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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更新时间:2026-05-25 09:59:15

星辰说得很简洁,有人要杀她。

原本只是一单拿钱办事的黑客活儿,但上家想趁机勒索,惹了不该惹的人,丢了命。现在这口要命的黑锅扣在了她头上。她扛不住这追杀,需要谢听提供庇护,作为交换条件,她能找回谢听上周丢的那批重货。而且,她的价值远不止于此。

谢听靠在宽大的皮质椅背上,听她说完,没有立刻开口。偌大的办公室里死一般寂静,星辰现在只能听见压抑的微弱喘息声。

沈烬站在谢听斜后方,像一头蛰伏的猛兽。他的大骨架和强壮的肌肉把休闲战术服撑得紧绷,右手始终虚虚地搭在腰间的枪套边缘。那双鹰隼般的眼睛死死钉在星辰身上,警惕地评估着她的危险系数。

与他形成鲜明对比的,是靠在侧面文件柜边上的女人,季节。她生得美,一头慵懒的长卷发随意散着,修身长裙勾勒出曼妙的曲线。手腕上的纯金手环和细细的锁骨链在冷光下折射出刺眼的光斑,整个人热烈、明艳,仿佛和这充满杀气的房间格格不入。她毫不避讳地打量着星辰,像是在等一场好戏收场。

谢听没有说话。她看着星辰,目光深沉,评估这把瘦弱的骨头能榨出多大的价值,又在权衡庇护她需要付出的代价。星辰已经交了底,现在,她只能等谢听的宣判。

令人窒息的沉默持续了足足一分钟。谢听摸出一支细长的烟,点燃,深吸了一口,青灰色的烟雾模糊了她冷艳的眉眼。

“你的麻烦不小,胆子倒是不小。”谢听的声音带着微哑的颗粒感,“这样,你告诉我那批货的下落。作为回报,我今晚可以不杀你。”

星辰像是早料到会是这种居高临下的施舍。她没有争辩,只是平静地把腿上的微型电脑和破解设备拿下来,轻轻搁在面前的茶几上。

“我知道这栋楼里藏着什么生意。”星辰说,“并且,我拿到了底层证据。”

她抬起头直视谢听。门缝漏进来的一线冷光打在她脸上,半明半暗。她的声音依然有些难以克制的发抖,但那双眼睛却死水般平静。她深吸了一口气,赌上了所有底气:

“今天只要我走不出这扇门,证据会自动发送出去。”

她停顿了一秒,让这句有死亡分量的话在房间里彻底砸实。

“谢老板,要死,大家一块死。”

房间里的气压瞬间降到了冰点,连空调出风口的细微运转声都仿佛被冻结了

靠在柜子旁的季节动了。一阵馥郁却危险的花香拂过,季节走到茶几前,直接拿走了星辰的设备,转身出了门——去验真伪。

底牌已经全部翻开,生杀大权彻底交了出去。星辰唯一能做的,就是强撑着维持原有的坐姿,因为此时,她的双腿已经彻底软了。

谢听垂下眼皮,看了一眼腕上的手表。随后,她冲沈烬扬了扬下巴。

......

星辰是被硬生生拖到走廊里打的。

沈烬的大手钳住她的手臂,像铁钳一样捏进皮肉,疼得她瞬间倒吸一口凉气。还没等她反应过来,整个人已经被猛地甩了出去,肩膀重重撞上厚实的实木门框,撞出一阵发黑的钝痛。脚跟还没站稳,她已经被拖进了走廊。

走廊的灯只亮了一半,另一半坏了没人修。她被狠狠推进没有光线的暗处,后背撞上冰冷的墙壁。沈烬松开她,面无表情地走回去,把办公室的门严严实实地关上——怕吵到老板。

然后,他折返了回来。

第一拳毫无预兆地砸在肚子上。

力道重得像被一记实心铁锤抡中。星辰整个人猛地往前一弓,胸腔里的空气瞬间被尽数挤出,喉咙里溢出一道破碎的气音,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

还没等她找回重心,第二下接踵而至,扫在腰侧。她死死咬住牙关,本能地缩起肩膀侧身去挡,但根本挡不住多少,那一记重击还是结结实实地透进了骨头里。

她没有叫。

因为她知道叫没有用。凄厉的惨叫只会打乱呼吸节奏,在这个弱肉强食的地方,叫出声除了把力气花在没用的地方,换不来任何怜悯。她只能把牙关咬得死紧,尽量将身体贴向冰冷的墙壁,缩小受力面积,死撑着不让自己倒下。

但有些毁灭性的打击,是躲不掉的。

第三下,狠狠顶在了她的右侧肋骨上。

星辰清清楚楚地听见了一声“咔哒”的闷响。那声音低沉,是从她自己的胸腔深处传出来的。那一瞬间,剧痛像高压电一样劈碎了理智,眼前瞬间陷入一片漆黑。大脑宕机了,什么都想不了,所有的感官全部被那抽筋拔骨的疼生生吸走。

膝盖彻底软了。她想站直,双腿却不再受控。双手胡乱地去撑墙,掌心擦过粗糙的墙面,却依然没撑住,身体顺着墙壁,一点点滑落瘫倒。

紧接着又挨了多少下,她没数清,也不知道具体落在了哪里。意识已经开始涣散,她只能像只濒死的动物一样机械地蜷缩着,死死护住要害。

等她重新能看清走廊那坏了一半的黯淡灯光时,她已经坐在地上好一会儿了。

星辰背靠着墙,两条腿无力地前伸着。嘴里全是浓重的铁锈味,她用舌头顶了顶内壁,感觉到了一个破口,血水正不断从那里往外渗。右侧的肋骨随着每一次呼吸都在拉扯着神经——吸气时疼,呼气时也疼。她判断不出是裂了还是断了,只知道疼得连视线都在发抖。

走廊的地板是灰色的,上面印着几处形状不规则的旧污渍,不知是什么东西留下的,也不知道留了多久。

她低着头,死死盯着那块污渍,像吹蜡烛那样,撅着嘴唇缓慢地吐气。这是她以前无聊时看《分娩手册》学来的呼吸法,没想到生孩子没用上,这时候倒成了极度适用缓解疼痛的招数。

断裂的肋骨在不断彰显存在感,但她强行将注意力从痛觉上剥离,死死锁定在呼吸节奏上,一点点往下压制那狂飙的心跳。这是她在街头巷尾挨打摸索出的真理:越慌心跳越快,心跳越快痛觉越放大,越痛就会越慌。这个死循环,只能靠自己用意志力斩断。

大概花了漫长的两分钟,呼吸终于被捋顺,心脏也不再像要撞破胸膛般狂跳了。

她艰难地抬起头,扫了一眼走廊。沈烬不在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走的。走廊里重归死寂,只剩下尽头中央空调机组发出低沉的“嗡嗡”声,一直响着,没有停过。

星辰屈起未受伤的左臂,把后背往墙上靠了靠,让自己坐得稳当一些。

她开始想事情。

那批货的坐标和设备里的底层证据,是她手里最后、也是最硬的两张牌。真假如何,季节会查出结论。她该说的说了,该掀的底牌全掀了。这道生死题的已知步骤她已经全解完了,剩下的,全在谢听的一念之间。

她不再去想谢听会怎么决定,强行把这道题从脑子里放下。

走廊的嗡嗡声还在继续,地砖的寒意隔着单薄的裤子布料渗进皮肤,一点点剥夺着腿上的温度。肋骨处已经演变成了一种持续不断的钝痛,她不挣扎了,试着跟这股疼痛和平共处。

为了不让自己晕过去,她开始想些有的没的。

她想着王婶儿肯定还留着那盏发黄的灯,等着她回去说体己话;想着孟海那个傻大个肯定还在到处乱撞地找她;想着巷口那只叫“阿飘”的流浪猫,明天还得去给它喂点吃的。

她现在还没死。

没死,这局就还没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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