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蠢钝如猪
第二天一早，沈云初索性连男装都没换便打算出门。
反正也已经被看出来了，她也懒得费事。
只是刚走到二门，就被一个身影拦住了去路。
“哟，姐姐这是要去哪儿啊？”
今日的沈知微身着一袭粉色的裙子，头上戴了两支珠钗，乍一眼看去倒还真有几分天真烂漫。
可偏偏眼中不时闪过的暗色破坏了这一感觉。
沈云初懒得跟她废话，侧身就要走。
可沈知微却并不打算这么放过她，一步猛然跨过来，脸上还带着明显的假笑：“姐姐急什么？妹妹有话跟你说呢。”
“我没话跟你说。”
沈云初看着她，冷冷道：“让开。”
沈知微脸上的笑僵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如常。
她抬高声音，故意让身边的人听得清清楚楚：“姐姐怎么如此说话，你一个未出阁的姑娘，整日往外跑，外头人知道了要说闲话的，前不久你才因此险些没了清白，怎么转眼就忘了教训，我这做妹妹的，也是替你担心啊。”
她顿了顿，语气更显刻薄：“再说了，你这蘅芜院破成那样，我看不如换个地方，我呢替姐姐想过了，不如就搬到后面下人的院子里去，跟丫鬟们挤一挤，也算有个照应。你这院子嘛......反正你也用不上，不如腾出来另作他用。”
听着她的嘲讽，沈云初差点被气笑了。
有些时候她真的怀疑沈知微到底是不是柳氏的亲生女儿？
怎么母亲这么聪明，女儿却一副蠢钝如猪的样子？
“沈知微！”
她上下打量了对方一眼，慢悠悠地开口：“你是不是昨晚上睡觉的时候把脑子落在枕头上了？”
沈知微脸色一变：“你说什么？”
“听不懂？”
沈云初歪了歪头：“我说你脑子有病，嫡长女的院子，你说腾就腾？你算老几？一个庶出的，不在自己窝里老实待着，跑来找我的晦气，你是觉得那天那巴掌挨得不够疼？要不要我再赏你一个？”
提起那巴掌，沈知微果然破防，抬手指着沈云初的鼻子：“你、你敢！！”
“我不敢？那你要不要试试看？”
沈云初说着，猛地往前走了一步。
那一巴掌显然是让沈知微有阴影了，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可余光瞥见身后跟着的几个婆子后，她又很快自信起来：“沈云初！你别以为有淑妃娘娘给你撑腰你就了不起了！也不照照镜子，凭你也能选得上？”
沈云初懒得再跟她吵，她还有正事没做呢，没工夫跟这女人吵嘴玩。
而见她要走，沈知微更急了，伸手就去拽她。
瞧瞧这时，霜月从院内走了出来。
手里还端着一盆水，那是早上沈云初洗漱剩下的脏水，正要拿出去倒掉。
沈云初眼角余光扫到，像是想到了什么，迅速闪身躲过她的拉扯。
没防备她会躲，沈知微一头栽了过去，正好撞上霜月端着的那盆水。
“啊！”
伴随着小丫头的一阵尖叫，一盆脏水几乎全部泼洒在沈知微身上。
原本还娇嫩的漂亮裙子瞬间被浇了个透，一时间，院子里落针可闻。
紧接着，沈知微发出了一声能把房顶掀翻的尖叫：“啊！！！沈云初！你故意的！你敢泼我！我要杀了你！”
沈云初双手环胸，慢悠悠地看着她，脸上的表情平静得欠揍。
“妹妹，你还是先把自个儿收拾干净吧。”
她上下打量了沈知微一眼，啧啧两声：“你现在这模样，怕是王府门口的狗看了都得绕道走，再不回去我找个画师给你画出来如何？”
留下一句嘲讽，沈云初这才带着霜月扬长而去。
身后传来沈知微歇斯底里的哭喊声和丫鬟婆子们手忙脚乱的劝慰声。
走到巷口的时候，霜月小声说：“小姐，二小姐回去不会告状吧......”
“那就让她告。”
沈云初脚步不停：“告到让她知道没用为止！”
......
另一边的摄政王府，书房内。
萧辞渊坐在书案后面，手里捏着刚传回来的密报，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密报上将沈云初最近的动向记录得很清晰。
自上次近身跟踪被发现后，他便吩咐了几个轻功好的暗卫远远盯着，倒是没有再引起她的主意。
只是她这几日做的事一件比一件稀奇，实在叫人无法不多想。
“有意思。”
男人叹息一声，而后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眼底的光明明灭灭。
一个深闺里长大的嫡女，被姨娘欺负了十年，突然之间会武、会医术、还敢跟他动手。
种种反常的举动，怎么能叫人不疑心呢？
“来人。”
随着他声音落下，暗卫已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书房门口。
男人修长手指微动，将密报丢回桌上。
沈云初似乎对这个医馆很是上心......
正巧他也想瞧瞧，那日他的寒毒被压制，究竟是她误打误撞，还是真有些本事。
思及此，他低声开口：“去找些疑难杂症的病患送到仁和堂去，越少见的病症越好。”
暗卫只回了一声是，便领命离去。
看着他的背影，萧辞渊重新拿起那封密保，在手上随意摆弄着。
沈云初，你可别让本王失望啊！
仁和堂这边，沈云初到的时候，周掌柜正在柜台后面打盹。
店里冷冷清清的，一个客人都没有。
两个伙计靠在墙角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见她进来，立马站直了，眼神里带着点好奇和打量。
沈云初扫了一圈，什么也没说，直接去了后堂换了身方便的衣裳，出来之后把袖子一挽，交代道： “去！把库房所有的药材都搬出来，一样一样挑，所有临期、变质、有虫蛀的，都清出去。”
两个伙计面面相觑，没动，下意识看向周掌柜。
周掌柜一愣，现在店里本来生意就不好，还要扔药材，这不是雪上加霜吗？
本想要劝阻，下一秒又意识到自己昨天已经答应只办事，不插手了，只能瞪了两个伙计一眼：“愣着干什么？听小姐的，快去啊！”
伙计这才动起来，一趟一趟往外面搬药。
沈云初坐在大堂里，面前堆了几十种药材，一样一样翻看。
这家铺子的存货比她想得还差，当归切片发暗，明显是陈了不知道多少年的旧货。
还有这党参干得跟柴火棍似的，一掰就碎。
更夸张的是，还有几个打开便一股霉味的，她直接连袋子一块扔了。
“这些货是谁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