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天清晨,杂役区的气氛与往日有些不同。
一种压抑的紧张感弥漫在空气中。不少杂役交头接耳,神色不安。连平时耀武扬威的王工头,也显得有些心不在焉,训话时都少了往日的跋扈。
唐辰轩知道为什么。
今天,是内门陈长老带队,前往阴煞晶矿遗迹探查的日子。
他的“预言”,即将被验证。
他像往常一样完成晨间的杂役任务(被分配到药田除草),动作沉稳,但心神却时刻关注着山门方向的动静。
经过昨天斩杀腐爪狼和锈刀反哺,他的身体素质再次飞跃,五感也敏锐了许多。除草这种工作,对他而言已经轻松无比。他甚至能分心去感知药田中那些低阶灵植散发出的微弱木灵气,虽然无法吸收,但能让他对灵气环境有更细致的把握。
上午平静地过去。
中午时分,饭堂里的议论声明显大了起来。
“听说了吗?陈长老他们辰时就出发了!”
“去了得有二十多人吧?都是外门的好手。”
“那地方邪性,上次巡查弟子就有人受伤……”
“嘘,小声点!赵执事过来了!”
唐辰轩默默吃着饼子,耳朵却竖着。赵执事今天果然没在杂役区露面,大概是去了山门附近关注探查队伍的情况。
下午,他继续在药田劳作。阳光有些炽烈,但他心静如水,只是耐心等待着。
约莫申时(下午三点左右),一阵急促的钟声突然从青岚宗主峰方向传来!
铛!铛!铛!
钟声急促而沉重,连响九下!
“警钟九响!出大事了!”药田里,一个年长的杂役失声惊呼。
所有杂役都停下了手中的活计,惊疑不定地望向主峰方向。警钟九响,在青岚宗意味着有重大变故发生,通常是外敌入侵或宗门重要人物遭遇不测!
唐辰轩的心跳漏了一拍。来了!
果然,没过多久,几道急促的破空声由远及近!只见数道颜色各异的遁光从山门外方向疾射而来,落入主峰区域!遁光显得有些凌乱仓促,其中一道青色的遁光更是摇摇晃晃,光芒黯淡!
紧接着,主峰方向传来隐约的喧哗和呼喝声,似乎一片混乱。
杂役区也炸开了锅。
“是陈长老他们回来了!”
“看那遁光……好像有人受伤了?”
“警钟都响了,肯定出大事了!”
“该不会真让那个天降的小子说中了吧?”
无数道目光,有意无意地投向了药田中的唐辰轩。惊疑、骇然、难以置信、甚至是一丝恐惧。
唐辰轩面色平静,继续低头除草,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他无关。但他握着锄头的手,指节微微发白。
预言应验了。
那么,接下来,就是决定他命运的时刻。
是因此获得一丝信任和转机,还是被当作更可疑的存在严密控制甚至清除?
不到半个时辰,一队穿着外门执法弟子服饰的人,面色冷峻地来到了杂役区,径直走向唐辰轩所在的药田。
为首的,正是赵执事。他脸色铁青,眼神比往日更加锐利冰冷,身上还带着一丝未散尽的煞气和……血腥味。
“丙字七号,唐辰轩。”赵执事的声音干涩沙哑,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跟老夫走一趟。宗主和诸位长老要见你。”
来了。
唐辰轩放下锄头,拍了拍手上的泥土,平静地走到赵执事面前:“是。”
没有多余的话,没有惊慌失措。这份镇定,让赵执事眼中闪过一丝异色,也让周围那些执法弟子暗自警惕。
唐辰轩被带离了杂役区,朝着青岚宗内门区域走去。
这是他第一次踏入青岚宗的核心区域。沿途亭台楼阁,飞檐斗拱,灵气明显比杂役区浓郁数倍,偶尔能看到穿着各色弟子服饰的修士匆匆往来,气息都不弱。但此刻,整个内门区域都笼罩在一种紧张凝重的气氛中。
他们最终来到一座气势恢宏的大殿前。殿门上方悬挂着匾额,上书“青岚殿”三个古朴大字。这里是青岚宗议事重地。
殿门外有弟子守卫,见到赵执事,微微颔首,打开了殿门。
一股肃穆、压抑,还夹杂着淡淡血腥和药草气味的气息,从殿内扑面而来。
唐辰轩跟随赵执事步入大殿。
大殿内部空间广阔,光线却有些昏暗。两侧站着十几位气息深沉、服饰各异的长老或执事,个个面色凝重。大殿中央,数名弟子正围着一张软榻,榻上躺着一位面色惨白、昏迷不醒的青袍老者。老者胸前衣襟染血,气息微弱,显然受了极重的伤。旁边一位白发老妪正在施法救治,手中银针闪烁,药香弥漫。
这应该就是那位带队探查、身受重伤的内门陈长老了。
而在大殿正前方的玉座上,端坐着一位身穿深青色道袍、面容清矍、不怒自威的中年男子。他双目如电,正凝视着被带进来的唐辰轩。
此人,便是青岚宗当代宗主,凌云真人。
“宗主,人带到了。”赵执事躬身行礼。
唰!
大殿内所有的目光,瞬间聚焦在唐辰轩身上。那一道道目光,或审视,或探究,或冰冷,或带着毫不掩饰的敌意和怀疑。
无形的压力如同山岳般压下。若是普通人,恐怕早已腿软跪倒。
唐辰轩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保持镇定。他上前一步,不卑不亢地躬身行礼:“晚辈唐辰轩,见过宗主,见过诸位长老。”
他没有自称“弟子”,因为他现在还不是。
凌云真人没有立刻说话,只是用那双深邃的眼睛打量着唐辰轩,仿佛要将他从灵魂到肉身都看透。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威压:“你便是三日前,自天而降,昏迷于护山大阵之外,又向赵执事预言了今日之劫的……唐辰轩?”
“正是晚辈。”唐辰轩答道。
“你如何得知,黑煞谷会于今日,在阴煞晶矿设伏袭击?”凌云真人的问题直指核心,语气平淡,却蕴含着不容敷衍的严厉。
唐辰轩早已准备好说辞,此刻再次搬出那套“昏迷所见破碎景象”的说法,将之前对赵执事说过的话,更清晰、更详细地复述了一遍,重点描述了黑袍修士的功法特征(阴毒狠辣)、黑色骷髅印记,以及双方激战、青岚宗弟子伤亡、长辈重伤的结果。
他说的内容,与刚刚逃回、身上带伤的弟子们汇报的情况,高度吻合!甚至一些细节,比如黑煞谷修士使用的某种阴毒法器“腐心钉”,以及他们抢夺矿脉深处一块“阴煞晶心”的目的,都隐隐对得上!
大殿内响起一阵低低的吸气声。几位长老交换着眼神,惊疑不定。
如果说之前赵执事的汇报还让他们将信将疑,那么此刻,这个来历不明的少年,其“预言”的精准度,已经超出了“巧合”能解释的范畴!
“破碎景象?梦境启示?”一位面容阴鸷、留着山羊胡的长老冷哼一声,目光如刀,“小子,你可知欺瞒宗门,是何等大罪?焉知你不是黑煞谷派来的细作,故意抛出部分情报,以取信于我宗,实则包藏祸心?”
“晚辈所言,句句属实,绝无欺瞒。”唐辰轩抬头,目光坦然地看着那位长老,“晚辈若真是黑煞谷细作,又何必预言其袭击,让宗门有所防备?若晚辈包藏祸心,大可在预言中误导,让宗门损失更为惨重,岂不更合黑煞谷之意?”
他逻辑清晰,反问有力。
那阴鸷长老一时语塞,脸色更加难看。
“那你又如何解释你的来历?身无灵力,却从天而降,又身负此等‘预知’之能?”另一位面容和善些的胖长老开口问道,语气缓和,但问题依旧尖锐。
“晚辈……不知。”唐辰轩露出恰到好处的茫然和痛苦,“晚辈只记得自己名为唐辰轩,来自一个遥远之地,其余记忆……一片混沌。坠落此地之前的事,全然想不起来了。那预知景象,也是昏迷中莫名浮现,醒来后便清晰记得。”
他咬死了“失忆”和“莫名预知”两点。这是最无奈,但也最难以被证伪的说法。毕竟,涉及空间波动和灵魂层面的事情,本就玄奥难测。
“失忆?呵,好一个失忆!”阴鸷长老冷笑,“说不定是被人施了秘法,篡改了记忆,送来我青岚宗做棋子!”
“够了,厉长老。”凌云真人终于再次开口,声音不大,却让那阴鸷长老(厉长老)立刻闭上了嘴。
凌云真人目光重新落在唐辰轩身上,沉吟片刻,道:“你所言预知,与今日之事基本吻合。陈长老重伤,七名外门精锐弟子陨落,三人重伤,黑煞谷确实出动了一位筑基中期长老和多名练气后期弟子,目标正是阴煞晶心。若非你提前示警,赵执事加强了戒备,派出的弟子有所警惕,恐怕损失……不止于此。”
他顿了顿,语气转冷:“但你的来历,依旧是谜。失忆之说,难以取信。我青岚宗,不能留一个隐患。”
唐辰轩心往下沉。果然,仅仅一次预言立功,不足以抵消他来历不明的“原罪”。
“宗主明鉴。”赵执事忽然躬身道,“此子虽来历不明,但此次预警确有其功。且这三日观察,他于杂役区安分守己,勤恳劳作,并无异动。依老夫看,不妨暂留其性命,置于监管之下,以观后效。或许……其‘预知’之能,并非偶然,日后还能为宗门所用。”
赵执事这是在为他说话?唐辰轩有些意外。看来,自己这三天的表现(尤其是超额完成任务和斩杀腐爪狼未被人知的部分),以及这次预警带来的实际好处(减少损失),让这位最初态度冰冷的执事,想法有了些转变。
“赵执事言之有理。”那位胖长老也点头,“此子身无灵力,翻不起大浪。严加看管便是。若其‘预知’之能再现,对我宗或有益处。若其真有异心,再处置也不迟。”
其他几位长老也微微颔首,显然倾向于这个比较稳妥的处理方式。
厉长老虽然脸色不豫,但见宗主似有意动,也没有再出言反对。
凌云真人手指轻轻敲击着玉座扶手,目光在唐辰轩脸上停留片刻,又扫过重伤昏迷的陈长老,最终做出了决定。
“既如此,便依赵执事所言。唐辰轩,你预警有功,死罪可免。但活罪难逃。你依旧归外门杂役区管辖,由赵执事亲自负责监管。未经允许,不得踏出杂役区半步,日常劳作加倍。此外……”
他目光锐利如剑:“每月需至‘问心殿’接受一次问心术查验,以防你暗中恢复记忆或滋生异心。你可能接受?”
问心术!一种针对灵魂和意识的法术,能探查受术者是否说谎,但也会带来一定的痛苦和灵魂负担。
唐辰轩心中一凛,但面上毫无犹豫,躬身道:“晚辈接受。谢宗主不杀之恩,谢赵执事、诸位长老求情。”
他知道,这是目前能争取到的最好结果了。从一个随时可能被废掉的“天降异物”,变成了一个被严密监控、但至少有了正式身份(虽然是杂役)和一定“价值”(预知能力)的监管对象。
“带他下去吧。”凌云真人挥了挥手,似乎有些疲惫。今日之变,对青岚宗也是个打击。
“是。”赵执事领命,带着唐辰轩退出青岚殿。
走出大殿,被外面的阳光一照,唐辰轩才感觉后背已被冷汗浸湿。刚才面对一众筑基期(甚至更高)修士的威压和质询,压力实在太大。
“小子,你运气不错。”赵执事走在他身边,声音依旧沙哑,“宗主和几位长老,还算讲理。不过,你也别高兴太早。问心术不是儿戏,每月一次,你若真有隐瞒,迟早露馅。而且,杂役区盯着你的人,只会更多。”
“晚辈明白。”唐辰轩点头,“多谢赵执事方才出言。”
赵执事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只是道:“回去吧。明日开始,你的杂役任务会加倍。好自为之。”
两人沉默地走回杂役区。沿途遇到的弟子或杂役,看唐辰轩的眼神更加复杂。青岚殿召见、预言应验的消息,显然已经传开了。
唐辰轩回到丙字七号石室,关上门,才长长吐出一口气。
第一阶段,算是站稳了脚跟。用一次精准预言,换来了暂时的安全和一个被监控的杂役身份。
但危机远未解除。每月一次的问心术,就像悬在头顶的利剑。他最大的秘密——快穿者身份、系统、对原著情节的先知——绝对不能暴露!否则,绝对会被当作夺舍的老怪物或者域外邪魔处理掉!
他必须想办法,在问心术下隐藏关键记忆,或者……让问心术查不出异常。
这很难,但必须做到。
另外,凌云真人提到“预知之能或许还能为宗门所用”,这既是机会,也是更大的风险。如果他不能持续提供有价值的“预言”,或者某次预言出错,他的价值就会暴跌,处境将再次危险。
他需要更多关于这个世界、关于青岚宗未来(尤其是近期)的信息。可原著情节的时间线在百年后,很多细节对不上,也不够具体。
他需要新的情报来源。
就在他沉思时,石室外传来敲门声。
不是王工头那种粗鲁的砸门,而是有节奏的、轻轻的叩击。
唐辰轩打开门。
门外站着的,竟然是那位在饭堂有过一面之缘的、内务堂的戴师姐!
她依旧穿着那身淡青色外门弟子服饰,气质清冷,容颜如玉。只是此刻,她手中拿着一个玉盒和一卷文书,眼神平静地看着唐辰轩。
“唐辰轩?”她的声音也如其人,清冽如泉,不带什么感情色彩。
“是,戴师姐。”唐辰轩心中诧异,面上恭敬。
“我奉内务堂之命而来。”戴师姐将手中的文书递给他,“这是宗门对你新的安排文书。你预警有功,虽仍为杂役,但月例提升至普通杂役一倍,并可凭此文书,每月额外领取一份‘养气散’。”
她又将那个玉盒递过来:“这是本月的养气散。此药有助于滋养气血,强健体魄,对未曾引气入体者亦有裨益。按时服用。”
唐辰轩接过文书和玉盒。文书上盖着内务堂的印鉴,内容与戴师姐所说一致。玉盒入手温凉,打开一看,里面是三颗龙眼大小、呈淡黄色的药丸,散发着淡淡的草药清香。
养气散?这倒是意外之喜。虽然是最低级的丹药,但对他现在这具需要快速打基础的身体来说,正是急需之物。宗门这是……在给他一点甜头,安抚兼观察?
“多谢戴师姐,多谢宗门厚赐。”唐辰轩道谢。
戴师姐微微颔首,清冷的眸子看着他,忽然问了一句:“你昏迷时所见的破碎景象……除了黑煞谷袭击,可还有其他?”
唐辰轩心中一紧。这个问题,看似随意,实则可能是在试探他“预知”能力的范围和持续性。
“回师姐,晚辈醒来后,只清晰记得关于黑煞谷袭击的片段。其余……只有一些模糊的光影碎片,难以辨认具体。”他谨慎地回答。
戴师姐沉默了片刻,那双清冷的眼睛仿佛能看透人心。
就在唐辰轩被她看得有些发毛时,她忽然移开视线,淡淡道:“既如此,你好自为之。每月初一来内务堂领取养气散,并汇报当月情况。若有新的‘预知’或异常,需立即通过赵执事上报,不得隐瞒。”
“是,晚辈明白。”
戴师姐不再多言,转身离去,步伐轻盈,很快消失在杂役区的石屋之间。
唐辰轩关上门,握着玉盒,眉头微皱。
这位戴师姐……给他的感觉,依旧很怪异。
不仅仅是那种莫名的熟悉感。她刚才的问话和眼神,似乎……不仅仅是在执行公务?
还有,内务堂为什么会派她一个外门弟子(虽然可能地位较高)来给自己送东西?这种小事,随便派个执事弟子就行了。
是她主动要求的?还是……另有原因?
唐辰轩摇了摇头,将这些纷乱的思绪暂时压下。
无论如何,今天的结果是好的。他获得了暂时的安全,得到了养气散,甚至月例也提高了。
接下来,他要利用一切资源,尽快提升实力!
他打开玉盒,取出一颗养气散,放入口中。
药丸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温热的药力流入腹中,随即散向四肢百骸。不同于锈刀反馈的狂暴能量,这股药力温和而持续,缓缓滋养着身体,修复着暗伤,补充着气血。
配合他自身通过“破坏修炼”不断增强的体质,效果应该会不错。
他盘膝坐在石床上(虽然没功法,但这样有助于集中精神),慢慢消化药力,同时思考着下一步计划。
锈刀的秘密需要进一步探索,但要控制风险。
养气散要好好利用。
杂役区的环境要更深入了解,或许能找到其他获取信息或资源的途径。
还有,必须想办法应对每月一次的问心术……
夜色渐深。
唐辰轩服下养气散后,感觉身体暖洋洋的,疲惫一扫而空,精神也好了许多。
他拿起那把生锈的柴刀,在昏暗的光线下仔细端详。
刀身上的锈迹,似乎真的淡了那么一丝丝。那道暗红色的纹路,也似乎更清晰了一点,但依旧非常暗淡。
他尝试着将一丝微弱的精神力探向锈刀。
嗡!
刀身传来极其微弱的回应,比之前清晰了一点!同时,一股冰冷、沧桑、还夹杂着一丝凶煞之意的模糊意念,断断续续地传入他脑海。
“……血……吞噬……修复……”
“……封印……时空……错乱……”
“……找到……钥匙……归位……”
信息破碎不全,难以理解。但“时空错乱”四个字,让唐辰轩心头剧震!
这把刀,难道感知到了他身上的时空错位?还是它本身,就与时空错乱有关?
“钥匙?归位?”唐辰轩低声重复。是指这把刀是钥匙?还是需要找到别的钥匙?归位……回归正确的位置或时间?
谜团越来越多。
但至少,这把刀似乎拥有一定的灵性(或残存意识),并且可能涉及到更高层次的力量。
他将锈刀小心收好。这把刀,或许不仅仅是他变强的工具,更可能是他解开自身穿越谜团、甚至应对这个错位时空的关键之一。
接下来的几天,唐辰轩的生活进入了新的节奏。
加倍杂役任务让他更加忙碌,但凭借不断增强的体质和效率,他总能完成,甚至有空余时间。他继续利用制式工具进行“破坏修炼”,吸收微薄能量,稳步强化身体。养气散每十天服用一颗,效果显著,气血日益旺盛,经脉也越发通畅。
锈刀他暂时没敢再用,只是偶尔用精神力沟通,得到的依旧是破碎模糊的信息。
王工头似乎被赵执事警告过,没再刻意刁难他,但眼神依旧不善。其他杂役对他的态度则更加复杂,敬畏、好奇、疏远、嫉妒兼而有之。
唐辰轩乐得清净,大部分时间独来独往,默默观察,收集信息。
他从其他杂役的闲聊中,陆陆续续听到更多关于阴煞晶矿冲突的后续。黑煞谷抢走了阴煞晶心,青岚宗吃了亏,但对方也留下了几具尸体。两宗关系骤然紧张,边境摩擦增多。宗门内部也在加紧备战,气氛肃杀。
他也听到了关于那位戴师姐的零星信息。戴诺汐,十七岁,入门三年,水木双灵根,资质上佳,目前练气六层,是外门弟子中的佼佼者,颇受内务堂一位长老器重。性格清冷,不喜交际,行事却颇为干练。
戴诺汐……这个名字,唐辰轩确定自己从未在《青云剑尊》原著中看到过。要么是百年后她已经不在宗门(或陨落,或离开),要么就是原著根本没提过的龙套。
但为什么,自己会对她有那种奇怪的熟悉感?
时间一天天过去。
唐辰轩的身体素质以惊人的速度提升着。他现在单手能轻易举起百斤巨石,奔跑速度如风,五感敏锐远超常人。虽然依旧没有灵力,但单论肉身力量,恐怕已经不逊于一些练气初期的体修了。
他也开始有意识地锻炼战斗技巧,利用砍柴、劈石等动作,模拟简单的劈、砍、刺、格挡,并尝试将发力技巧融入其中。
平静(相对而言)的日子,在月底被打破。
问心殿的传唤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