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有意境(大拇哥认证)
空间在撕裂。
不——是空间在愈合。
那道被星云强行穿越的虫洞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闭合,而闭合产生的反作用力,化作了一股极其恐怖的空间引力,裹挟在星云的身体上,向四面八方疯狂扩散。
就像是往平静的湖面砸入了一块巨石,涟漪以不可阻挡之势席卷一切。
首当其冲的,是地面上那只还保持着蹬腿姿势的Pro Max版大兔子。
它那对强悍的后腿还僵在半空,原本凶悍的眼神此刻只剩下了纯粹的懵逼——
然后,它就被吸了出去。
不是跑,不是跳,是像被无形的巨手拽住耳朵一样,整个庞大的身躯不受控制地朝星云的方向滑去,爪子在泥地上犁出四道深沟。
而汐婉沐——
"呜喵——!"
小猫娘发出一声本能的惊叫,身体在空中缩成了一团。
这是猫族遇到危险时的原始反应——将柔软的腹部藏起,四肢收紧,尾巴卷到身前,把自己变成一个紧实的毛球。
她在空中不受控制地旋转、翻滚,凌厉的空间乱流裹挟着碎石和枯枝从她身边呼啸而过。
一颗尖锐的石子刮蹭过她的耳朵——
"呜!"
奶白色的小猫耳本能地向下压去,紧紧贴住头皮,将自己最脆弱的耳廓藏进毛发和发丝之间。
这是本能,无需思考的本能。
而在她缩成一团的同时,那道从虫洞中喷射而出的人影——星云,正以一种令人绝望的速度朝着地面俯冲。
流云法衣上残存的光芒在疯狂闪烁,那是在竭力为宿主调整姿态。但空间引力的惯性实在太大了,星云的落点精准地——
朝着那只Pro Max版大兔子。
速度又晋升了几个台阶。
在凡人眼中,那只是一道残影。
在Pro Max版大兔子的眼中,那是一颗从天而降的流星,带着雷鸣与毁灭,笔直地朝着它的腰腹砸来——
蹬。
没有多余的动作。
星云的一只脚,在惯性的加持下,精准地、毫不犹豫地直蹬在大兔子柔软的腰腹上。
"叽——叽——叽——"
大兔子的恐惧尖叫甚至没有来得及叫完整。
那声"叽"才发出了一半,它体内的骨骼便在恐怖的冲击力下寸寸碎裂,五脏六腑瞬间移位,生机以一种不可逆转的方式彻底断绝。
Pro Max版大兔子的庞大身躯像一颗被踢出的石子,在惯性的作用下侧飞而出。
翻滚。
一圈。
两圈。
三圈。
不知翻滚了多少圈,那具庞大的白色身躯最终斜刺入土,在草地上犁出一道长长的沟壑,泥土翻涌,草屑纷飞。
然后,一动不动了。
而星云——
流云法衣上最后的光芒骤然亮起,那股柔和却坚韧的力量在星云即将坠地的瞬间托了他一把。
没有轰然坠地的巨响。
没有尘土飞扬的狼狈。
星云的双脚轻触草地,膝盖微曲卸力,平稳落地。
而那个因为过度惊吓而昏厥的小猫娘,在那股空间引力的裹挟下,也朝着星云的方向飞来。流云法衣似乎感知到了宿主潜意识中的某种念头,那股托举的力量微微偏转,温柔地接住了半空中缩成一团的汐婉沐。
她很轻。
轻得像一片落在掌心的羽毛。
然后,轻轻的,落在了星云的怀里。
原地的草地都被流云法衣护持住了,没有一根草茎被压折。两个人就这样轻轻地躺在草地上,阳光从树冠的间隙洒落,在他们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星云仰面朝天,沉睡的面容安静如画。
汐婉沐蜷缩在他胸前,毛茸茸的尾巴不自觉地搭在他的手臂上,呼吸浅浅的,小小的身子一起一伏。
而星云以雷凝练的道躯,自带天道威慑。
方圆十米之内,没有任何虫子敢靠近。那些原本在草丛中蹦跶的蚱蜢、爬行的甲虫、乃至泥土深处的蚯蚓,全都在这股无形的威压下朝远处退避,像是有一道看不见的墙,将这方小小的天地隔绝成了世外之地。
风儿轻轻地吹过。
吹散了刚才那场惊变留下的烟尘与泥土气息。
阳光照射在汐婉沐白皙的脖颈上,那细腻的肌肤在光线下近乎透明,能看到皮肤下浅浅的青色血管。也照射在星云那张无瑕的脸上,轮廓分明如刀削斧凿,每一寸线条都仿佛经过天道的精雕细琢。
草地上的野花随风摇曳,紫色的小花瓣轻轻颤动,像是在为这场无声的相遇献上赞礼。
此刻的静谧,不在言语,在意境。
——
汐婉沐的梦中。
不是噩梦。
这对于她来说,本身就是一个奇迹。
她梦见了一个很旧很旧的画面。画面模糊得像蒙了一层雾,但她知道那很重要。
有一个模糊的人影,曾经留给过她一个柔软的大号布娃娃。那个布娃娃是她唯一的朋友,唯一不会骂她、打她、朝她吐口水的存在。
但后来,布娃娃破了。
肚子上的线开了口,棉花从里面跑出来,像是它也在为她流泪。
她不会缝,也没有人教她。
她只能抱着那个破掉的布娃娃,躲在柴房的角落里哭。
而现在——
在梦里,有一个浑身散发星辰的人影,走到了她面前。
她看不清那个人的脸,只能看到那光芒。温暖的、不刺眼的、像月光一样温柔的星辰之光。
那个人影蹲下身,从她手里轻轻接过那个破掉的布娃娃。
然后——修好了。
那双散发着微光的手,一针一线,将破口缝合,将抛出来的棉花塞回去,将脏污的地方擦拭干净。
然后还给了她。
她不知道那个人影为什么要帮她。
但小猫娘能有什么心思呢?
她激动地——很用力地——抱住了那个布娃娃。
熟悉的气味。
那是她唯一的、属于她的气味。
泪滴不知道为什么流了出来,明明布娃娃已经修好了,明明应该开心的,但眼泪就是止不住。
本能的,她只能紧紧地抱住。
越抱越紧。
仿佛只要松开一点,这一切就会消失。
——
而现实中,躺在草地上的星云,在沉睡中也感受到了什么。
一个温软的重量,压在他的胸口上。
熟悉的体重。
不……好像更沉了些。
他的意识在黑暗中缓缓浮起,一个模糊的念头掠过——
他在凡间的时候,养过一只布偶猫。
那只猫叫什么来着……想不起来了。但他记得,那只猫最喜欢趴在他的胸膛上睡觉,肆无忌惮地,仿佛那里是全世界最安全的地方。
后来,那只布偶猫去了喵星。
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感受过那种重量了。
而现在——
胸口传来的温度,和那种肆无忌惮的信任,一如当年。
关键是,那股熟悉的奶油味。
淡淡的、甜丝丝的,混合着阳光晒过的毛发的温暖气息,正随着微风一下一下地刮蹭着他的下巴。
痒痒的。
还有头顶那毛茸茸的触感,柔软得不可思议,像最上等的丝缎,随着微风轻轻蹭过他的下巴和脖颈。
他下意识想伸手去摸——
但手动不了。
眼皮更是沉重得像灌了铅。
流云法衣——那件世界意志赠予他的法衣,本身就是他身体的一部分——在此之前为了护住他的性命,紧急调动了他体内的能量作为补给。
(注:本文绝对不存在牛头人情节,流云法衣不是独立意识,属于是星云肉身延伸出来的一部分类似指甲,但能力更全面切不存在脱不下来的情况)
此刻,他的能量几乎被抽空了,连睁开眼睛都做不到。
但他的意识,在沉睡与清醒的边缘,模模糊糊地存在着。
时间不知过去了多久。
可能是几个时辰,也可能是一整天。
风一直在吹。
然后——
星云感觉到自己的手能动了。
只有手。
眼皮依旧沉重得像山,嘴唇也动弹不得,整具身体仿佛被封印在了沉睡的深渊中。只有右手,像是被什么执念驱动,勉强恢复了一丝知觉。
那只手,跟随着千年前的记忆——
下意识地,轻轻地,抬起来。
落在了她的头上。
掌心覆在柔软的发丝上,然后顺着后脑的弧度,轻轻地、慢慢地,沿着那些细软的毛毛,一路往下捋。
一下。
两下。
三下。
风把她耳朵旁边的毛吹乱了,他能感觉得到。那些毛不再平整,而是乱糟糟地翘着、纠结着,像一团被风搅乱的云。
对于一个强迫症来说——
这是不可容忍的。
星云的内心深处终于松了一口气。
强迫症啊!重度强迫症啊!
虽然他现在看不到,但凭经验就知道——这么大的风,毛毛肯定乱了。
他的手指耐心地将那些被风吹翘的毛发一根根捋顺,将纠缠的发丝轻轻分开,将贴在脸颊上的碎发拂到耳后。
终于——
捋顺了。
平平整整,一丝不苟。
也就是凭着这股强迫症与执念,他才撑到了现在。
捋顺之后,那根一直紧绷的弦骤然松懈。
困了。
睡了。
他的手缓缓滑落,搭在了她的背上,便再也不动了。
——
而汐婉沐这边——
在梦中,她感受到了那个动作。
轻轻地,落在头顶。
顺着后脑的弧度,一下一下地捋。
很温柔。
温柔到她的灵魂都在颤抖。
她很明确——这辈子,这绝对是第一次感受到这种温柔。
继母不会,继姐不会,继妹更不会。父亲……父亲连看都不会看她一眼,甚至想骗她,联姻后就会有人对她好了。
但——
来自灵魂深处的熟悉。
她说不上来。
那不是记忆中的熟悉,而是更深层的,像是与生俱来的、刻在骨子里的熟悉。
她不知道那个人是谁。
但她知道——就是他。
就是他。
泪滴簌簌落下。
从紧闭的眼角滑出,一颗接一颗,滴落在星云的胸口,洇湿了流云法衣的布料。
她的尾巴不自觉地缠上了那只刚刚滑落的手腕。
轻轻地,一圈,紧紧地,缠绕住。
像是怕他跑掉。
像是怕这只是一场梦。
直到泪水沁润了干涩的眼睛,直到那股酸涩感终于逼迫她做出反应——
汐婉沐的眼睫毛微微颤动。
一下。
两下。
然后,丝滑地,张开了那对可爱的、纯净的天蓝色眼眸。
阳光有些刺眼,她下意识眯了眯眼。
然后——
她看到了一个人的下巴。
无瑕的、轮廓分明的、仿佛不属于凡间的下颌线。
她不记得这个人。
记忆里翻遍了每一个角落,都找不到与这张脸对应的存储。
但——
很熟悉。
熟悉到她根本不想离开,熟悉到她觉得自己的心跳终于找回了正常的节奏。
她的眼眶又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