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佐在宝库里待了整整两个时辰。
出来的时候，他手里多了一份详细的商业计划书，腰包里多了五百枚金币，脑子里多了一套完整的供应链方案。
格鲁蹲在门口等得腿都麻了，看到陈佐出来，赶紧站起来：“陛下，您这是……”
“开奶茶店。”陈佐头也不抬，一边往外走一边在计划书上写写画画，“对了，城里有没有那种——怎么说呢——长得不像恶魔的恶魔？”
“啊？”
“就是看起来像人，混进人类世界不会被认出来的那种。”
格鲁想了想：“有。侦察营的都是。他们经常去人类世界打探情报，会一些变形术，可以伪装成人类。”
“叫一个来，”陈佐说，“会算账的优先。”
格鲁领命去了。
半个时辰后，一个看起来十七八岁的少年站在陈佐面前，穿着一身灰扑扑的袍子，黑色短发，深褐色眼睛，五官端正得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
要不是头上还顶着两个没完全收回去的小角，陈佐真会以为他是个普通人类。
“陛下，”少年单膝跪地，“侦察营第三小队队长菲尼克斯，向您报到。”
“你变形术学得怎么样？”
“回陛下，可以完全伪装成人类，七十二小时内不会被识破。”
“会算账吗？”
菲尼克斯沉默了一瞬：“……会。侦察营的经费是我管的。”
“行。”陈佐把一张写满了字的羊皮纸递给他，“这是开店流程，你先看看。明天一早跟我去石桥村。”
菲尼克斯接过羊皮纸，低头扫了一眼。
第一行字写着：“开店十大步骤——第一步：选址。人流量大的地方，最好在村中心或者主干道旁边。避开铁匠铺，太吵。避开教堂，晦气。”
菲尼克斯的嘴角抽了一下。
第二行：“第二步：装修。不要搞魔王城那套中二风格。墙面刷暖色调，灯光要柔和，座位要舒服。重点是——要让客人愿意坐下来拍照。这年头不搞社交媒体营销怎么火？”
菲尼克斯的嘴角又抽了一下。
在第三行：“第三步：菜单设计。招牌饮品三款，价格亲民款三款，隐藏菜单一款。”
他抬起头，看着陈佐的眼神里写满了困惑。
“陛下，您是认真的？”
“我什么时候不认真了？”
菲尼克斯看了一眼格鲁。格鲁回以一个“我也很懵”的表情。
“对了，”陈佐又补充道，“你那个角，记得收好。去人类世界开店的第一条铁律——不能让客人发现老板是魔王。”
“……遵命。”
第二天一大早，陈佐换了一身衣服。
准确地说，是他让城里的裁缝连夜赶制的一套“人类装束”——棉质白衬衫、深色长裤、一件不太起眼的灰色外套。裁缝做的时候全程皱着眉头，显然无法理解这种“毫无装饰”“朴素到寒酸”的审美。
陈佐觉得很满意。这才是正常人该穿的衣服。
菲尼克斯也换了一身类似的装束，头上的角已经完全收进去了，看起来就是一个清秀的少年。他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背包，里面装着三百枚金币和一套伪装用的身份文书——这些是侦察营以前就备好的，专门用来混进人类世界。
“陛下，马车已经备好了，”菲尼克斯说，“走官道的话，到石桥村大约需要三个时辰。”
“三个时辰？”陈佐皱眉，“太慢了。”
“陛下的意思是……”
“找个能飞的。”
菲尼克斯的表情微妙地变了一下：“陛下，飞行魔法会暴露魔力的痕迹。如果人类王国的法师塔监测到……”
“那我就说是路过的龙。”
“……龙也不会开奶茶店。”
陈佐想了想，觉得菲尼克斯说得有道理。开店第一天就暴露身份，确实不太明智。他叹了口气：“行吧，坐马车。正好在路上把菜单定下来。”
马车从魔王城的侧门出发，沿着一条隐蔽的山路向北行驶。
陈佐坐在马车里，打开系统面板，翻到“技能”那一页。
昨天完成任务变更的时候，系统给他发了两个被动技能，他一直没来得及细看。现在正好研究一下。
【被动技能：真香定律（Lv.1）】
【效果：所有品尝过宿主制作的饮品的生物，对宿主的好感度自动提升至“友善”及以上。提升幅度与饮品的口感成正比。当前好感度上限：50/100。】
【备注：这技能很离谱。系统建议宿主不要滥用。】
陈佐挑了挑眉。这个技能简直是开店的作弊器——只要奶茶好喝，客人就会变成回头客，甚至可能变成粉丝。
第二个技能更有意思。
【被动技能：和气生财（Lv.1）】
【效果：在宿主拥有的合法经营场所内，所有形式的暴力行为被压制90%。宿主本人不受此限制。该效果对任何生物（包括神、魔、龙）均有效。】
【备注：也就是说，在你的店里，就算是战神来了也得老老实实排队。】
陈佐盯着这个技能看了整整十秒钟。
然后笑了。
这是他穿越以来，第一次真心实意地笑。
不是苦笑，不是无奈的笑，而是那种“发现了宝藏”的笑。
有了这个技能，他的奶茶店就是全大陆最安全的地方。不管谁来砸场子，不管是勇者还是魔王，进了他的店就得守他的规矩。
菲尼克斯从对面探过头来：“陛下，您在笑什么？”
“没什么，”陈佐收起面板，“在想菜单的事情。你们侦察营去石桥村打探过情报，那边的人平时喝什么？”
菲尼克斯想了想：“主要是井水和麦酒。条件好一点的家庭会喝茶，但茶很贵，都是从东方王国进口的。”
“茶很贵？”陈佐眼睛一亮，“贵的程度？”
“一小罐普通茶叶，大约要五个银币。够一个五口之家吃三天的粮食。”
陈佐在脑子里飞速换算。一枚金币等于一百枚银币。他带了三百枚金币，相当于三万枚银币。就算茶叶贵，也完全够撑到开业。
“还有呢？他们喝不喝奶制品？”
“羊奶、牛奶都喝，但一般都是直接喝或者做成奶酪。没见人往里面加东西。”
陈佐点了点头，在本子上写写画画。
他脑子里已经有了一个初步的产品矩阵：
基础款：红茶拿铁。用本地茶叶和鲜牛奶调配，成本低，接受度高。
进阶款：珍珠奶茶。珍珠可以用木薯粉做——他昨晚已经查过了，魔界和人间都有木薯这种植物。
特色款：魔王特调。用魔界特有的暗夜花蜜调制的限量饮品，清凉解渴，还附带微弱的魔力恢复效果——这个可以作为隐藏菜单，专门卖给那些“识货”的客人。
“就这三个，”陈佐合上本子，“开局够了。”
马车在颠簸的山路上行驶了两个多时辰，窗外的风景逐渐从焦黑的魔界荒地变成了绿色。
陈佐掀开窗帘往外看了一眼，愣住了。
绿草、树木、野花、小溪——他已经很久没见过这种颜色了。上辈子加班的那些年，他连窗外的树是死是活都没注意过，直到猝死的那天，他才发现自己已经三年没去过公园了。
“陛下？”菲尼克斯小声提醒，“快到石桥村了。您的表情……”
“嗯？”陈佐回过神，把窗帘放下，“没事。就是觉得绿色挺好看的。”
菲尼克斯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不知道该怎么接这句话。
一个魔王，说“绿色挺好看的”。
【混沌值+2。】
系统飘了一条提示，陈佐看了一眼，没理它。
马车在一个山坡上停下来。菲尼克斯指着前方一片低矮的建筑群说：“陛下，那就是石桥村。”
陈佐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
村子不大，大约有三百来户人家，房屋大多是石头和木头搭建的，看上去有些年头了，但整体还算整洁。村中间有一条小河，河上有一座石桥——大概就是这个村子名字的由来。
村外有一片农田，几个农民正在地里忙活。远处有一座不大的教堂，尖顶上竖着一个陈佐不认识的神像。
“看起来挺和平的，”陈佐说。
“是的，”菲尼克斯点头，“石桥村是边境地带最大的农业村落，不属于任何一个大贵族的领地，直接归王室管辖。这里的税收相对较低，所以村民还算富裕。”
“那为什么没人来开店？”
菲尼克斯想了想：“因为边境。魔界的势力范围离这里只有半天的路程，普通商人不敢来。只有官方的商队才会定期经过。”
“也就是说——垄断市场？”陈佐的眼睛亮了。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是的。”
“太好了。”陈佐拍了拍手，“没有竞争的市场，是最好的市场。”
他让马车停在山坡上，自己和菲尼克斯步行进村。临行前，他从宝库里拿了一枚隐身符——这也是上一任魔王留下的遗产——可以屏蔽魔力的气息，让人类法师无法检测到他的身份。
村口有一个打水的老大爷，看到两个陌生人走过来，警惕地打量了他们几眼。
“你们是干什么的？”
菲尼克斯上前一步，拿出事先准备好的身份文书，恭恭敬敬地递过去：“老丈，我们是王都来的商人，想在贵村开一家饮品店。”
老大爷接过文书，翻来覆去看了半天。他显然不识字，但看到上面盖着的王室印章——菲尼克斯这个印章是侦察营以前伪造的，真假难辨——脸色立刻缓和了不少。
“王都来的？怎么跑这么远开店？”
“王都竞争太激烈了，”陈佐笑着说，“我们想在边境试试水。”
老大爷把文书还给他，上下打量了一番陈佐。这个年轻人看起来二十出头，白白净净，说话客气，不像坏人。
“开什么店？”
“奶茶店。”
“奶茶？”老大爷皱了皱眉，“那是什么东西？”
陈佐从背包里拿出一个小瓶子，递过去。这是他昨晚让魔界厨房准备的样品——大概是这个世界第一杯红茶拿铁。瓶身是陶瓷的，外面包了一层棉布保温，现在还是温的。
“您尝尝。”
老大爷犹豫了一下，接过瓶子，抿了一小口。
然后他的眼睛瞪大了。
又抿了一口。
然后一口气把整瓶喝完了。
“这……这是茶？”老大爷的声音都变了，“茶怎么可能这么好喝？又香又甜，还有奶味？老张家的女儿出嫁那天，我喝过城里的茶，那个又苦又涩的，跟这个没法比！”
陈佐笑了笑：“这是我们的独家配方。”
【真香定律触发。石桥村村民（无名）好感度+15。】
系统飘了一条提示。陈佐心里有数了——这个技能是真的好用。
“那你打算在哪儿开店？”老大爷的态度已经彻底变了，热情得像是在招呼自家亲戚，“村中间那个老磨坊你知道吧？那个磨坊主三年前搬走了，房子一直空着，位置又好，就在石桥边上。你要是租那个，我帮你跟村长说！”
“那就麻烦您了。”
老大爷把水桶往地上一放，拉着陈佐就往村里走，连水都顾不上打了。
菲尼克斯跟在后面，看着自家魔王被一个人类老大爷拽着走，表情复杂得像是吞了一只活青蛙。
他低声嘟囔了一句：“这跟我们侦察营以前学的不一样。人类不应该对陌生人心存戒备吗？”
他哪里知道，一个魔王加上一个“真香定律”，就是行走的人心收割机。
老大爷把陈佐带到了村中间的那个老磨坊。
位置确实好。就在石桥边上，门前是一条主路，人来人往。磨坊是两层的石头建筑，虽然有些破旧，但骨架结实，稍微修缮一下就能用。
老大爷帮忙找来了村长。村长是个五十来岁的瘦高个儿，留着山羊胡，一看就是精明人。他拿着菲尼克斯的身份文书看了半天，又问了陈佐几个问题，最后点了点头。
“租可以，一年十枚金币。先付半年。”
陈佐没还价。十枚金币在魔界不算什么，在人类世界也不算便宜，但这个位置值这个价。
“成交。”
他从背包里掏出五枚金币，放在村长面前。
村长拿起金币，咬了一下，确认是真金，脸上的表情从精明变成了满意。
“合同明天给你，今天先收拾收拾。”他把一把生锈的钥匙递给陈佐，“这房子几年没住人了，灰尘多，你最好找个工人来打扫。”
陈佐接过钥匙，走到磨坊门口，把门推开。
一股霉味扑面而来。
里面堆满了废弃的农具和破家具，墙上爬满了蛛网，地上厚厚一层灰。窗户上糊的纸早就烂了，风一吹，哗啦啦响。
菲尼克斯走过来，压低声音说：“陛下，这种粗活让属下来吧。”
陈佐摇摇头：“不用。明天从魔界调几个干活利索的过来。今天先把招牌挂上，让人知道这里要开什么店。”
他从背包里拿出一块布——昨晚就让城里的裁缝准备好的，上面用金线绣着几个大字：
“魔王の茶”。
菲尼克斯看到这四个字，脸色白了一瞬。
“陛下，”他的声音在发抖，“您确定要在人类世界挂这种招牌？‘魔王’这两个字，不会出事吗？”
陈佐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那块布，漫不经心地说：“你说得对。”
菲尼克斯松了一口气。
然后陈佐说：“那就改一下。”
他从菲尼克斯手里拿过一支笔，走到布前，在“魔王の茶”的“魔王”两个字前面，添了两个小字。
变成——
“奶茶魔王の茶”。
菲尼克斯：“…………”
【混沌值+8。】
【当前混沌值：14。】
陈佐满意地点了点头：“这样就没问题了。奶茶魔王又不是真的魔王。”
菲尼克斯觉得自己可能需要请个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