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我是被碗底烫醒的。不是做梦,是真实的热度从手心传到胳膊,传进脑子。
睁开眼,村长端着碗蹲在床边,碗边缺了个口,冒着白气。汤面上飘着几片绿色的叶子,叶子已经煮烂了,皱巴巴的,像泡了好几天。
他叽里咕噜说了一大串,把碗往我手里塞,满脸堆笑,皱纹挤得眼睛都快看不见了。手还在抖,是端了一路端的。
“他说什么?”我揉着眼睛坐起来,接过碗。碗底烫得我换了好几次手。
“他说‘勇者大人辛苦了,这是旅馆老板娘熬的汤,喝了能固本培元。’”
作者的声音从脑子里传出来,带着一种“我知道你要吐槽但我还是要说”的语气。
“固本培元?”
“翻译过来是这个意思。就是增强体质。”
“……那不还是壮阳吗。”
“你脑子里只有这个是吧。在这个世界,固本培元就是增强战斗力。”
“你确定?”
“不确定。反正你喝了也没损失。你连金手指都没了,还怕什么?”
(吐槽能量+1。累计:13点。)
我低头看碗里。绿的,稠的,像没煮熟的菠菜汁。表面漂着一层油,油花在光线下泛着彩色。
闻了闻,一股草药味,还挺香。我喝了一口。烫。舌头发麻。再喝一口。苦的,喉咙里烧得慌。第三口咽下去,胃里开始发热,像吞了一个小太阳。
“……这是辣椒水吧?”
“龙血草。喝下去战斗力翻倍,但副作用是——”作者顿了顿,故意拖长了音,“会放一整天连环屁。”
“你不是说固本培元吗?!”
“固本培元是主要功效,放屁是副作用。不冲突。”
“你翻译有误!”
“设定已生效,无法撤回。”
(吐槽能量+2。累计:15点。)
我端着碗,喝也不是,不喝也不是。村长还在旁边笑,一脸期待,嘴里的牙都掉了几颗,剩下的也是黄的。
“不喝会怎样?”
“不喝就没效果。你刚才已经喝了两口。”
“那剩下的呢?”
“可以倒掉。但浪费粮食不好。记住,我们的粮食都是很珍贵的。读者会说你矫情的。”
“我矫情?你给我写的这破设定我矫情?”
我一口气灌完了。碗底朝上,一滴不剩。胃里翻江倒海,像有一团火在烧,从胃里烧到喉咙,又从喉咙烧回胃里。
然后肚子开始叫——不是饿的那种叫,是咕噜噜滚的那种叫,像有人在里面打鼓,又像下水道堵了。
“开始了。”作者说。
“闭嘴。”
“友情提示,不要吃豆制品。会加剧。也不要吃红薯,不要喝碳酸饮料——哦对,这个世界没有碳酸饮料。”
“你还友情提示?你写的时候就不能不写这个副作用?”
“写都写了。喜剧效果需要。”
(吐槽能量+1。累计:16点。)
村长收起碗,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羊皮纸。
羊皮纸边角烧焦了,中间还有一道裂缝,用线缝过的。线头露在外面。他小心翼翼展开,怕撕破。
“¥@#%&*!”他说,指了指地图上的一个红圈——不,红圈是画的,红颜料已经褪色了,变成粉红色。
“他说昨天跑了的那只哥布林搬了救兵——哥布林之王。光头,很强。”
“怎么,是不是还穿着紧身衣后面加个披风呢?”
“你别应激啊,别出现光头你就想到那个一拳打爆陨石的秃头披风侠上,我们这是普通的借鉴而已。再说了,世界那么大,有光头不正常吗。”
“光头的多了。一拳打爆陨石的是光头,那个坐着飞行器来地球的紫色薯片也是光头,戴着手套打响指的那个也是光头。”
“你非要联想我也没办法。”
“你就是抄!”
(吐槽能量+2。累计:18点。)
村长又叽里咕噜说了一通,手指在地图上点了好几下,点的地方都是红圈已经褪色的地方。
“他说位置在这里。后山最深处,有个洞穴。哥布林之王住在里面。”
“哥布林之王住在洞穴里?不住洞穴那你想让他住哪里?给它搞个王国,让它戴个王冠,真让它当哥布林之王啊。
拜托,我们这才第3章吧。你想上来就开启boss战啊?我把难度弄这么高,你还活不活了?
我们的世界的boss没有那个慎重到反复补刀、连小怪都要放大招的披风勇者那边艰难的,不会开局堵你新手村的,你放心。”
“你说的是那个打完史莱姆还要用大招再轰不知道多少遍,确认变成灰才满意的神经病?”
“对,就是他。”
“他那套操作看得我头皮发麻。那我今天打这个光头,是不是也该回去补几锅?”
“你不用。它还没那么高级。”
(吐槽能量+2。累计:20点。)
我站起来。膝盖上的伤口还疼,结痂了,但一动就裂。把平底锅别在腰间,锅底凹了,锅柄的布条用裤腰带绑着,走起来一颠一颠的,锅边撞大腿,铛铛铛。
走了几步,肚子又咕噜噜叫了一声。不是饿,是龙血草在发作。胃里像有无数个小气泡往上冒,顶着食道,想打嗝又打不出来。我憋着,憋得脸都红了。
“你要打嗝就打。别憋着。”
“我怕打出连环屁。”
“打嗝不会打出屁。你在担心什么?”
“我在担心你写的这个副作用到底什么触发机制。”
“随机的。”
“你就不能写个固定的?比如吃三碗饭才会触发。”
“那样不好笑。”
“好笑?你觉得我打嗝放屁好笑?”
“不好笑吗?喜剧的三大支柱——反差、倒霉、生理现象。你占全了。”
“你连理论都有?”
“写小说的什么都得懂一点。”
(吐槽能量+1。累计:21点。)
后山的路比昨天难走。昨晚下了雨,泥地湿滑,踩一脚陷一脚。拔出来带出黑泥,甩到裤腿上,甩到鞋上,甩到脸上。
我摔了两次,平底锅都飞出去一次。锅底砸在石头上,“铛——”声音在山谷里回荡,惊起一群鸟。鸟飞起来的时候,一只掉毛,掉在我头上。
“你摔了。”作者说。
“我知道。”
“你屁股上都是泥。”
“你写的泥!”
“我写的雨。泥是雨和土混的。土不是我写的。”
“你还有理了?”
(吐槽能量+1。累计:22点。)
到了洞穴。洞口比昨天的大,里面黑漆漆的,有一股腥臭味,像死老鼠泡在水里。
洞口站着几只哥布林,比昨天的大一圈,手里举着火把和铁棍,铁棍是生锈的。
它们看见我,叽叽喳喳叫起来,有一只回头朝洞里喊了一声,声音尖得刺耳。
“它们在叫老大。”
“你怎么知道?”
“听语气。像在喊‘大哥有人砸场子’。”
“你听得懂哥布林语?”
“猜的。跟你学的。”
(吐槽能量+1。累计:23点。)
洞穴深处传来沉重的脚步声。不是走,是跺。每一步都震得地面微微发颤,洞顶有细小的碎石往下掉。
火把的光照出那个光头的轮廓——绿色的皮肤,光秃秃的脑袋,反射着火把的光,像一面镜子。
身上穿着一件不知道从哪抢来的小孩衣服,肚子的地方撑得紧绷绷的,扣子快崩开了,露出肚脐眼。肚脐眼很深。
手里拎着一根粗大的木棒,棒子上钉着铁钉,铁钉已经生锈了,钉帽上沾着暗红色的东西,不知道是血还是泥。
“这就是哥布林之王?”
“嗯。帅吧?”
“你管这叫帅?这不纯大胃袋吗。”
(吐槽能量+1。累计:24点。)
哥布林之王站在洞口,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它比我高两个头,影子罩住我。然后开口了。不是叽里呱啦,是带着浓重口音的普通话,舌头好像捋不直。
“你——就是打伤我小弟的勇者?”
我愣住了。看看它,又看看天。
“它会说人话?”
“它会说普通话。我写的。”
“你不是说不给我装语言包吗?”
“它又没装。它本来就设置会说话。情节需要。”
“那你给我装一个会死?”
“不装情节更曲折。曲折才好看。”
“如果你的身体和脑子一样曲折,那确实好看。”
(吐槽能量+1。累计:25点。)
哥布林之王举起木棒,朝我砸过来。不是试探,是全力。木棒带着风声,钉子上反射着光。
我后退一步,木棒落在脚边,砸出一个坑——不是小坑,是碗口大的坑。泥水溅了一脸,咸的。
“你躲什么?”
“不躲等着被打?”
“你是勇者。勇者应该正面迎敌。”
“勇者正面迎敌是用剑挡,不是用脸接!我连剑都没有!”
“你有锅。”
我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平底锅。锅底黑乎乎的,锅柄上的布条油腻腻的,闻着像地沟油。用它挡一根钉着铁钉的大木棒?
我想骂人,但没时间骂。哥布林之王的第二棒已经抡过来了。这次更快,木棒带着残影。
我举锅格挡——“铛——”声音比敲哥布林的时候大十倍,震得我手臂发麻,虎口裂开,血顺着锅柄往下流。
平底锅没碎,但锅底多了一个凹坑,凹坑里嵌着铁钉的印子。
“你锅变形了。”作者说。
“我知道!”
“还能用吗?”
“你试试被大棒砸一下还能不能用!”
哥布林之王第三棒砸下来,我闪开,木棒砸在地上,石头崩裂,碎石飞溅。一块石子擦过我脸颊,火辣辣的疼,血顺着下巴滴在地上。
“你流血了。”作者说。
“我知道!”
“脸也破了。破相了。”
“我还有颜值可言吗?猪耳朵都没改回去,你跟我说破相?”
我后退了几步,拉开距离。哥布林之王没有追,站在原地喘气。它壮,但体力不行。
抡了几棒就喘上了,胸口起伏得厉害,光头上的汗珠在火把光里亮晶晶的,顺着额头往下淌,流到眼睛里,它用手背擦,手背也是绿的。
“它在喘。”
“嗯。体力不行。壮但虚。”
“你怎么知道?”
“你这个主角讲这话,显得我这个作者都没有脑子。”
【叮!吐槽能量+5。当前能量:30点。】
哥布林之王大吼一声,又冲上来。这次不是抡砸,是横扫。木棒带着风声从左往右扫过来,钉子在火把光里闪着。
我蹲下,木棒从头顶掠过,削掉了几根头发。那几根头发在空中飘着,落在地上,被踩进泥里。
“你头发掉了。”作者说。
“掉了就掉了。反正也没几根。”
“你不心疼?”
“我心疼我自己。头发算什么。”
“头发怎么不算什么?头发是你身体的一部分。你知道多少作者熬夜写稿写到秃头吗?
你知道霸王洗发水多少钱一瓶吗?你那几根虽然少,但也是头发。每一根都有名字。”
“……你给它们起名字了?”
“没起。但理论上每一根都可以有名字。”
“那你先给我的猪耳朵起个名字。它跟了我这么久,连个称呼都没有。”
“叫‘左耳’和‘右耳’。简单好记。”
“……你这起名水平,难怪写的小说主角连名字都没有。”
(吐槽能量+1。累计:31点。)
我绕到它侧面,一锅拍在它后脑勺上。“铛——”声音在洞穴里回荡,余音嗡嗡的。哥布林之王身体晃了晃,没倒。
缓缓转过头来,眼睛里喷着怒火,眼白都红了。
“你惹毛它了。”作者说。
“我知道!”
“它要放大招了。”
“什么大招?”
“愤怒冲击。力量翻倍,速度翻倍。持续三十秒。”
“你怎么不早说?!”
“我要是早说了,你怎么吃瘪。”
(吐槽能量+2。累计:33点。)
哥布林之王怒吼一声,声波震得洞壁上的碎石簌簌往下掉,掉在地上弹了几下。
它举起木棒,朝我冲来。速度快了一倍,地面被踩得咚咚响,像有人打鼓。
每踩一下,我的心就跟着颤一下。我转身就跑。不是怕,是战略性撤退。
跑了十几步,前面是死路——洞壁。没有出口,没有岔路,只有石头,石头上长着青苔。
“你跑错方向了。”作者说。
“我知道!”
“那你还跑?”
“腿比脑子快!”
我转过身,哥布林之王已经到面前了。木棒举过头顶,遮住了洞口的光。
影子罩住我,像一座山压下来。我蹲下,抱住头,平底锅盖在脑袋上。
“铛——”这一声震得我耳朵嗡嗡响,眼前发黑,嘴里全是铁锈味。
锅底的凹坑更深了,锅柄上的布条断了,锅飞出去,滚到角落里,转了好几圈才停。
“你锅没了。”作者说。
“我知道!”
“你现在空手了。”
“我知道!”
“你要死了。”
“你能不能说点有用的!”
哥布林之王喘着粗气,木棒耷拉在地上。它累了,手在抖。三十秒的愤怒冲击过去了,副作用来了——虚脱。
它的腿开始打颤,膝盖弯了下去,扶着木棒才没倒。光头上的汗珠变成了汗流,顺着耳朵往下淌。
“它虚了。”作者说。
“我看见了。”
“你打不打?”
“我拿什么打?锅都没了。”
“你还有拳头。”
“我用拳头打它?它是哥布林之王,皮糙肉厚。我拳头打它身上它不疼我疼。”
“那你跑。”
“往哪跑?后面是墙。”
“那你投降。”
“我投降它就不打我了?”
“哥布林不杀俘虏。这是设定。”
“你怎么知道?”
“我写的。”
(吐槽能量+2。累计:35点。)
我深吸一口气,抡起拳头,朝哥布林之王的膝盖砸去。拳头落在它的膝盖骨上,像砸在石头上,疼得我龇牙,手指骨节好像错位了,嘎嘣响了一下。
但它的膝盖弯了一下——它本来就虚,膝盖发软,这一拳刚好打在它最薄弱的环节。哥布林之王单膝跪地,木棒脱手,砸在地上,扬起一片灰尘,呛得我咳嗽。
我捡起木棒,举过头顶,朝它的后脑勺砸去。“咚——”闷响,不是“铛”,锅的声音清脆,木棒的声音闷。
哥布林之王趴下了,光头插进泥里,像一棵倒栽葱的萝卜。泥水溅起来,糊了它一脸。
我站在原地,喘着粗气,手心全是汗,手指都在抖。虎口裂了,血在流,膝盖上的伤口也裂了,裤腿上全是泥和血。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甲缝里全是黑泥和血痂。
“你还活着。”作者说。
“嗯。”
“赢了。”
“嗯。”
“不庆祝一下?”
“我想睡觉。”
“先回去。村长还等着。”
“等就等。我歇会儿。”
一屁股坐在地上,靠着洞壁,闭上眼。洞壁很凉,贴着后背,冷飕飕的。歇了大概一刻钟,腿不抖了,站起来往回走。
我低头看着趴在地上的哥布林之王,它的光头还插在泥里。
“要不要补几锅?
“不用。它已经失去意识了。”作者说
“你确定?”
“确定。”
“万一它装死呢?”
“它不会。它不是那个等级的反派。”
“那也不行。我要补一锅。”
我举起平底锅,在它后脑勺上又敲了一下。“铛——”
“……你开心就好。”
(吐槽能量+2。累计:36点。)
回村的路上,膝盖一瘸一拐,平底锅捡回来了,锅底凹了,锅柄的布条断了,用裤腰带绑上凑合用。
走起来还是铛铛铛,但声音变了,不再是清脆的铛,是沉闷的当。锅底凹进去的那块敲在石头上,声音像敲木头。
走到半路,肚子突然咕噜噜一阵翻涌。不是饿。是龙血草。
我僵在原地。
“怎么了?”作者问。
“……来了。”
“什么来了?”
一声闷响。不是很响,但在山谷里有回音。树上的鸟又飞走两只。
“……想哭。”
“我说了。连环屁。持续一整天。”
“你就不能让它在没人的时候来?”
“随机触发。喜剧效果拉满。”
“拉满你个头!”
(吐槽能量+2。累计:38点。)
后面那段路我没说话。作者也没说话。只有偶尔从身后传来的闷响,间隔稳定,节奏均匀,像某种古老的计时器。
“你这样子像逃难的。”作者终于开口。
“本来就是。”
“读者会说你好惨。”
“那太好了。”
“你不介意?”
“心疼我,我为什么要介意?”
“那如果读者笑呢?”
“……笑了也是心疼的一种。你给我闭嘴。”
(吐槽能量+1。累计:39点。)
村长在村口等着。看见我,眼睛一亮,颤巍巍跑过来。跑到一半,看见我浑身是血,又愣了一下。
“勇者大人!您受伤了!”他说
村长抓着我的手臂,热泪盈眶。“勇者大人!您是我们村子的恩人!”
“破了点皮。”
“您这是破了点皮?您脸都破相了!”
“没事。本来就不好看。”
“您在说什么!您是我们村子的恩人!”
“恩人就恩人。别抓我手。你手上也有泥。”
晚上。躺在床上,平底锅放在枕头边。锅底凹了,锅柄绑着裤腰带。
月光从窗户纸的破洞里漏进来,落在地上,灰灰的,像一块脏了的银币。
我摸了摸膝盖上的伤口,痂已经硬了,但边缘翘起来了,摸上去刺刺的。虎口的血也干了,结了一层薄薄的透明痂,手指动的时候会皱。
“作者。”
“嗯。”
“今天那个光头,它真的是哥布林之王?”
“嗯。小Boss。以后还有大的。”
“大的多大?”
“比你高。比你壮。比你见过的所有哥布林加起来都大。”
“打不过怎么办?”
“跑。”
“跑不掉怎么办?”
“死。”
“死了呢?”
“读档重来。”
“还能读档?”
“能。但要花能量。100点。”
“100点?我现在才39点。”
“所以别死。”
(吐槽能量+1。累计:40点。)
窗外虫鸣一阵一阵的,像在开会。我盯着天花板上的裂缝,裂缝从墙角延伸到中间,像一条干涸的河。
“作者。”
“嗯。”
“明天注册完,我去攒能量。换鞋。”
“鞋子10点。够。”
“再换个锅。这锅底凹了,炒菜都不平。”
“锅也能换。30点。加厚款。还能定制。”
“定制什么?”
“锅底刻字。‘主角专用’。”
“谁要刻字?我又不收藏锅。”
“那你想要什么?”
“想要剑。”
“剑贵。”
“多贵?”
“200点。”
“攒。”
“还有语言包。你不是一直想要吗?20点。”
“对,语言包也得换。听村长叽里咕噜太累了。”
“那你现在的能量……40点。够换语言包了。”
“真的?我看看……”
我盯着那个半透明的面板。当前能量:40。
“换!”
“确定了?不攒着买鞋?”
“先能听懂人话再说。鞋可以晚一天。”
“行。”
【叮!消耗20点能量。永久语言包已安装。当前能量:20。】
脑袋里“嗡”了一下,像有人拨了一根琴弦。然后外面的虫鸣声变得不一样了——不是不一样,是听得懂了?
不,虫鸣还是虫鸣。但村长如果现在开口,我能听懂了。
“作者。”
“嗯。”
“值了。”
“是吗?”
“嗯。至少不用再听你翻译了。”
“你确定?后面还有精灵语、矮人语、龙语……”
“那是什么?”
“别的种族语言。你只装了人类通用语。”
“……还要继续攒。”
(吐槽能量+2。累计:22点。)
我闭上眼。月光从窗户纸的破洞里漏进来,落在脸上,凉凉的。
“锅妹党是啥?”
“读者自己起的。跟你没关系。”
“你能不能别把读者带歪?”
“读者本来就歪。不用我带。”
“……行吧。反正我说了也不算。”
(吐槽能量+1。累计:23点。)
第二天一早,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锅底上,凹坑里映出我自己的脸——歪的。耳朵还支棱着。
也该去公会注册了。希望注册不收钱。但买徽章要收。10银币。
“你还有银币吗?”作者问。
“有。打完哥布林攒了不少。”
“那够。”
“不够也得够。总不能不当冒险者。”
“你可以不当。”
“那当什么?”
“当厨子。你有锅。”
“你闭嘴。”
(吐槽能量+1。累计:24点。)
窗外阳光很好。我坐起来,把平底锅别在腰间。锅底虽然凹了,但还能用。裤腰带绑的锅柄还挺结实。该出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