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暮晚收回了看向宋辞的目光，环顾了一圈在场所有人。
“还有人想说话吗？”
没有人出声。
“好。”她坐下来，从笔记本上撕下来一页纸，推到桌子中间。
那张纸上只有三行字：
星耀娱乐艺人守则（补充）
一、所有公开行程及通告，须经经纪部门批准后执行。
二、训练时长及考核标准由经纪部门制定，达标方可参与商业活动。
三、违反以上任意一条，公司有权暂停所有活动安排，直至另行通知。
就是一份简单粗暴的内部管理规定，连公司的抬头都没有，用的还是那种便利店几块钱一本的横线本撕下来的纸。
林昭序低头看了几秒，然后发出一声轻笑。
“就这？”他把那张纸推回去，“姐，你出内务条令呢？”
“先看着。正式的版本会有律师审核，到时候再签。”
姜暮晚站起来，走到白板前面。
白板上乱七八糟地写着一些东西，之前的工作人员留下的，有电话号码，有提醒事项，还有一些看不懂的涂鸦。
她拿起板擦，把那些东西擦得干干净净。
她拿起一支马克笔，在白板上写下两个字——“H国”。
“你们现在的水平，国内排不上号。舞蹈不齐，唱功不稳，舞台表现力为零。
说句难听的，随便一个大学街舞社的社长，站在台上的气场都比你们强。这不是你们的问题，是你们没被好好训练过。
你们的出道是赶鸭子上架，公司没钱请好老师，你们也没机会好好练。现在，我给你们这个机会。”
她在“H国”下面画了一条横线。
“三个月。去H国，找专业的训练机构。声乐、舞蹈、体能、舞台表现，从头练。”
“三个月？”
宋辞声音有点轻蔑。
“h国的练习生至少都要练习5年以上才能出道，你就让我们练习三个月提升实力？”
“当然不，三个月当然不够你们成为一个实力男团，何况，在内娱，实力也不重要。”
“我不需要你们练习的有多好，实力有多大的提升，但我需要你们至少看上去像是一个男团。”
“我会跟着你们一块去 H 国，拍物料，跑路演。”
林昭序抬起头，看着她。“钱呢？”
“钱的事不用你们操心。”
“公司哪来的钱？”他追问了一句，“账上就几万块，你以为我不知道？”
姜暮晚看着他。“我借的。”
“……借的？”
“对。借的。”姜暮晚没什么表情。“我以个人名义贷的款，五十万。这笔钱，用在你们身上。半年后，你们如果不能帮我赚回来，我自己还。”
会议室里又一次安静了。
五十万。个人名义。贷款。
用在她们身上。这几个词串在一起，让在座的每个人都沉默了。他们不是没见过钱，但他们没见过有人为一个糊团贷款五十万。
一个二十二岁的，刚死了爹的，什么都不懂的姑娘，贷款五十万送他们去H国训练。
时安从角落里抬起了头。他看着姜暮晚，白毛衣，阔腿裤，扎着马尾，看上去就是马路边上会喝着奶茶的女大学生，但是那双眼睛，却亮的吓人。
陆之珩第一个开口。“我去。”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他。
“我去。”他又说了一遍，“不管别人去不去，我去。”
林昭序看了他一眼，又看了姜暮晚一眼，看着天花板。“……我也去。”
时安小声地加了一句：“我……我也去。”
剩下的人没有说话，但也没有摇头。
他们的沉默，在这里代表同意。
六个人，全了。
姜暮晚看着他们，没有笑，没有松一口气。
她转身，在白板上继续写。
机票：六人往返。
训练：声乐、舞蹈、体能、舞台。
时长：三个月。
目标：能上台。
写完最后一个字，她转过身。
“下周出发。这周你们把行李收拾好，证件办好。
到了那边没有助理，没有翻译，所有事情自己搞定。有问题，找我。没问题，闭嘴练。”
会议结束了。六个人走出会议室的时候，每一个人经过姜暮晚身边，状态都不一样。
林昭序走过的时候，停了一下，侧头看了她一眼。那个眼神里没有服气，没有感激，只有一种“我姑且相信你一次”的试探。
陆之珩是最后一个。他走到门口停下来，没有回头。
“姜总。”
“嗯。”
“五十万，你不怕打水漂吗？”
姜暮晚没有回答。
陆之珩等了几秒，推门走了出去。会议室里只剩下姜暮晚一个人。
姜暮晚最后一个离开公司，开完会以后 ，她忙着利用脑海里面的记忆找了h国的一个练习机构。
教学水平水平在h国中规中矩，不算很好，但也不是很差。但胜在足够有性价比。
回到家已经是晚上7点了，李若华在客厅里等她。
“回来了，正好，我刚做好饭。”
姜暮晚嗯了声，换了鞋，她坐在餐桌前一边吃饭一边跟李若华聊天。
“下周我要去一趟h国，我在那边要待3个月，你在家里好好照顾好自己。”
李若华愣了，随即开始担忧。
“h国，可，可是，你从没出过国，为什么要去那么久？”
“公司艺人要去那边训练，我也要去。”
李若华皱着眉头放下筷子。
“晚晚，你哪来的钱？你爸的公司如果没了就没了。你去那边……”
“妈，你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钱的事你不用管，到那边我会给你打电话的。”
李若华终究没有拗过她，她性子温和，从来不跟别人急眼。
看着既然变得强势起来的女儿，她有些不安。
却又不知道说什么。
姜暮晚回到房间，白天凌乱的房间，现在已经被李若华收拾的干干净净的。
她打开手机。她通过系统贷款的五十万已经到账，合同已经生效。
命运真是好笑，前世的自己作为金牌经纪人，银行卡里的钱对她来说只是一串数字。
而现在，她欠了一屁股债，手下一群糊咖，合同写着十年卖身契，公司还有半年就倒闭。
其实五十万远远不够，光去h国的学费就是三十万，算上在那边的住宿吃喝交通。
50万，紧巴巴的。
更别提还有小周和王浩的工资。
不过还好，姜国华去世前刚交了一年的公司房租，这代表未来的一年内，至少不用为了房租而操心。
剩下的8万用来给小周和王浩发工资，交水电。
差不多也能坚持四个月。
姜暮晚打开系统界面。
上面的数字没有任何变化：【公司月营收：0元。剩余时间：92天。贷款：50W元】
她盯着那个0看了几秒，关掉，打开电脑。
打开WIN成员的详细档案，一个一个地重新看过去。
不是看数据，而是看人。
她需要给这六个人制定一份完整的计划。
不是那种泛泛的“加强舞蹈训练”“提高综艺感”，而是一份从外形管理到舞台表现、从社交媒体运营到粉丝互动的、事无巨细的全方位计划。
这件事她前世做过无数次，但从来没有哪一次是在这么短的周期内，用这么少的资源。
她的手放在鼠标上，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敲了两下。
系统提示音忽然响了。
【检测到宿主正在进行艺人评估。建议宿主使用系统辅助功能——艺人潜力值分析（免费试用版，限时72小时）。】
【是否启用？】
江暮晚愣了一下，然后点下了“是”。
【艺人：陆之珩。潜力值：A+。优势：综合能力强，领导力突出，具备成为团队核心的潜质。劣势：个人特色不足，需要进一步明确辨识度。建议发展方向：全能型艺人的标杆，在团队中起到稳定器作用。】
【艺人：林昭序。潜力值：A。优势：嗓音条件突出，适合主唱定位，且具有某种矛盾的、不迎合的吸引力。劣势：性格过于尖锐，容易产生不必要的冲突。建议发展方向：保持其“不讨好”的特质，但需要将这种特质从对着镜头发泄转向在作品中释放。】
【艺人：苏忱。潜力值：A-。优势：舞蹈实力在团内领先，且气质内敛，适合制造反差。劣势：表达欲低，在团内存在感弱。建议发展方向：制造“反差感”——让舞台上的他和生活中的他形成强烈的、有趣的对比。】
【艺人：时安。潜力值：S-。优势：年龄小，外形出众，成长空间巨大。劣势：实力偏弱，心理承受能力待考察。建议发展方向：走“养成系”路线，让粉丝见证他的成长过程。他的上限可能是七人中最高的。】
【艺人：宋辞。潜力值：B+……】
江暮晚把七个人的评估报告全部看完，靠在椅背上，手指在太阳穴上按了按。
S-。
时安的潜力值评级居然是S-。
连陆之珩都只有A+，这个十六岁的小孩被系统评为S-。
她重新翻回时安的资料，仔细看了起来。
时安，十六，WIN的老幺。练习生时长只有一年半，是七个人里最短的。加入WIN之前没有任何舞台经验，纯粹是因为一张脸被星探看中，从街头拉进来的。
长相确实能打，小脸大眼，鼻梁高挺，下颌线干净利落，皮肤白得像没晒过太阳。
但除了这张脸，他哪里都不够。
舞蹈不好不坏，动作能做到位，但没有张力。vocal勉勉强强，音准没问题但气息不稳。
舞台表现力几乎为零，站在台上像一截漂亮的木头。
偏偏是这样的人，系统给了他S-的潜力评级。
沈清悦那边先这样，暂时先让她在横店客串，跑龙套，特别出演。
只要有角色，什么都演。累是累了点，但只有她目前能给公司赚点钱，虽然不多。
管理团队——目前公司加上她一共三个人。王浩一个，前台一个，没了。
她需要招人，但是她现在没有钱。
目前所有的工作只能她自己做。
至于那六个不服气的……
总有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