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晚盯着手机上的6月17日，足足看了半分钟，确认不是9月17日，她还活着。她掐了下手背，疼得嘶了一声。看着涂着和苏婉晴一起做的裸粉色甲油的手，她突然笑了，可这笑声在出租屋回荡，听着像哭。
她想起苏婉晴在天台看她的眼神，是那种“你终于没了”的松快，可明明是她把苏婉晴从泥里拉出来的。
七年前，大学报到第一天。
姜晚拖着行李箱进宿舍，见苏婉晴在宿舍抹泪，当晚请她吃红烧肉，之后俩人就成了形影不离的朋友。
苏婉晴没电脑，姜晚借她写论文。苏婉晴没钱买参考书，姜晚帮她从图书馆借。苏婉晴被同学孤立，姜晚拉她进自己的小组。
“晚晚，你是我这辈子最好的朋友。”苏婉晴说这话时眼睛红红的，像只被收留的流浪猫。
姜晚信了。
信了整整七年。
毕业那年，姜晚拿到ADX的offer，苏婉晴落选了。
苏婉晴在出租屋里哭了一整晚。姜晚陪她坐着，帮她改简历，把自己的面试经验一条条写下来。
第二天，姜晚做了一个决定。
她找到HR：“我有个朋友，能力比我强，就是面试紧张了。能再给她一次机会吗？”
HR犹豫了一下，看在姜晚是优秀毕业生的份上，给了苏婉晴第二次面试机会。
苏婉晴过了。
入职那天，苏婉晴抱着姜晚哭：“晚晚，我这辈子都不会忘了你的恩情。”
姜晚拍她的背：“说什么呢，咱们是姐妹。”
姐妹。
现在想起来，这两个字比刀子还利。
进了ADX之后，苏婉晴很快露出她的“本事”——她不太会做方案，但特别会做人。
给陆景川带咖啡，记得他喝美式不加糖。周会上主动揽活，然后在截止日前一天哭着找姜晚。
“晚晚，这案子我真的做不完，你帮我改改行不行？就这一次。”
姜晚一次次帮苏婉晴改方案，共改了四十七个，十三个成公司年度案例，六个获行业奖。领奖时，苏婉晴在台上称奖属于团队，台下鼓掌，却没人看到幕后的姜晚熬三个通宵，眼底满是血丝。
苏婉晴下台后搂着姜晚的胳膊：“晚晚，你放心，我不会忘记你的。”
然后她升了职，加了薪，换了车。
姜晚还是原来的工位，原来的薪水，原来的“资深策划”。
没事。她告诉自己。她是我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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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死前三个月，姜晚才第一次觉得不对劲。
那天她在茶水间无意中听到苏婉晴打电话。
“……对，那方案是我独立完成的。姜晚？她就帮忙查了点资料。”
帮忙查资料。
姜晚端着咖啡杯的手抖了一下。那方案她花了两个月，调研三百个用户，改了十四版。苏婉晴只负责在最后一场提案会上讲了PPT。
但姜晚没当面拆穿。
她给苏婉晴发了条消息：“婉晴，C项目的方案，你汇报时好像没提我名字。”
苏婉晴秒回：“啊！对不起晚晚，我太紧张了忘了！下次一定补上！”
下次。
没有下次了。
因为从那天起，苏婉晴正式把姜晚当成了对手——不，是垫脚石。
她开始在陆景川面前说姜晚“不太合群”“不好管”。把姜晚的方案改个标题就说是自己的。趁姜晚请假时接管她的客户，然后告诉客户“姜晚已经离职了”。
姜晚去找她理论。
苏婉晴哭了。
“晚晚，你是不是误会我了？我怎么可能害你？你是我最好的朋友啊！”
哭得那么真，眼泪掉得那么快，姜晚差点又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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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就是生日那晚。
“来顶楼，我签了你的升职报告。”
姜晚闭上眼，那声音还在耳边转。
陆景川根本不在顶楼。
那条消息是苏婉晴用陆景川手机发的——她早就拿到了他的锁屏密码，就像她早就拿到了姜晚的一切。
创意、人脉、信任、命。
一样一样，全被她拿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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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
系统提示音炸响。
眼前弹出一块半透明的面板：
【宿主已确认重生状态。剩余寿命：90天。】
【每日可用“回放”次数：1次，每次30秒。可回放前世亲身经历的任何场景。】
【主线任务：完成复仇，揭露所有加害者真面目。进度：0%。】
姜晚往下看，加害者名单：
· 苏婉晴（剽窃、诽谤、谋杀）
· 陆景川（PUA、贪污、协助谋杀）
· 苏敏（幕后指使者——身份已锁定）
· 匿名发帖人（网络暴力——身份未知）
姜晚盯着“苏敏”两个字，眉头皱了一下。
苏敏。苏婉晴她妈。
前世她在陆景川的账目上见过这个名字——明瑞咨询的法人。那时候没多想，现在，所有碎片都对上了。
至于匿名发帖人……她不知道是谁。但系统既然列出来了，说明前世确实有人发帖搞她。这一世，她把人揪出来。
【任务失败惩罚：灵魂永久消散，不入轮回。】
【任务完成奖励：A.带记忆重生于平行世界 / B.保留记忆在原世界继续生活（失去系统）/ C.其他（待解锁）】
姜晚盯着那行字，沉默了三秒。
然后她笑了。
不是苦笑，不是冷笑。是那种终于想通了的、透亮的笑。
“不用吓我。”她对着空气说，“没惩罚我也要让他们还。”
她走到镜子前，看着里面那张苍白但眼睛发亮的脸。
弯起嘴角。笑一下。
再笑一下。
第三下，终于笑出了苏婉晴同款弧度——温柔、无辜、让人想靠近。
姜晚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说：
“前世你帮苏婉晴改了四十七个方案。这一次，你只改一个。”
“——她的结局。”
她拿起手机，翻到苏婉晴的微信。
聊天记录还停在三天前——前世的三天前。苏婉晴发来一条：“晚晚，生日想怎么过？我订了你最爱吃的那家日料！”
后面跟了个撒娇的表情包。
姜晚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好一会儿。
然后打了几个字：
“好啊，到时候见。”
发送。
她放下手机，开始收拾东西。
明天，6月18日。苏婉晴的“欢迎会”——前世她用姜晚的方案升职后办的庆功宴。
姜晚要去。
这次不是去祝福的。
是去收利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