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她那张因怨毒而扭曲的脸,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我妈离世前,拉着我的手,让我忘了这些恨。
她说,别活得像她一样,一辈子困在一段失败的婚姻里。
我答应了她。
可我没说,我会用我自己的方式,拿回本就属于我们的一切。
“今天的业务就到这里。”
我将材料重新整理好,锁进抽屉。
“二位,回去等通知。下一位!”
沈国栋拉了拉钟莹的衣袖,想带她走。
但钟莹甩开他,死死地盯着我,那眼神像是要把我生吞活剥。
“沈薇,我告诉你,这件事没完。你别以为你坐在这儿就了不起了,我能让你坐上去,也能让你滚下来。”
我没再理她,只是对着门口叫号。
“A034号,请到1号窗口。”
一个年轻的女孩走了过来,在我面前坐下。
我听见身后传来钟莹尖利的咒骂和沈国栋无力的劝阻声,渐行渐远。
“老师,我们……是办结婚登记的。”女孩有些羞涩地开口。
我抬起头,换上标准的职业微笑。
“好的,请把二位的身份证和户口本给我。”
我接过材料,开始录入信息,好像刚才的一切都未曾发生。
只有我自己知道,我掌心的刺痛,已经麻木了。
二十二年,这只是一个开始。
下班的时候,副主任老张叫住了我。
“小沈,今天那事……没事吧?我看那女人挺横的。”
“没事,张哥,按规矩办事而已。”
“那就好,有些人就是胡搅蛮缠。”他叹了口气,“对了,你爸……他怎么也……”
他大概是想起了什么,话说到一半又咽了回去。
我笑了笑,没接话。
“我先走了,张哥,明天见。”
走出办公大楼,天已经擦黑。
我没有回家,而是坐上了去往城郊的公交车。
车窗外,城市的霓虹一盏盏亮起,像一场流动的盛宴。
而我,要去赴一场二十二年的约。
我妈的墓碑前,我放下一束她最喜欢的雏菊。
照片上的她,笑得温柔而恬静。
“妈,我见到他了。”
“他老了,背也驼了,过得好像不太好。”
“那个女人,还是跟以前一样,一点没变。”
我絮絮叨叨地说着,就像她还在时一样。
风吹过,墓碑旁的松柏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在回应我。
我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是赵律师吗?我是沈薇。”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沉稳的男声:“沈主任,有什么吩咐?”
“没什么,就是想告诉你,鱼上钩了。”我看着远处的城市灯火,声音平静。
“那份二十二年前的伤情鉴定报告,可以准备启动司法复核程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