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林辞被敲门声吵醒。
“起来。”门外是宋砚的声音,“出事了。”
林辞穿上衣服,拉开门。
宋砚站在门口,脸色比昨晚更沉:“赵远舟死了。在大厅。”
她跟着宋砚下楼。
「玩家“赵远舟”已经玩家确认死亡,当前剩余:10人」
大厅里的气氛和昨天完全不同。蜡烛已经灭了,白天的光线从窗户透进来,灰蒙蒙的,像蒙了一层纱。赵远舟的尸体躺在大厅中央,仰面,胸口有血。一把剪刀插在左胸,只剩手柄露在外面。
而走廊那头,管家老周的身体还停在墙角,盖着白布。
两具尸体。一个在走廊,一个在大厅。
林辞看了一眼走廊角落的白布,没有走过去。她先蹲到赵远舟身边。
剪刀是厨房用的那种,不锈钢材质,刃口约八厘米。伤口在第三肋间隙,偏左,穿过胸骨旁,直入心脏。不是乱捅的。
她翻开赵远舟的眼睑,角膜中度浑浊,弥散状,瞳孔边缘模糊。死亡时间至少四个小时。又检查了尸僵:颈部、下颌、上肢均已僵硬,下肢开始变硬。
昨晚十点到十一点之间。
而第一具无名女尸的死亡时间是九点到十点。管家老周“死亡”的时间是凌晨三点。
三具“尸体”,三个时间。
林辞站起来,看向在场的人。
在场的玩家还剩下十个。苏晚、王秀兰、刘洋、陈国栋、李婷、张明、孙强、周敏、沈墨,加上宋砚。去掉死者赵远舟,去掉“已死”的管家老周。
“昨晚十点到十一点,你们在哪?”
“我在房间。”宋砚说,“一个人,没人证明。”
“我也是。”周敏说。
“我也是。”刘洋跟着说。
没人有不在场证明。
林辞重新蹲下,检查细节。剪刀手柄没有指纹,已经被擦过。赵远舟的右手虎口有一道新鲜擦伤,表皮剥脱,没有结痂。她翻过他的左手,指甲缝里有血迹。
不是他的血。剪刀垂直刺入左胸,血液不会喷溅到握剪的手上。除非他用手挡过。
她站起来,目光落在赵远舟的衣领内侧,一小片暗红色痕迹,不是血,是口红。唇印完整,颜色偏深红。
她扫过在场所有女性。苏晚涂的是粉色唇彩,王秀兰没化妆,李婷嘴唇干裂,周敏涂的是裸色。沈墨——
沈墨的嘴唇是深红色。
林辞没有声张,把手机收起来。
“我去趟洗手间。”
“我陪你去。”沈墨说。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走廊。经过管家老周的“尸体”时,林辞放慢了脚步。白布盖得很整齐,边缘压在大理石地面下,像是被人专门整理过。
她掀开白布一角。
老周的面色灰白,嘴唇发紫。闭着眼睛,双手交叠放在腹部。
她探了探颈动脉,没有搏动。皮肤冰凉。
但她注意到一件事:他的指甲缝里,还嵌着黑泥。和昨天刚来时一模一样。
一个“死”了将近十个小时的人,指甲里的脏东西应该随着脱水而收缩、分离。但老周的指甲缝,和活人时没有区别。
她合上白布,没有说话,继续走向洗手间。
沈墨跟在她身后,看了一眼老周的尸体,又看了一眼林辞的背影。
洗手间在大厅左侧拐角,林辞走进女厕,沈墨跟了进来。
“你不是要上厕所。”
“你也不是。”沈墨靠在洗手台上,“你在看我的口红。”
“那不是我的。”沈墨说,“我的口红是哑光的,那个唇印是滋润型。你可以查。”
林辞盯着她看了两秒。
“你为什么跟着我?”
“因为你看起来不像凶手。”沈墨说,“而我想活着出去。活着出去的最好方式,是跟对人。”
林辞没有回答。她打开水龙头,洗了手,走到门口。
“第二轮搜证,”她头也不回地说,“你跟在我身边。别挡路。”
沈墨笑了一下。
“好。”
她们回到大厅时,人都在。林辞站在人群中央,目光扫过每一张脸。
十二个人,两个死者。不,十一个活人,两个死者。管家老周不算,他应该还没死。
她没有说出这句话。
系统私聊在她脑中闪过,只有她能看见:
「第二轮搜证即将开始。请前往指定区域。」
「提示:本轮搜证为个人独立搜证,玩家之间不得交流。」
林辞看了一眼沈墨。
沈墨微微点头。
她们的第一场合作,从这一刻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