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念通达,沈青岚眼中的迷茫尽数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坚定与锋芒。
她第一时间想到了陆辞衍——那个有权有势、傲慢矜贵的男人。
在大曜,她依附皇权方能立足,而在这个陌生世界,想要快速站稳脚跟,必须找一个最强的靠山。陆辞衍有钱有势,人脉广阔,正是最合适的人选。
在她眼里,这般有权势之人,若是能收为己用,做自己的奴仆,助她登顶,再好不过。
她低头看了看袖中那张奇怪的的方片,摩挲着名片上的烫金字样,唇角微扬。
找路并不容易。
名片上的字她认不全,那些弯弯绕绕的符号更是天书。
她穿着那身惹眼的戏服,在陌生城市的街头走了许久。有人摆手说不知,有人看她一身古装以为是疯子,也有人好心给她指了方向。她将那些零碎的指引拼凑在一起,一步步朝着一个方向走。
直到一座大楼,矗立在她面前。
沈青岚仰起头,看着那栋楼——通体覆着冷蓝色的光,无数扇窗整齐排列,直插云霄。这样巍峨的气派,比大曜的皇宫有过之而无不及。
她收回目光,从容踏进大门。
大厅开阔如殿,地面光洁得能映出人影。人来人往,步履匆匆,无人在意她的衣着。沈青岚环顾四周,正欲寻找能引路之人——
“你是来面试的吗?”
一个穿着紧身裙的女子迎面走来,手里拿着一块夹板,目光匆匆扫过她的脸和她的衣服,然后低头在夹板上划了一下。
“平面模特面试再在三楼,跟我来。”
沈青岚没有接话。她不知道什么是“平面模特”,也不知道什么是“面试”。但“三楼”二字她听得懂——面前这个人,要带她上楼。
上楼,就意味着能进到这栋大楼的内部。能进去,就有机会见到陆辞衍。
她微微颔首,不动声色地跟了上去。
三楼是一间宽敞的厅堂,等候区里坐满了年轻男女,沈青岚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的林薇薇——正是片场那个阴阳怪气、被她几句话就吓得不敢吭声的女配角。
林薇薇也看到了她,先是一愣,随即嘴角勾起嘲讽的弧度。她可没忘记早上在片场被沈青岚当众压了一头,心里一直憋着气,此刻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当即起身,扭着腰走到沈青岚面前。
“苏清然,你还真敢来?”林薇薇拔高了声调,语气刻薄,“片场发疯还不够,想来这里丢人现眼?就你这副样子,也敢来面试模特?”
换做从前的苏清然,或许早已低头不敢言语。
可现在,这具身体里是沈青岚。
她缓缓抬眼。
那目光平静而深沉,和片场一模一样——像是在看一件摆在面前的死物。被这样的目光盯上,林薇薇嘴角的笑不由僵了半拍,但她很快稳住,挺了挺腰,打定主意这次绝不能被压下去。
沈青岚站起身。
一步。
林薇薇的脚后跟下意识往后挪了半寸。
沈青岚在她面前站定,微微低头俯视着她。明明身高相仿,那股压迫感却像乌云压顶。
“本宫早已看透你。”沈青岚开口,声线不高,却字字清晰,语气带着一种宣判般的冷淡,“鼠目寸光,尖酸刻薄,你这样的人,在哪儿都成不了角儿,只能靠欺负别人找一点可怜的存在感。”
林薇薇的脸刷地僵了。
“你以为嗓门大就是有气场?你以为踩别人一脚自己就能上去?”沈青岚微微偏头,语气里带了一丝真切的困惑,仿佛她真的想不明白这件事,“太蠢了,你踩下去的每一个人,都是你本该用力往上爬的台阶。你把他们踩倒了,你自己也上不去,到头来——还是在最底层。”
这话一出口,周围几个竖着耳朵偷听的候选人都愣了。有人不自觉地微微点头,有人低头憋笑。
林薇薇的脸从白转红,又从红转青。她张了张嘴——
沈青岚没给她开口的机会。
“你方才说,本宫这副样子也敢来面试?”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朱红戏服,又抬眼看向林薇薇,嘴角浮起一弯极淡的弧度,“本宫穿的是戏服,你穿的是衣衫。本宫今晚便能换一身行头,可你——骨子里的廉价,换得掉吗。”
这句话轻飘飘的,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
但所有人都听见了。
林薇薇整张脸涨成了猪肝色。她的嘴唇哆嗦了两下,眼眶里有什么东西在打转——那是恼羞成怒到极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的崩溃。周围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她身上,有人交头接耳,有人干脆毫不掩饰地笑了出来。
“你、你脑子有病!”林薇薇终于憋出一句,嗓音却劈了叉,尖利刺耳,像被人掐住了脖子的鸡。
沈青岚已经重新落座,端正从容,甚至抬手理了理袖口的褶皱,不再看她一眼。
林薇薇攥紧拳头,浑身发抖,眼泪在眼眶里打了几个转——终于撑不住了。她猛地转身,高跟鞋哐哐地踩着地面往回走,途中撞翻了一把空椅子,椅子倒地发出巨响,她却头也不回,径直冲出等候区,消失在走廊尽头。
满室安静了两秒,然后窃窃私语像潮水般涌开。
“这女的谁啊,气场好强……”“林薇薇平时在剧组不是挺横的吗,居然被怼哭了……”“她说的那些话,好像还真没说错,林薇薇那演技确实是靠关系混的……”
沈青岚端坐原处,不动声色。
林薇薇之流,她在大曜后宫见得太多了。嫉妒写在脸上,心思浅得一眼能望到底,欺软怕硬,色厉内荏。对付这种人,她甚至不需要动脑子,只需说几句实话——实话,往往是最锋利的刀子。
她的目标,从来不是这些不入流的小角色。
她的目标,只有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