、甚至还有军队里的一个小队长。总共有十六个人,分布在领地的各个角落。
“谁都是他的人。”林恩把名单折好,收进口袋,“现在还不是动他们的时候。”
“少爷的意思是……”
“打草惊蛇不如一网打尽。”林恩站起来,看着窗外的夜色,“先稳住他们,等我父亲醒了,把沃尔夫的阴谋公开,到时候这笔账,慢慢算。”
格鲁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对了,你安排几个人,今晚守住城堡的每一条通道。”林恩补充道,“沃尔夫的人可能已经知道我没死,说不定今晚会派人来。”
“明白。”
格鲁退了出去。
大厅里重新安静下来。
林恩走到窗边,推开木窗。
北风吹进来,冷得刺骨。但夜空晴朗,星星像碎钻一样洒满了天幕。远处的森林黑漆漆的,看不清边界,只能偶尔听到几声狼嚎,在夜色中回荡。
三百头冰原狼,还有不到两天就到了。
管家被抓,内鬼还在,养父昏迷,军心不稳。
困难像雪崩一样涌过来,但林恩不觉得怕。
他低头看了一眼情报面板。
【今日情报总结:三条情报全部验证,准确率100%。】
【明日预告:管家维克多被关押后,沃尔夫男爵将于明日傍晚派信使来“问罪”,要求银霜堡交出“绑架管家”的凶手。】
【建议:利用信使传递假情报,诱使沃尔夫轻敌,为后续反击创造机会。】
林恩看完,关上面板。
明天的戏,已经提前写好了剧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