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来。”
一道清冷的、不带感情的女声仿佛穿透了重重血色，生生将苏晴从那个诡异的操场拽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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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哈！”
苏晴猛地坐起身，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贪婪呼吸着新鲜空气。冷汗浸透了她的睡袍，那种被无数空洞目光注视的战栗感还残留在脊梁骨上。
“……晴晴？怎么了？”身边传来一个略带沙哑、满是关切的声音。
周言被她的动静惊醒，睡眼惺忪地支起身子，几乎是本能地伸出手，将颤抖的苏晴揽进怀里。
他宽厚的手掌一下一下轻抚着她的后背，带着安抚的力量，“是不是做噩梦了？别怕，我在呢。”
苏晴感受着他温暖熟悉的怀抱和温柔的声音终于驱散了梦里的血色，她把头深深地埋进周言的颈窝，声音还带着一丝残存的哭腔：
“嗯……梦到高中时候的事了。操场、天空，还有一些……很可怕的人。”
“傻瓜，那是多久以前的事了。”周言低笑，吻了吻她的发顶，温柔的说道，“不要怕，老公保护你，天塌下来有我在呢。”
苏晴听着他的哄慰，眼眶微微发热。
她在心里默默地想：真好，这一世，终于遇到了对的人。
曾经的她，像是一朵枯萎的花，满身都是前世留下的创伤。她记得周言刚追她时，她像只惊弓之鸟，因为心底那道见不得光的伤疤，她甚至患上了严重的情感恐惧。是周言，用那种近乎偏执的耐心和毫无保留的爱，一点点缝补了她的灵魂。
他给了她一个家，还和她孕育了一个健康、可爱的孩子。那个孩子现在正躺在隔壁的小床上安稳入睡，那是她重获新生的证明。
苏晴贪恋地靠在周言身上，感受着这份难得的安稳。她伸出手，环绕住丈夫的腰身，想依附在他的怀里。
一秒。
两秒。
五秒。
苏晴的笑意僵在了脸上。
她侧耳贴在他的胸膛，那个曾经让她感到无比踏实的位置，此刻竟然死寂一片。
没有搏动，没有起伏，甚至连皮肤的温度都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冰凉。
她颤抖着抬起头，却发现周言依旧维持着那个温柔哄她的姿势，嘴角挂着完美的弧度，但那双眼睛，却在黑暗中慢慢变得呆滞、深邃……
就像梦里那个，死死盯着她的张景川。
苏晴的瞳孔骤然收缩，她僵硬地支起身体，目光中满是不可置信。
那种死寂感太清晰了，清晰到让她怀疑这方寸之间的空气都已凝固。
她颤抖着伸出手，迟疑而惊恐地按在了周言的胸口处。
她屏住呼吸，世界仿佛在这一刻按下了静音键。
掌心之下，没有意料之中的律动。
“怎么了？”
黑暗中，周言突然开口。他的视线幽幽地转过来，正对上苏晴惊惧的眼睛。那双眼在微弱的灯光下显得格外黑亮，透着一种专注。
“晴晴，好点了吗？”他的声音依旧温柔，还带着一丝关心。
苏晴惊叫的一声被生生卡在喉咙里，身体猛地打了个冷颤。可就在这剧烈的抖动中，掌心下原本死寂的胸膛突然又恢复了沉重而有力的搏动——
“咚——咚——”
那心跳声平稳有节奏的撞击着苏晴的手掌，温热的体温也随之源源不断地传了过来。
苏晴像是触电般猛地缩回手，整个人瘫软在枕头上，大口地喘着粗气。
“没……没事。”她极力稳住颤抖的声线，抬手抹掉额角渗出的冷汗，眼神却不敢再与他对视，“可能是最近赶稿压力太大了，总觉得神魂颠倒的，甚至产生幻觉了。”
“别太累了，身体要紧，再睡会儿吧，还没到天亮呢。”周言叹了口气，再次伸手将她揽入怀中。
他的声音低沉而磁性，在那寂静的卧室里显得格外温柔，“我一直在这守着你的，睡吧晴晴。”
苏晴听着他规律有力的心跳声，那声声震动顺着她的脊背传导进心里。
刚才那种死寂的恐惧，在这种踏实的体温包围下，似乎真的变得像是一个荒诞不经的错觉。
“嗯……”她低声应了一句，有些疲倦地合上眼帘，试图让意识重新沉入睡梦。
周言依旧维持着那个完美的拥抱姿势，手掌一下又一下，平稳地拍打着她的后背。
这一次，那宽阔胸膛里的起伏感真实得不容置疑。苏晴顺从地靠着他，紧闭的双眼里写满了不安。
刚才那一瞬间的死寂，真的只是压力过大产生的错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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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金色的阳光穿过半透明的纱帘，细碎地洒在床上。
苏晴从沉睡中悠悠转醒，昨晚那场惊心动魄的噩梦在日光下褪去了大半阴影。她微微侧过头，看见周言已经醒了，正斜靠在床头翻看手机。
似乎是察觉到了她的目光，周言放下手机，转头露出一抹宠溺的笑：“醒了？昨晚睡得好吗？”
苏晴没有立刻回答，昨晚那种指尖冰冷的触感依旧在心底盘旋。她抿了抿唇，像是在撒娇，又像是在确认某种真相，很自然地伸出手，掌心平贴在周言衬衫下的胸膛上。
“咚——咚——”
沉稳而有力的律动，正隔着薄薄的衣料撞击着她的手心。那是一种富有生机的、充满力量的节奏，温热的体温顺着掌纹蔓延开来。
苏晴暗暗松了一口气，整个人彻底放松下来，嘴角露出一丝自嘲的笑意。
“怎么了，一大早就查岗啊？”周言顺势握住她那只手，轻轻捏了捏。
“没，就是觉得……你还在，真好。”苏晴小声嘟囔着，心里那块悬着的石头终于落地。
她在心里默默埋怨自己：看来这段时间确实是连轴转工作太累了，竟然连这种离奇的幻觉都产生了。昨晚一定是没从噩梦里缓过来，所以才会产生周言没有心跳的错觉。
苏晴看着周言如常地起床帮她那衣服，心里最后一点阴霾也随之消散。她动作利落地梳洗了一番，换上一身干练的职业装。
吃饭完临出门前，她还回头看了一眼。阳光下的家温馨而真实，空气中飘着吐司的焦香味。她暗自笑自己多心，抓起包，踏上了去公司的路。
早高峰的街道一如既往地繁忙。路边冒着热气的早点摊，此起彼伏的鸣笛声，还有行色匆匆的上班族，一切都充满了人间烟火气。
就在苏晴穿过十字路口时，一个衣衫略显凌乱，眉头有一道疤的男人突然侧身挡住了她的去路。
他的眼神里透着一种近乎癫狂的清醒，死死地盯着苏晴，压低声音吼道：
“别走了！你还没发现吗？”
苏晴被吓了一跳，本能地想要绕开他，却被男人一把拽住了胳膊。他的手冷得像冰，力道大得惊人。
“你要干什么？松手！”苏晴皱眉呵斥。
“这个世界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