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业第一天，生意好得离谱。
陈佐原本准备了一百人份的原料，结果到下午三点就全部卖光了。最后进来的十几个客人没买到奶茶，脸色比魔界的天空还难看。
“明天！明天一定多准备！”陈佐站在门口，一边赔笑一边送客，“明天前三十名还有额外惊喜，欢迎大家早点来！”
人群这才慢慢散去。
菲尼克斯瘫坐在吧台后面的椅子上，表情空洞：“老板，我从来不……不知道卖东西这么累……”
五个侍女也好不到哪儿去，一个个靠在墙上，手都在抖。她们今天搓了至少两千颗珍珠，每个人的指头都肿了一圈。
陈佐扫了一眼系统面板。
【魔王の茶·石桥村店】
【当日营业额：425铜币（折合4银币25铜币）】
【当日成本：约2银币（原料）+ 人工（暂不计）】
【当日利润：约2银币25铜币】
【系统评价：微利。但考虑到这是第一天，且有一半是免费赠送，勉强合格。】
陈佐皱了皱眉。薄利多销确实利润薄，一天才赚两个多银币，一个月也就六七个金币。刨去房租和人工，剩下的钱还不够他在魔界买一把好点的武器。
但他不着急。
第一天只是试水，真正的爆发点还没到。
“菲尼克斯，”陈佐说，“明天开始，免费活动取消。”
菲尼克斯猛地坐直了：“老板，那客人会不会——”
“不会。”陈佐斩钉截铁地说，“今天喝了我们奶茶的人，明天会回来买的。你信不信？”
菲尼克斯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又咽了回去。
他不信。
但他不敢说。
陈佐看出了他的犹豫，笑了笑：“行，明天看结果。”
第二天，天还没亮。
陈佐是被外面的嘈杂声吵醒的。
他走到窗前往下看——队伍比昨天还长。
至少两百人。
排在最前面的，是昨天第一个进店的那个少年。他今天换了一身干净衣服，手里攥着几枚铜币，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磨坊的大门。
陈佐回头看了一下放在角落里的计时沙漏。
距离天亮还有半个时辰。
距离正式开门还有一个半时辰。
“……菲尼克斯，”陈佐喊道，“起床了。今天要干的活比昨天多一倍。”
菲尼克斯从毯子里爬出来，迷迷糊糊地看了一眼窗外，然后整个人像被泼了一盆冷水一样清醒了。
“这……这……”
“别这了，”陈佐已经开始穿围裙了，“去后厨准备原料。珍珠要做两千颗，茶要煮五壶，牛奶去隔壁村买——今天用量大，多买一些。”
一个半时辰后，大门打开。
人群像潮水一样涌进来，但到了门口又自动排成一列。原因很简单——陈佐在门口立了一块牌子，上面写着“请排队购买，插队的拉黑名单”。
“黑名单”是什么，村民们不太懂。但“拉黑”两个字听起来就很吓人。
第二个营业日，魔王の茶卖出二百三十七杯。
营业额：一千一百八十五铜币（十一银币八十五铜币）。
利润：约七个银币。
菲尼克斯看着账本，眼神呆滞：“老板，我们今天赚了七个银币……”
“嗯。”
“七天就是一个金币……”
“嗯。”
“一个月就是四个金币……”
“嗯。”
“我们的房租一年才十个金币！”
陈佐看了一眼这个兴奋得快要飞起来的恶魔，淡淡地说：“这才刚开始。”
他说这话的时候，脑子里已经在盘算下一步了。
奶茶店只是起点。等品牌打出去，他可以开分店、做加盟、搞供应链——甚至可以把奶茶卖到王都去，卖给那些有钱的贵族和富商。
到时候就不是一天几个银币了，而是一天几个金币，几十个金币。
当然，这些计划不能操之过急。先把石桥村这个样板店做起来，打出名气，再去想扩张的事。
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
魔王の茶的日均销量稳定在两百杯左右，日利润维持在五个银币上下。
石桥村的村民已经彻底被这款“又甜又香”的新奇饮品征服了。早上喝一杯提神，中午喝一杯解乏，晚上喝一杯……睡前别喝，容易睡不着。
有一个老大爷连续喝了三天，跑来跟陈佐说：“老板，你这个茶是不是有毒？我喝了三天，每天晚上都特别精神，睡不着觉。”
陈佐沉默了两秒钟：“大爷，那您晚上别喝。”
“不喝睡不着。”
“喝了更睡不着。”
“那怎么办？”
陈佐想了想：“您白天喝。午饭前来一杯，下午就有精神干活了。”
老大爷满意地走了。
陈佐擦了一把汗，心想这产品的咖啡因含量确实需要标注一下。
到了第七天，陈佐正在后厨搓珍珠，菲尼克斯突然跑进来，脸色不太对。
“老板，外面来了一个人。”
“客人？排队就行。”
“不是……”菲尼克斯压低声音，“这个人不太对。她身上有……勇者的气息。”
陈佐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
勇者？
他走到门口，透过门帘的缝隙往外看。
队伍的最末尾，站着一个穿灰色斗篷的人。斗篷的兜帽压得很低，看不清脸，但能看出身形纤细，个子不高。
在这个人周围，其他村民都自觉保持了一小段距离——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这个人的气场太冷了，站在她旁边就像站在冰窖里一样。
“确定是勇者？”陈佐低声问。
菲尼克斯点头：“侦察营的直觉不会错。她身上有圣光残留的痕迹，至少杀过十个以上的高阶恶魔。”
陈佐皱了皱眉。
勇者来奶茶店？
勇者来奶茶店买奶茶？
这个画风也不对啊。
【检测到高危目标接近。建议宿主立即撤离。】
系统难得主动弹出了一条警告。
陈佐看了一眼，把警告关掉了。
“她也是客人，”陈佐说，“和气生财。”
他整了整围裙，走出后厨，亲自站到了吧台后面。
队伍慢慢往前移动。
那个灰斗篷的身影一点点靠近。
终于，轮到她的时候，陈佐看清了兜帽下面的脸——
那是一张非常年轻的脸，看起来不过十六七岁。银白色的长发，浅金色的瞳孔，皮肤白得像瓷器，五官精致得不像真人。
但让陈佐在意的不是她的长相，而是她的眼神。
那个眼神里没有好奇，没有期待，没有普通客人来买奶茶时的兴奋。
只有审视。
像一只猫盯着一个可疑的洞口。
“欢迎光临魔王の茶，”陈佐露出标准的营业微笑，“请问您想喝点什么？”
灰斗篷少女盯着陈佐看了三秒钟，然后缓缓开口，声音清冷得像冬天的溪水：“你是这里的老板？”
“是的。”
“叫什么名字？”
“陈佐。”
“陈佐……”少女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似乎在思考什么，“你不是本地人。”
“对，我从王都来的。”
“王都哪里？”
陈佐面不改色：“城南的豆腐巷。您可能没听过，那地方比较偏。”
少女眯了眯眼睛，显然不太相信，但也没有继续追问。
她扫了一眼挂在墙上的菜单板，目光在“魔王特调”四个字上停了一下。
“那个，”她指了指，“魔王特调。”
陈佐有些意外。
魔王特调是暗夜花蜜做的，喝起来清凉解渴，还有微弱的魔力恢复效果。他本来把它当作“隐藏菜单”，只在老客人问起来的时候才推荐。
这个第一次来的少女，居然直接点了这一款。
她是怎么知道的？
“一杯魔王特调，五枚铜币。”陈佐面不改色。
少女从斗篷里掏出五枚铜币，放在吧台上。
陈佐转身开始制作。他从小罐子里舀出一勺暗夜花蜜，兑上冰水和薄荷叶，搅拌均匀，倒进杯子里。
整个过程不到三十秒。
他把杯子递过去的时候，注意到少女的手指修长白皙，指尖有一层薄薄的茧——那是长期握剑留下的痕迹。
果然是勇者。
少女接过杯子，低头看了一眼。
淡紫色的液体，透明的杯壁上凝着一层薄薄的水雾，几片新鲜的薄荷叶浮在上面，看起来确实比以前喝过的任何饮品都诱人。
她抿了一口。
然后顿住了。
【真香定律触发。检测到目标抗性较高，好感度提升幅度降低。】
【当前好感度：+3。总计：3/100。】
陈佐看着这条提示，心里咯噔了一下。
这个少女对真香定律有抗性？
之前的客人，哪怕是第一次喝，好感度至少也能加十点以上。这个少女只加了三点，说明她的体质或者某种特殊能力抵消了技能的大部分效果。
少女把杯子放下，面无表情地说：“还不错。”
“谢谢。”
“但是，”她话锋一转，“你这个名字，‘魔王の茶’——你知不知道‘魔王’这两个字在人类世界意味着什么？”
陈佐早就料到会有人问这个问题。
他指了指招牌上“奶茶魔王”四个字前面那个小小的“奶”字，语气无辜：“您看清楚了，是‘奶茶魔王’，不是‘魔王’。‘奶茶魔王’是我自创的词，意思是——奶茶界的魔王。跟真正的魔王没有任何关系。”
少女盯着他看了五秒钟。
然后低头又喝了一口奶茶。
“你很有胆量，”她说，“敢在边境开这种店。”
“做生意嘛，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少女没有再说话。
她安静地喝完了整杯魔王特调，把杯子放回吧台上。
“多少钱？”
“您已经付过了，五枚铜币。”
少女点了点头，转身准备离开。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陈佐一眼。
“我叫瑟琳娜。”
“哦，瑟琳娜小姐。”
“不是小姐，”她纠正道，“是瑟琳娜。下次我还会来。”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走了。
陈佐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村口的小路上，眉头慢慢皱了起来。
菲尼克斯从后厨探出头来，低声问：“老板，那个勇者——”
“走了。”
“她会不会是来调查我们的？”
“有可能。”陈佐拿起她喝完的杯子，杯壁上还残留着淡淡的圣光痕迹，“但她没有动手。”
“为什么？”
陈佐想了想，说出了一句让菲尼克斯一头雾水的话：“大概是……奶茶太好喝了吧。”
菲尼克斯：“…………”
当天晚上，陈佐躺在床上，把今天的事从头到尾捋了一遍。
瑟琳娜。
银发金瞳。
圣光残留。
对真香定律有抗性。
来奶茶店不买别的，偏偏点魔王特调。
这些线索拼在一起，指向一个结论——
这个叫瑟琳娜的少女，不是普通的勇者。
她可能是教廷的人，也可能是王室的暗探。甚至有可能——她是被派来调查“边境出现异常魔力波动”的。
陈佐翻了个身，盯着天花板上的裂缝。
那道裂缝还在，透过它能看到魔界的紫色天空。
他突然想到一个问题。
瑟琳娜今天喝的那杯魔王特调，用的暗夜花蜜是从魔界带来的。虽然花蜜本身没有魔力，但它的产地是魔界。
如果瑟琳娜能检测到魔力的痕迹……
那她会不会已经知道了？
陈佐坐起来，眉头紧锁。
不对。如果她知道了，不会只是喝一杯奶茶就走。她至少会试探他，或者直接动手。
她没有动手，说明她只是怀疑，还没有证据。
也就是说——他还有时间。
陈佐重新躺下，闭上眼睛。
脑子里已经开始规划下一步的应对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