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山里?
周围是树?
地上是什么?
靳行舟手上一松,手里的盆掉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他蹲下,从地上抓起一捧落叶似的东西,放到眼前细看。
柔软的触感传来。
是桃花瓣。
靳行舟按捺下心中惊异,谨慎地向前走。
走出十几米,周围树木越发稀疏,月光穿透枝叶,照亮一方天地。
靳行舟这才看清,他正身处一片桃花林。
大片大片粉红的花海,像云雾般缠绕枝头。
月光中,静谧、美丽、妖异。
什么情况?
只是和往常一样,踏进房间,突然就来到了这里。
明天是七月半,这是撞邪了?
靳行舟揉了揉额角,将湿漉漉的头发向后捋去。
就算是厉鬼索命,那也太大费周章了。
靳行舟想着,往一棵巨大的桃花树下走去。
这里的树木似是变异了,树干盘根错节,如同交缠着蛰伏在地面上的巨蛇。
靳行舟的目光留意着树根,扫到某处时,顿时凝滞住。
有人!
那人躺在地上,头枕着树根,看不清面貌。
靳行舟犹豫片刻,还是放轻脚步,走了过去。
待看清那人模样,靳行舟瞬间僵住,不敢再靠近分毫。
太美了!
明明是闭着眼,那眼尾却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稠丽艳色。
美丽、妖异、惊悚。
靳行舟的心里直跳。
“砰——”
“砰、砰——”
一声声跳得响亮极了。
正应了那个成语,心如擂鼓。
靳行舟从来不知道,人原来是可以听到自己的心跳声的。
看见他妈连捅他爸四十几刀,又接着捅死他奶奶时,他心跳都没这么快过。
这是什么感觉?
也许就是恐惧。
靳行舟想。
那也许是一具死去已久的美艳尸体。
又或者,那是引诱活人靠近,等待将人精气吸干的艳鬼。
天幕上悬挂的月,在桃花林的掩映下更显妖异。
那具尸体静静躺着,任由月光在脸上割出明暗不一的阴影,像一尊不慎坠入尘世的玉像。
长发散落如泼墨绸缎,身上的衣物在此刻辨不清是什么颜色,被花瓣掩埋了大半。
靳行舟僵在原地,魂都丢了。
不知过了多久,那“尸体”鸦羽似的长睫倏地一颤。
紧接着,“尸体”的手猛地抬起,纤白的手指猛地痉挛般揪住衣襟,身体痛苦地蜷起。
“咳!”
一口鲜血毫无预兆地涌出唇瓣,顺着苍白的下颌蜿蜒滴落,留下触目惊心的暗红。
靳行舟呼吸一滞。
并非艳鬼,是个活人。
“你......”靳行舟喉咙干涩,刚吐出一个字。
变故陡生!
地上的人倏然睁眼。
电光石火间,那人竟爆发出骇人的力量,猛地弹起,将猝不及防的靳行舟狠狠扑倒在地!
后背撞上冰冷坚硬的地面,闷痛传来,靳行舟尚未回神,咽喉已被一只手扼住。
呼吸顷刻困难,靳行舟挣扎着向上望去。
身上人有一双极黑极深的眼瞳,此刻其中正翻涌着濒临涣散的星芒。
那人骑跨在他身上,身形不稳地微晃。
散乱的黑发垂落,丝丝缕缕落在脸上,带着奇异的冷香和血腥气。
那人缓缓垂下眼,睫羽遮挡,只从缝隙中漏出一点光,如同星辰坠落。
果然.....是个艳鬼。
靳行舟在窒息的眩晕里荒谬地想。
他试图挣扎,却徒劳无功,身上的人按着他的力道重若千钧。
算了,死便死罢。
活着也没什么意思。
然而,预想中的死亡并未到来。
唇上蓦地一凉,柔软触感贴覆上来,滚烫的气息传来,与扼在脖颈间的那只冰凉的手截然不同。
紧接着,那只冰凉的手竟顺着他紧绷的腰腹下滑,径直钻进他那条宽大的裤衩里。
靳行舟:“!!!”
靳行舟浑身剧震,大脑一片空白。
即时响应......科学家苦心研究的超过光速的方法找到了。
......荒谬。
可很快,靳行舟就无暇为此羞惭。
身上人的体温偏低,但紧贴的唇舌间,传来的气息却灼热异常。
起初,只似一道细丝,倏然钻入他的喉间,待靳行舟意识到时,便如决堤的岩浆轰然冲进四肢百骸!
“唔——”靳行舟猛地瞪大双眼。
那是某种实质性的力量!
这股力量在靳行舟体内横冲直撞,岩浆奔涌,所过之处,血液翻腾、经脉鼓胀,五脏六腑仿佛被扔进熔炉反复灼烧。
靳行舟眼前发黑,耳中嗡鸣。
理智被焚烧殆尽,只剩下最原始的本能。
将体内这足以将他撑爆的恐怖力量,宣泄出去!
而身上重伤的美人,此刻成了他唯一的出口。
美人苍白的手指紧紧抓着他的臂膀,冰凉的身体以一种近乎献祭的姿态......
——
日升月落,晨光渐明。
花玉宸醒了。
疼......
身体像被巨石碾过,从内到外,一寸寸的疼。
花玉宸睁着眼,视线空茫茫地投向上方。
灰白的天色中,繁茂的粉色遮蔽了大半天空。
他这是在哪里?
他于洞虚云海上空被击落,必死无疑。就算没死,强行吞噬了几百年的内力,也应当爆体而亡。
内力......
想到这里,花玉宸内视一圈,顿时双目惊恐地瞪大。
气海之中竟空空如也!
他的内力去哪儿了?!
一道呼吸声扰乱了花玉宸的思绪。
随即,衣物摩擦的细微窸窣声自耳边传来。
花玉宸艰难转头,入目是一个男子沉睡地面容。
“!”
记忆似潮水翻涌,昨晚的一幕幕杂乱无序地在脑中闪过。
花玉宸闭了闭眼,咽下涌上喉头的血腥味。
他骑/在这个男子身上......
后半夜,攻守易型,转为这男子强/压着他......
可恶!哪里来的趁人之危的恶徒!
花玉宸心中恼恨,顾不得全身酸痛,艰难驱动手臂,一掌朝那男子印堂击去。
若是往常,这一掌定然要将这人的颅骨击碎,使之脑浆崩裂。
奈何他此刻伤重,内力空空如也,手臂仿佛长在别人身上的,不听使唤。
最后只在男子脸上留下轻飘飘一巴掌。
那兀自沉睡的男子一个激灵,眼睫颤抖,似是要醒了。
花玉宸眸光警惕,四下搜寻趁手的利器。
这一看之下,几乎要生生呕出一口血。
两人俱是不着寸缕,那男子腿间那物什大喇喇地支棱着,似是在耀武扬威。
花玉宸看得心中生恨,想将之割下来,剁碎了喂狗。
只恨此刻行动不便!
花玉宸移开目光,看向周围环境。
忽地,余光一晃,花玉宸后颈寒毛猛然炸起,目光迅速跃回身侧。
男子竟然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