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检报告要等两个小时。
姜晚把父亲安置在医院食堂，给他买了一碗热豆浆和两个包子，然后一个人走到走廊尽头的窗口。
阳光从玻璃外面照进来，落在她的手背上，暖暖的。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前世这双手在坠落的时候什么也没抓住。这一次，她要抓住的东西太多了。
她握了握拳头，骨节咯吱响了一声。
系统面板弹了出来，像感应到她在想什么。
【剩余寿命：89天23小时47分】
【提示：主线任务尚未触发首个关键节点。建议宿主尽快进入“欢迎会”场景。
姜晚没理它。
她闭上眼睛，脑子里像放PPT一样过前世的画面——不是用系统回放，是她自己的记忆。
她记得欢迎会上每一件事。苏婉晴穿什么颜色的裙子，说了什么话，谁给她敬了酒，谁夸她“年轻有为”。
她也记得前世自己在欢迎会上做了什么。
坐在角落里，真心实意地为苏婉晴鼓掌。有人问她：“你比婉晴资历深，怎么升职的不是你？”她笑着说：“婉晴能力比我强，应该的。”
应该的。
现在想起来，觉得自己那时候蠢得让人想扇耳光。
但她不怪前世的自己。那时候她不知道苏婉晴在背后捅了多少刀——不知道她对陆景川说“姜晚好像对公司有意见”，不知道她截了三个客户的邮件，不知道她在人事部的人面前说“姜晚最近状态不太好，可能是家庭原因”。
她什么都不知道。
所以她什么都原谅了。
这一世不一样了。
这一世，她知道每个人的底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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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闺女，报告出来了！”
姜父端着一个吃了一半的包子走过来，手里攥着一沓报告单，表情像个小学生考了满分。
姜晚接过来，一张一张翻。
血压偏高，血脂偏高，心电图有轻微异常——但都不是大问题，医生说控制饮食、适当锻炼就行。
前世她爸是在她死后半年查出严重冠心病的。那时候没人管他，他自己也舍不得挂专家号，拖到心梗发作，送医院已经来不及了。
这一次，她要把那些“来不及”全部提前。
“爸，从明天开始，每天早上出去走半小时。咸菜不许吃了，红烧肉一周最多一次。”姜晚把报告单叠好，装进包里。
“你比你妈还唠叨……”姜父嘟囔，但眼睛是笑的。
姜晚看着他眼角的皱纹和鬓角的白发，突然伸手抱了他一下。
“爸，你得活到一百岁。”
姜父愣了一下，然后拍了拍她的背，声音有点哑：“好，爸活到一百岁，看着你嫁人。”
姜晚没接话。
她松开父亲，笑了笑：“我先回公司了。你打车回去，别挤公交。”
“行行行，你快去忙。”
姜晚转身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
父亲站在原地，手里还捏着那个咬了一半的包子，冲她挥了挥手。阳光落在他花白的头发上，像一层霜。
前世我没能给你养老。这一世，谁也不能动我，也不能动你。
【叮。支线任务“保护家人”进度更新。完成体检：+1天。】
面板上的数字跳了一下。
【剩余寿命：90天（主线）+ 1天（支线）= 91天】
姜晚脚步顿了一下。
还能这样。
她深吸一口气，走出了医院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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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两点半。
姜晚没有直接去公司。
下午两点半，姜晚没直接去公司，先回出租屋换了身衣服，将黑色连衣裙换成雾霾蓝西装裙，口红从正红换成豆沙色，扎好低马尾后，拿出存有前世苏婉晴剽窃创意证据、陆景川账目线索及手写“90天作战地图”把U盘塞进包里，拿起手机。
屏幕上躺着苏婉晴一小时前发来的消息：
“晚晚，你几点到？我让前台给你准备了花！”
配图是一束粉色的百合——姜晚前世最喜欢的花。
苏婉晴记得她喜欢百合。
就像她记得姜晚的生日、姜晚的喜好、姜晚的弱点。
姜晚盯着那束花的照片，手指敲了几个字：
“马上到。”
然后出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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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租车上，系统突然弹出一条提示。
【提示：欢迎会场景中，宿主将面临第一次关键选择。选项预览（隐藏，需场景触发）】
姜晚皱了皱眉：“什么关键选择？”
系统没答。
她靠在座椅上，闭上眼，开始用脑子里的记忆过欢迎会的流程。
前世欢迎会是下午三点，在18楼大会议室。陆景川先发言，然后苏婉晴“感谢”团队，然后大家喝酒吃蛋糕。
苏婉晴会在发言时特意提到她。
“特别感谢我的好姐妹晚晚，没有她就没有今天的我。”
说完她会哭。
前世姜晚看到苏婉晴哭了，自己也哭了。两个人抱在一起，全公司鼓掌。
那时候她觉得这是友情的高光时刻。
现在她知道，那是苏婉晴精心设计的一场戏。
“感谢”是为了堵姜晚的嘴。“哭”是为了让所有人都觉得她重感情。抱在一起是为了让姜晚不好意思再提“功劳分配”。
一步扣一步，算得比方案还精细。
姜晚睁开眼，嘴角弯了一下。
这一次，她不拆穿。
她要把这场戏看完，然后让苏婉晴亲手把戏演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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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租车停在ADX楼下。
姜晚付了钱，推开车门。
大楼门口站着两个人——苏婉晴和林知意。
苏婉晴穿着一条鹅黄色的连衣裙，笑容甜美，手里举着一束百合花。
“晚晚！你可算来了！”她小跑过来，把花塞进姜晚怀里，紧紧抱住她。
香水味扑面而来——Jo Malone，还是姜晚前世推荐给她的那款。
姜晚被抱住的瞬间，身体僵了一秒。
她想起这双手是怎么从背后推她的。
只僵了一秒。
下一秒，她伸手回抱了苏婉晴，力道恰到好处，声音也恰到好处：
“婉晴，恭喜你。”
苏婉晴松开她，眼睛红红的：“晚晚，没有你我真的走不到今天。”
姜晚笑了笑。
【叮。欢迎会场景已进入。关键选择即将触发。
姜晚抱着那束百合，跟着苏婉晴走进大楼。
电梯门关上的时候，她看了一眼电梯里的镜子。
镜子里的自己笑得温柔又得体。
和苏婉晴的笑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