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遥等了一个星期，电话终于响了。副导演打来的，说恭喜你，角色定了，演小师妹，下周进组。挂了电话，副导演加了她微信，发来进组地址和剧组群二维码。殷遥通过好友，犹豫了一下，打了几个字：请问男主是谁？副导演回得很快：裴玄度。殷遥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几秒，心跳快了一下。
她扫了群二维码，进了剧组群。群里几十号人，消息刷得飞快。她没怎么看，把手机放在桌上。过了一会儿，微信弹出一条好友申请，头像是一张风景照，名字写着一个字：裴。殷遥愣了一下，点了通过。两人没说话，对话框空空的。
接着她给林栀发消息：我接到戏了，演小师妹。林栀秒回：真的？殷遥说真的。林栀又说你等着，我请你吃饭。殷遥笑了一下，把手机扔在床上，躺了一会儿。
进组那天她起了个大早，坐地铁转公交，到了片场门口。门口停了几辆车，工作人员进进出出，有人扛器材，有人拿着对讲机。殷遥站在门口，看着那些人忙来忙去，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我真的要拍戏了。说不上来是激动还是慌，手心有点出汗。
片场比她想的要大。摄影棚里搭着古装戏的景，假山、凉亭、石桌石凳，看着像模像样。灯光打得很亮，空气里有股木头和胶布混在一起的味道。几个演员已经在候场了，穿着戏服，有人在看剧本，有人在补妆。
殷遥去化妆间换了戏服，浅粉色长裙，外面罩一层薄纱，腰上系着丝带。她对着镜子看了一眼，觉得还行，就是头发被盘起来之后，脸显得更小了。化妆师给她简单化了个妆，说好了，出去等着吧。
她走出化妆间，站在凉亭旁边等。手里攥着剧本，心里有点慌，说不上来是紧张还是别的什么。
这时候有人从旁边走过来。她转头一看，是试戏那天在等候区穿白T恤的女生，这会儿穿着戏服，鹅黄色的裙子，头发也盘起来了。那女生看了她一眼，嘴角动了一下，说你是新来的？殷遥说对，演小师妹。那女生哦了一声，说我是苏念，演女二号。语气不冷不热，说完就走了。殷遥没多想，低头继续看剧本。
场务喊了一声，准备开拍。演员们各自站到位置上。殷遥站在凉亭边上，等着自己的戏份。这时候她看见一个人从化妆间方向走过来。
那人穿着古装戏服，月白色的长袍，头发束起来，五官轮廓很深，眉骨高，鼻梁挺，嘴唇薄，整个人像从画里走出来的。他走得慢，步子不大，但所有人都在看他。场务小声说了句裴老师来了，工作人员都往两边让了让。
殷遥盯着他看了两秒，心跳漏了一拍。她赶紧低头看剧本，但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裴玄度走到凉亭中间，站在石桌旁边，接过助理递来的剧本，翻了两页。然后他抬起头，目光往殷遥这边扫了一下，停了一秒，又收回去了。
第一场戏拍的是裴玄度和苏念的对手戏。殷遥站在旁边看，手心全是汗。苏念演得还行，但裴玄度一站到镜头前，整个人就不一样了——眼神沉下去，语气不紧不慢，每句台词都像从骨头里长出来的。导演喊了一声卡，说这条过了。苏念松了口气，转头看了裴玄度一眼，但他已经转身走了。
殷遥的戏在后面，拍的是小师妹给男主送茶的场景。她站在凉亭外面，手里端着茶盘，等着场务喊开始。心里默念了好几遍台词，手还是抖的。
裴玄度从旁边走过来，站在她面前。他比她高一个头，低头看她的时候，眼神淡淡的，没什么表情。殷遥的心跳又上来了，咚咚咚的，她觉得他可能都听得见。
他说了一句，别紧张。
殷遥愣了一下。他说你就当送茶给一个普通人，别想太多。说完从她手里拿过茶盘，手指碰到她手背的时候，凉凉的。殷遥的心跳又快了一拍。他把茶盘放在旁边的石桌上，又拿起来，放回她手里。动作很自然，像做过很多次。他说试试看，端稳了再走。
殷遥深吸了一口气，端着茶盘走了两步，稳了。裴玄度点了下头，说行，就这样。
旁边几个工作人员小声嘀咕，说裴老师怎么亲自教她了，不是说他不爱搭理新人的吗。另一个说谁知道呢，可能这姑娘有灵气吧。声音不大，但苏念站得近，全听见了。
场务喊了开始，殷遥端着茶盘走进凉亭，把茶放在石桌上，说了句师兄请用茶。声音有点紧，但没卡。导演没喊停，她又说了一遍，这次稳多了。裴玄度接过茶杯，看了她一眼，说谢谢师妹。语气很淡，但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导演喊卡，说可以了。殷遥松了口气，转身要走。裴玄度在旁边说了一句，你刚才端茶的时候手还是抖的，明天早点来，我教你。殷遥回头看他，他已经在看剧本了，像刚才那句话不是他说的。
殷遥转回头，心跳又快了起来。她摸了摸口袋里的名片，又摸了摸姥姥的照片，然后深吸了一口气，往化妆间走。
凉亭外面的柱子旁边，苏念站在那里，看着殷遥走远的背影，嘴角往下撇了一下。凭什么。她的手搭在柱子上，慢慢握紧了。眼神冷冷的，转身走了，步子不快不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