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凶手还在我们中间。”
这句话说出来后,所有人看向林辞的眼神都变了。
光头男人第一个反应过来:“你他妈谁啊?凭什么你说死了不到两小时就不到两小时?”
“她说她是法医。”格子衬衫把烟掐灭在墙上,“前法医。”
“前法医?那她现在是什么?”穿连衣裙的中年女人声音尖细,“万一她就是凶手呢?”
林辞没有回答。她蹲回尸体旁边,把桌布完全掀开。
尸体是女性,三十岁左右,穿灰色家居服,光着脚。颈部勒痕在灯光下更清晰了——两条,一宽一窄,宽的在下方,窄的在上方。
“你想证明你不是凶手?”光头男人走到她身后,“那你说说,你怎么知道死亡时间?”
林辞没抬头,指着尸体的面部:“角膜轻度浑浊,瞳孔可见,死亡两到三小时。尸斑在背部未受压处,紫红色,指压可褪色,死亡两小时左右。胃内容物半消化状,餐后两小时内死亡。”她顿了顿,“三个指标交叉,死亡时间锁定在晚上九点到十点。”
光头男人的嘴张了一下,没说出话。
黑毛衣从门口走进来,蹲在林辞对面,看了一眼尸体的颈部:“两条勒痕?”
“嗯。”林辞用手指虚点了下方那条颜色更深的,“这条宽两厘米三,表面有菱形花纹压痕,应该是皮带。上面这条宽一厘米二,表面光滑,是麻绳。”
她站起来,从尸体头部方向俯视:“凶手先用皮带勒,后来换成麻绳。但现场只找到一条麻绳,没有皮带。”
“所以皮带被凶手带走了?”马尾女孩颤声问。
“不一定。”林辞说,“也可能是皮带的宽度和花纹,会暴露凶手的身份。”
她走到旁边的小茶几上,拿起一条麻绳,他们从现场找到的“凶器”,摆在显眼位置。
“这条麻绳的宽度是一厘米二,和上面那条浅色勒痕吻合。但它和下面那条深色勒痕不匹配。”
她放下麻绳,重新蹲回尸体旁,翻过尸体的右手。
指甲完整,但食指和中指的指甲缝里有暗红色的残留物。
“指甲里有皮肤组织。死者死前抓伤了凶手。”
她抬头看向门口聚集的人。
“但你们看看现场——地上没有一滴血。伤口被清理过,指甲被擦过外面,但指甲缝里的组织没清干净。”
她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凶手很专业。但不够专业。”
沉默持续了三秒。
然后黑毛衣问:“你刚才说‘还在我们中间’,意思是杀人的人就在这个房间里?”
“死亡时间九点到十点。”林辞说,“那个时间段,你们每个人都在这个山庄里。没有人有不在场证明。”
她扫了一眼每个人的手。
光头男人的手背有三道新鲜抓痕,浅浅的,像是刚结痂。
她没说话。
“那现在怎么办?”穿运动服的老头开口了,“我们要投票吗?手机上说找出真凶——”
“不急。”林辞打断他,“我需要再看一遍现场。”
她转身走向门口,经过黑毛衣身边时,对方低声说了一句:“你漏了一个细节。”
林辞停步。
“尸体的左脚踝有淤青。”黑毛衣说,“不是死后的,是死前的。她挣扎过,但勒痕在脖子上,凶手是从背后袭击的。脚踝的淤青是怎么来的?”
林辞看了他一眼。
“你看得很细。”
“我是刑警。”黑毛衣说,“退役的。”
“那你来验?”
“你比我专业。”
林辞没再说话,走进走廊。
身后,马尾女孩小声问旁边的人:“她真的是法医吗?怎么看起来……一点都不怕?”
格子衬衫笑了一声:“怕的人不会蹲下来摸尸体。”
林辞回到第一现场——那间卧室。她重新检查了门锁、窗户、地面。门锁完好,窗户从内锁死,没有撬痕。地面上只有死者的脚印和另一个人的——鞋底花纹是运动鞋,尺码约43码,男性。
但让她在意的不是这个。
她蹲在窗台边,窗台上有半个足迹,只有前半掌,脚尖朝内,说明有人从窗户出去过,但出去后又回来了。
不对。从内锁死的窗户,不可能从外面关上。
所以足迹是假的。是有人故意踩上去的。
她站起来,正要离开,系统私聊亮了。
只有她能看见:
【隐藏信息:本副本存在“修改现场”权限。当前持有者:未知。】
林辞的手指顿了一下。
修改现场?意思是有人可以篡改物证?
她重新审视窗台上的足迹——尺码43,但她刚才在走廊里看到黑毛衣的鞋是42码。光头男人穿的是工装靴,鞋底花纹不对。格子衬衫穿的是皮鞋。
这个足迹不属于在场的任何一个人。
要么是第三者留下的——要么是被“修改”出来的。
她走出房间,回到大厅。
所有人都在等她。十二根蜡烛烧了一半,光影在每个人脸上晃动。
“找到什么了?”黑毛衣问。
林辞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她看向人群,目光在一个个人身上停留半秒。
“我需要每个人的名字和职业,说你们现在身份的。”她说,“从你开始。”
她指向黑毛衣。
“宋砚。”他说,“刑警,退役。”
“赵远舟。”格子衬衫说,“程序员。”
“周大勇。”光头男人说,“管家。”
“苏晚。”马尾女孩说,“……文员。”
林辞的瞳孔微微收缩。
苏晚。和2·17案的死者同名。
她继续往下问。穿连衣裙的中年女人叫王秀兰,退休教师。戴眼镜的男学生叫刘洋,大二。穿运动服的老头叫陈国栋,退休工人。胖胖的年轻女人叫李婷,超市收银员。高个子男人叫张明,销售。矮个子男人叫孙强,外卖员。穿制服的女人叫周敏,护士。
最后是那个一直没说话的年轻女人,扎着低马尾,靠在角落的柱子上。
“你呢?”林辞问。
“沈墨。”她说,声音不大,“心理咨询师。”
林辞看了她两秒,移开目光。
“现在可以说了吧?”光头男人周大勇不耐烦了,“你到底找到什么没有?”
林辞把手机拿出来,屏幕上显示着系统规则。
“规则说我们中有一个人是真凶。投票找出他,平民胜利。”
“那还不简单?我们投票——”
“投谁?”林辞打断他,“你现在有怀疑的人吗?”
周大勇张了张嘴,没说出名字。
“那就等第二轮搜证。”林辞说,“现在睡吧。明天早上再说。”
凌晨三点。尖叫声再次响起。
林辞冲下楼,看到管家老周倒在走廊地上,面色灰白,嘴唇发紫。苏晚蹲在他身边,手捂着嘴。
“我下楼倒水……看到他躺在这里……已经没有呼吸了……”
林辞蹲下来,探了探颈动脉——没有搏动。但她注意到:老周的身体还有温度,瞳孔没有散大,面部没有尸斑。
系统提示音响起:
「玩家“管家老周”已经玩家确认死亡。当前存活:11人。」
林辞站起来,没有说话。
不对。这个死亡不对。但她说不出哪里不对——至少现在不行。
大厅的灯黑着,没人去,每个人都心事重重的样子。
她默默转身走向楼梯。
“等等。”沈墨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不怕凶手今晚再动手?”
林辞没回头。
“他会的。”
她走上楼梯,消失在黑暗中。
系统私聊亮了,只有她能看见:
「预警:本副本存在另一位“现场修改者”。其权限已激活。当前状态:已使用。」
「你的权限状态:未激活。触发条件:未解锁。」
林辞皱了下眉。
有人已经改过现场了。而她连怎么用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