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阳光从窗户破洞里漏进来,落在锅底的凹坑上。
我睁开眼盯着天花板上的裂缝看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语言包昨天晚上换了。现在村长说话能听懂了。不用再猜他在说什么了。不用再等作者翻译了。
窗外有人在咳嗽。是村长。
他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碗粥。稀的,能照见人影。碗边缺了个口,粥从缺口往外溢,滴在他手上。手还是抖的,端了一路。
“勇者大人,您今天要去王都注册冒险者吧?”
我听懂了。真听懂了。昨晚换了语言包,脑袋里嗡过一下之后,村长说出来的就不再是叽里呱啦,而是清清楚楚的人话。
“嗯。”我揉了揉眼睛,接过碗。吹了吹,喝了一口。烫,嘴皮缩了一下,忍着咽下去。
“那您路上小心。王都往北走一个时辰,看见城墙就到了。”
“一个时辰?”
“您走得慢的话,一个半。”
我低头看鞋。布鞋,鞋底快磨穿了,大脚趾那块的布已经透了,露出脚趾甲。
“有马车吗?”
“有的。但您只有一枚银币。不够。”村长笑了笑,缺的那颗牙露出来。
我一口一口把粥喝完。稀是稀了点,但米粒煮烂了,嚼着有甜味。把碗还他。
“勇者大人,是不是我没让您吃饱?”
村长站在那儿,脸上的皱纹挤在一起,手里端着空碗,站在门槛外面,没进来。他好像是真的在问。不是客气,是怕自己没招待好。
我被那目光盯住,嘴唇动了一下。脑子里突然自动排了一长串文绉绉的东西——“一碗粥,经过嘴到喉咙再到肚子,由品味回味到消化,这已经是完美的答案了,我满足了。”——等等,这是什么玩意儿?谁在往我脑子里塞这种东西?
我一把把这串话摁住了。不能说。太装了。装得我自己都想笑。
【叮!吐槽能量+5。当前能量:28点。】
“你刚才脑子里真排了那串话是吧?”作者突然冒出来,“‘一碗粥经过嘴到喉咙再到肚子……由品味回味到消化……’你搁这写散文呢?”
“……是。但我没说出来。”
“算你还有点自知之明。”
“谁教的?”
“你自己脑子里的。我可没写。我只写了‘主角很感动,但不知道怎么表达’。”
“……那你下次别写我感动。写我直接说谢谢。”
“行。下次。”
我搓了搓脸,挤出两个字:“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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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村,路就烂了。昨夜一场雨,土路变成泥浆,踩一脚陷一下,拔出来带半斤泥。布鞋底上的破洞糊了一层泥巴,脚趾缩在里面,不钻出来了。
走了半个时辰,鞋带松了。蹲下来系的时候,听见路边草丛窸窸窣窣。不是风——草叶朝一个方向倒,又弹回来。
我停住,手摸向腰后的平底锅。
草丛裂开,弹出一团蓝色的东西,圆滚滚的,砸在我脚边,还弹了两下。
“吾终于等到人了!”声音闷得像从水底冒出来的气泡。
我低头。史莱姆。蓝色的,两只眼睛圆溜溜的,嘴巴一开一合。
“作者。”我仰头看天。
“嗯。”
“你这次连演都不演了?蓝色的,会说话,自称‘吾’。不就是转生成史莱姆的萌王?”
“利姆露是钴蓝色。这是天蓝色。”
“你换个颜色就当原创?”
“这叫致敬。读者看得出来。”
“看出来了就骂你。”
“骂的是我,又不是你。你急什么?”
我张了张嘴,没说出话。好像也对。他挨骂,我着急什么?
(吐槽能量+2。累计:30点。)
史莱姆在我脚边弹了一下,仰头看我。“你在跟谁说话?”
“写你的人。”
“写我的人?在哪里?”
“在电脑前面。可能在吃外卖。”
史莱姆抬头看了看天,又看了看我,对着空气喊了一句:“那你把吾写强一点!吾不想只会变形!”
作者没理它。可能真在吃外卖。
我蹲下来。“你叫什么?”
“吾是王子。名字就叫王子。”
“谁给你起的?”
“吾自己。吾从沼泽里长出来的。沼泽里什么都能长。”它补了一句。
“那你从沼泽出来,就是为了当冒险者?”
“吾想变强。强到能回去把那只猫赶走。绿眼睛的,黑毛,它占了吾的王国。”
“……你还有王国?”
“有一个水坑。被猫占了。”
我沉默了片刻。
“王都去不去?”
“去!”
“那就走。”
它弹起来,落在我肩上。软塌塌的,不沉,但压得肩膀有点往下塌。
“你不怕我是坏人?”我偏头看它。
“你连鞋都穿不起,能坏到哪里去?”
“……有道理。”
“而且你有平底锅。用平底锅的,不是厨子就是穷鬼。厨子不会出来冒险。所以你是穷鬼。”
“你倒是会分析。”
“吾是王子。王子会看人。”
(吐槽能量+2。累计:32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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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日头偏西,王都的城墙终于出现在视野里。
不高,灰扑扑的,墙上长着青苔。城门上的铁钉锈迹斑斑,有几颗已经脱落,留下黑洞洞的孔。
“就这?”史莱姆从我肩上探出头。
“嗯。”
“吾以为王都很雄伟。”
“写书的人懒。”
(吐槽能量+1。累计:33点。)
冒险者公会在王都中央,一栋三层石楼。门口挂着巨大的招牌,上面画着剑和盾,下面写着“冒险者公会——加入我们,改变世界”。
招牌底下还有一行小字——“本公会不承担冒险者死亡后的丧葬费用”。
“……这标语。”我仰头看天。
“这叫风险告知。”作者说,“提前把话说清楚,省得你死了找我扯皮。”
“我死了还能找你扯皮?”
“以防万一。你现在知道为什么主角死不了了吧——死了谁还债?”
(吐槽能量+2。累计:35点。)
我推开门。木门很重,门轴吱呀一声,像很久没上油了。
里面比我想象中热闹。长桌旁坐着各种人,有穿铠甲的、穿袍子的、蒙面的,还有一只猫人——穿着小马甲,用爪子端着一杯红茶。
它用茶匙搅了搅,翘着二郎腿。看见我进来,目光扫过来,在猪耳朵上停了两秒,又移开了。
这就是会计猫。当时我还不知道它的名字。后来它会成为王都金融界的地下教父。
“新人?”柜台后面一个戴眼镜的女人头也不抬。
“嗯。注册冒险者。”
她递过来一张纸。“填一下。姓名、年龄、职业、特长。”
羽毛笔,蘸墨的时候墨水滴在纸上,我用手背擦了一下。
姓名:我(作者没起名,读者投票)
年龄:18
职业:吐槽役
特长:吐槽、用平底锅敲人、跟作者吵架。
她看了一眼,嘴角抽了抽。“注册费10银币。交钱,拿卡,领徽章。”
我掏钱袋。在手里掂了掂。银币在袋子里叮叮当当响。数出十枚,一枚一枚放在柜台上。放得很慢——不是舍不得,是怕数错了。
上次村长给的任务报酬加之前攒的,也就这些了。放完最后一枚,手指在柜台上空停了一下,才收回来。
“你放银币的样子像在放生。”作者说。
“放生的鱼还能游回来。银币放出去游不回来。”
(吐槽能量+1。累计:36点。)
她接过银币,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灰色卡片和一枚铜制徽章。“等级评定在后院。你现在是F级。”
“最低?”
“从F开始。做任务升级。”她顿了顿。“你耳朵的问题,升级了也好不了。那是建模的事,不归公会管。”
我按了按耳朵,按不下去,弹回来。
“F级……又是从最低级开始,你这不就是独自升级吗?”
“错了,我这个是《overlord》。”
“那不是开局无敌吗?”
“所以不是致敬内容,是致敬等级制度本身。”
“你这致敬也太抽象了。”
(吐槽能量+3。累计:39点。)
后院有靶子、木桩、假人。工作人员是个年轻小伙子,说话快,走路快。
“新人需要展示战斗能力。你,打那个靶子。”他指着五米外的稻草人。
我举起平底锅,瞄准——其实没瞄,就是凭感觉——用力甩出去。锅打着旋飞向靶子,砸在靶心附近的草梗上,弹开,落在地上。没砸中脚。没砸中任何人。
“还行。”工作人员在板子上写了什么,“锅能当投掷武器,通过了。很多人第一次连靶子都打不到。”
“这是夸我吗?”
“客观评价。”
“……总感觉受到了侮辱。”
(吐槽能量+1。累计:40点。)
史莱姆从我肩上弹下来,对着靶子。它吸了一口气——不,它没有肺,但身体鼓了一圈——然后变形,变成一把锤子。锤柄歪歪扭扭,锤头一边大一边小,但确实是锤子。它抡起来,砸在靶子上。靶子摇了摇,没倒。
“吾的力气不够!”它变回圆球,弹了两下。
“你刚才变成锤子了,不错啊。”
“上次在沼泽里吾试过变剑——结果拧成了麻花。这次总算像个东西了。”
“下次试试变个有用的。”
“什么是有用的?”
“比如盾牌。或者梯子。或者——早饭。”
“吾不能变食物!吾是王子!”
(吐槽能量+2。累计:42点。)
测试结束,回到柜台。女人递给我一张任务单。
“新人可以先接简单的任务。这个是沼泽史莱姆驱赶,报酬80银币。推荐组队。”
“组队?”
“两个人以上。一个人去可能回不来。”
我正要撕下任务单,公会门被推开,进来一个矮人。个子不高,但特别壮,胡子浓密蓬松,垂到胸口,编成两个小辫,梢头系着铜环。腰上挂着鱼竿,另一侧挂着鱼篓,里面还有水。皮甲上全是鱼鳞,在阳光下闪闪发光,鱼腥味隔老远就能闻到。他没看任何人,径直走到柜台。
“注册冒险者。”声音粗犷。
“年龄、姓名、职业、特长。”
“一百二十三。库尔根。铁匠。特长钓鱼。”
女人抬起头,推了推眼镜。“钓鱼不算特长。”
“钓上来的鱼能打造武器。用鱼鳞、鱼骨、鱼油。”他拍了拍鱼竿。“只要给我一条好鱼,什么武器都能打得出来。”
我凑过去。“大叔,你也是新人?”
他看了我一眼,又看了我手里的平底锅。他的目光在锅底停了一下。
“这锅是我打的。”
“……啥?”
“库克村的铁匠铺,我打的。试制品,锅底不平。凹坑是后来敲的。”
我翻过锅底看。那道凹坑是我打哥布林留下的,但锅底本来就有一块凸起。打哥布林的时候卡了血,洗都洗不掉。
“原来你还真没骗我。”
“废话。我把锅给你,我用什么?”
(吐槽能量+2。累计:44点。)
库尔根注册完,也是F级。他把徽章塞进鱼篓里,鱼篓里的水溅出来,他也没在意。
“你接了任务?”他看了一眼我手里的任务单。
“沼泽史莱姆。80银币。要组队。”
“行。我也去。”
“你不需要测试?”
“刚才你们测试的时候,我用鱼竿甩了一下那个靶子。”他指了指后院。“靶子倒了。工作人员说通过了。”
“鱼竿也算武器?”
“算。能甩就行。”他顿了顿。“而且锅也是武器。你能用锅,我就能用竿。”
“你俩正好凑一对。”作者插嘴,“一个是锅勇者,一个是竿矮人。”
“是谁在说话?”库尔根看向我。
“作者。没别人,就我腰上挂锅,肩上扛史莱姆,脑子里还带个解说。”
(吐槽能量+1。累计:45点。)
出城的路上,史莱姆趴在我肩上,库尔根走在后面。
“大叔,你钓了八十年,最大的鱼多大?”
“三米长,两吨重。”
“然后呢?”
“煮了。吃了半个月,邻居都来蹭饭。后来实在吃不完,腌了咸鱼。现在还挂在屋檐下。”
“好吃吗?”
“还行。有点咸。”
(吐槽能量+1。累计:46点。)
史莱姆小声说:“吾觉得他是在炫耀。”
“我听得见。”库尔根说。
“吾是王子!王子说话不用小声!”
“那你刚才小声干嘛?”
“吾怕你打我。”
“我不打史莱姆。太软,没手感。”
“……吾被侮辱了。”史莱姆从我肩上滑下来,瘫成一张饼。我又把它拎起来放回去。它弹了一下,恢复原状。
(吐槽能量+1。累计:47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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沼泽在城外十里。远远就能闻到臭味,混着水草和烂泥的气息。
“你闻到了吗?”我问库尔根。
“闻到了。跟我腌的咸鱼一个味道。”
“你咸鱼还挂着?”
“挂着。最近又腌了一条。下雨天挂在屋檐下,滴水滴了三天。邻居说路过我家门口就跟路过海边一样。”
“你确定是香不是臭?”
“香。习惯了就不臭了。”
(吐槽能量+1。累计:48点。)
沼泽边。泥地上到处是史莱姆的痕迹——黏糊糊的,细长条,像谁拿胶水在地上画了一堆省略号。
史莱姆王子从我肩上探出头。“吾闻到同类的味道。”
“你是史莱姆,你有鼻子吗?”
“吾有感知力。感知力是王子必备的技能。”
“那你感知到几只?”
它沉默了。身体微微发颤。“……很多。几十只。比吾王国的人口还多。”
“你王国就一个水坑。一个水坑能有多少人口?”
“最多三只。包括吾。”
“那这里随便一窝都比你王国大。”
“……吾被打击了。”
(吐槽能量+2。累计:50点。)
沼泽史莱姆在泥地里蹦。蓝色的,圆滚滚的,几十只。它们看见我们,停止了跳动。
“开始了。”库尔根解下鱼竿。
“嗯。”我握紧平底锅。
史莱姆从我肩上弹下来,对着同类大喊:“吾是王子!你们还不跪下!”
那群史莱姆看了它一眼。沉默。然后继续跳。有一只从它头顶跳过去,啪叽一声,留了一坨黏液在它头上。
“吾又被无视了!”
“习惯了就好。”我说。
“吾不要习惯!”
(吐槽能量+1。累计:51点。)
我冲上去,平底锅拍碎靠近的史莱姆。手感软塌塌的,拍上去不弹,陷进去再弹出来。
第一只爆开的时候溅了我一脸黏液,冰凉的,像被泼了一碗凉粉。一只从侧面弹过来,撞在我膝盖上——不疼,但黏。我低头一看,膝盖上糊了一层蓝色的胶状物,干了会变硬,走路嘎吱嘎吱响。
库尔根甩鱼竿,鱼线缠住一只史莱姆,甩上天,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砸中另一只。两只撞在一起同时爆开,黏液在空中炸成蓝色的烟花。他收线,脸上没有表情。
“你经常这么干?”
“钓鱼的时候甩过青蛙。”
“青蛙也这么飞?”
“青蛙不会爆。只会呱。”
(吐槽能量+2。累计:53点。)
史莱姆王子愣在原地,看着自己的同类一只一只被拍飞、甩飞、炸开。
“你怎么不打?”我喊。
“吾下不去手!它们是吾的同类!”
“它们刚才从你头上跳过去还留了一坨黏液!”
“那也不行!吾要有王者的仁慈!”
“仁慈个屁!你是王子,子民不听你的,就不是子民了!你是在清理门户!”
史莱姆愣住。身体颤抖着。然后它开始变形——从中间拉长,拧了一下,歪歪扭扭的。我以为是剑。结果是弯的。又是一条麻花。
“你又变麻花?”
“不是麻花!是法杖!吾要用魔法!”它把那根弯弯曲曲的东西举起来,对着史莱姆群大喊,“吾以王子之名,命令尔等——速速退散!否则吾就要念下一个咒语了!”
那群史莱姆停了下来。齐刷刷看向它。好像在等下一个咒语。
“……下一个咒语是什么?”
“吾还没想好。”
(吐槽能量+3。累计:56点。)
战斗结束。沼泽上散落着一堆蓝色的凝胶碎片,在阳光下慢慢融化成水。
我瘫坐在地上,平底锅扔在一边。满脸都是黏液,头发上也有,裤子上还有一坨没干的,膝盖上那块已经硬了,走路嘎吱嘎吱响。
“你看起来像被史莱姆洗了一遍。”作者说。
“确实被洗了一遍。免费洗。赚了。”
(吐槽能量+1。累计:57点。)
库尔根收鱼线,把鱼竿擦干净,从鱼篓里摸出一条巴掌大的小鱼放进嘴里。嚼了嚼。面无表情。
“你生吃?”
“嗯。”
“不腥吗?”
“腥也是味道。钓鱼的人不吃鱼,鱼会不高兴。”
史莱姆滚回我肩上,身体瘪了一半,软得像一块用过的抹布。它转过头把弯弯曲曲的法杖看了最后一眼,身体一鼓——啪。法杖消失了,变回自己。
“吾被踢了七八脚,被同类融了一次,变麻花一次……吾今天是百变王子。”
“你今天辛苦了。”
“吾不辛苦!吾是王子!王子不怕辛苦!”它挺了挺,又瘪下去。“……吾有点累了。吾要睡一会儿。”
它缩成一团,贴在我脖子上。凉凉的,慢慢变暖了。
(吐槽能量+1。累计:58点。)
回城的路上,库尔根走在我旁边。鱼竿扛在肩上,另一端的鱼线还在滴水。
“大叔,你的鱼竿能钓到传说之鱼吗?”
“不知道。但我会一直钓。”
“钓到了呢?”
“见了面,就放它走。”
“为什么?”
“等了几十年,不是为了杀它。只是为了见它一面。”
路面上有积水。月光碎在里面。
(吐槽能量+2。累计:60点。)
“到了。”库尔根站在城门口,回头看我。
“嗯。”
我把平底锅别在腰间。锅底的凹坑还在,锅柄上的裤腰带绑得很紧。
“作者。”
“嗯。”
“库尔根这个人,是你写的吗?”
“是。但等鱼是他自己的决定。”
“他自己?”
“嗯。我没写。他自己加上去的。”
【叮!吐槽能量+5。当前能量:65点。】
月亮挂在天上。王都的城门在身后合上。
我住进了一家便宜旅馆。床板硬邦邦的,但不用花钱。史莱姆蜷在窗台上,缩成一团蓝色的东西,像一团被人揉皱的纸。
呼吸的时候身体微微起伏,表面泛起一圈浅浅的波纹。我从床头拿了块布,盖在它身上。布太大了,把它整个埋住了。它从布底下拱出来,嘟囔了一句“吾不是桌子不用盖布”,又缩回去,继续睡。
锅放在枕头边。我盯着天花板上的裂缝看了一会儿。和出租屋那条不太一样——这条是竖着的,从墙角裂到灯座旁边,像一条没有支流的河。
“今天还行。”
“还行。”作者说。
“注册了,有徽章了,有队友了,史莱姆也有了。”
“还差什么?”
“差一双不漏脚趾的鞋。”
“明天买。”
“还有钱吗?”
“做完任务就有了。”
我闭上眼。
月光从窗户破洞里漏进来。窗台上,那团蓝色的东西慢慢变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