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复毫无保留,径直开口:“十一弟老去你那,总不能连个伺候的人都没有吧。”。
他一边迈步,一边上下打量了江汝缘一番,续道:“你这自己梳的发型,虽说精致,但逢着重要场合,终究是欠些妥当。”。
这发髻是江汝缘照着手机上的博主教程学的,穿越前本就对梳发造型颇有研究,倒也费了些心思。
一行人抵达劳人院,文复与管事嬷嬷说明来意后,便带着人先行离开,只留江汝缘一人立在院中。
嬷嬷将院里的下人尽数唤来,让她亲自挑选。若非文复亲自陪同,嬷嬷断不会这般客客气气。
江汝缘扫过面前两排垂首立着的下人,朗声道:“愿意跟我走的,便自行站出来,我绝不强求。”。
众人或低头不语,或偷偷抬眼打量她,许久无人动弹。直至一个小姑娘怯生生地走出队列,身旁另一个小姑娘竟伸手想拉住她。
“你叫什么名字?”江汝缘问道。
“奴婢翠桃,见过皇子妃。”小姑娘屈膝行礼,声音细若蚊蚋。方才想拦着的那位小姑娘也连忙站出,跟着行礼:“奴婢苹果,见过皇子妃。”。
江汝缘挑了挑眉,这名字倒都与水果相关,颇有趣味。
她取出一串铜钱递给嬷嬷,道:“我便要这两位了,告辞。”。
嬷嬷接过铜钱,脸上堆起笑意:“皇子妃慢走。”。
带着翠桃与苹果回院的路上,迎面遇上了一位侧妃。那侧妃见了她,先是一怔,随即领着身后一众下人齐齐行礼。江汝缘脸上挂起惯有的假笑,微微颔首便转身离开,未曾多言寒暄。
将二人带回院后,江汝缘转过身,语气平和地说:“往后在我院中,只管抬头做人,不必这般低眉顺眼。”。
她顿了顿,指向院中正中的房间:“那间是我的,其余房间你们自行挑选。平日里,你们只需打扫庭院、清洗衣物、清理木屋、喂好鸡兔便可。无事时便各自待着,有事我自会唤你们。”。
刚要转身回房,她又似想起什么,回头叮嘱:“对了,三皇子派你们来,还有一层,十一皇子时常会来坐坐。你们留心着,看看他有何所需。”言罢,便径直推门进了房,留翠桃与苹果二人立在院中。
傍晚,江汝缘问起二人是否会做饭,两人皆答会。她便让二人各做了一道菜,自己也下厨做了一道。
看着立在身后的两人,她招了招手:“院里也没旁人,不必讲究这些,都过来一起坐吧。”。
“奴婢不敢。”翠桃顿时慌了神,连连摆手。苹果也跟着附和,称不合规矩。
“过来便是,我都说了不讲究。况且我还有些话要与你们说。”江汝缘抿了抿唇,眼底掠过一丝不耐。
两人见状,连忙依言在桌旁坐下,拿起了碗筷。江汝缘一边用餐,一边说道:“往后做饭的事,我来便可。只是我不喜配菜与洗碗,这两件事便分由你们负责。”。
翠桃与苹果皆是在其他院落伺候过的人,见皇子妃这般随和,心中既震惊又惶恐。
江汝缘率先吃完离席,临走前拍了拍翠桃的肩膀,对两人道:“不必紧张,按我说的做便好。”。
在这等级森严的宅院里,下人难免心生惶恐,待过几日适应了便好。
江汝缘无事可做,想着洗漱后便歇下,便去厨房查看是否有烧好的热水。刚踏入厨房,便见翠桃正准备洗碗,她伸手随意摸了摸盆里的水。
“天气转凉,你又是女儿家,当心月事来时受了寒。我房里的碳盆上放着一盆热水,你去拿来洗碗。”她说完,又吩咐苹果,“我要洗漱了,你去帮我烧些热水来。”。
“皇子妃,您对奴婢可真好。”翠桃心头一暖,小声呢喃道。
江汝缘转身一笑,道:“那往后,也多对我上心些便是。”。
文复对江汝缘平日所需一应俱全,她心中清楚,木柴与炭火皆是定量供应。每晚睡前,她想着碳盆烤火太过干燥,便取来一个铁盆,盛上些水放在碳盆上,水热了便能喝。虽无法一直喝到热水,却也比喝凉水强上许多。
睡前,江汝缘将储存在木桶里的凉白开拎了一桶给翠桃二人。得知两人同住一间房,她特意去看过,虽是大通铺,环境倒也不算差。
尚未等到文宣前来,便听闻太子驾临的消息。文复让她好好收拾一番,一同前往前厅用饭。她梳妆打扮妥当,刚要出门,李俊竟从窗户翻了进来。
“师父,你怎么来了?”江汝缘道,“我此刻正要离院,得出去一会儿。”。
“我还想问你,怎的突然多了两个丫鬟?”李俊问道。
时间紧迫,江汝缘语速极快地解释:“是三皇子安排来伺候十一皇子的,我日后若是出席重要场合,她们也能帮着梳妆,顺带做些杂活。”。
李俊听闻近处传来脚步声,连忙低声道:“知道了,我先走了。”。
江汝缘望着他离去的背影,满心无语,他竟只是为了问这件事。
江汝缘接过苹果递来的食盒,叮嘱二人关好院门,无论谁来都不要开门,若有事便来唤她。这般叮嘱,倒像是在交代小孩子。随后,她才往前厅走去。刚将食盒放在一旁,便被文复投来一个嫌弃的眼神。
太子到来时,江汝缘跟在文复身侧一同招呼。太子与文复性子迥异,文复性情刚厉,太子则显得儒雅随和。
一阵闲聊过后,侍女开始上菜备宴。江汝缘从未与二人一同用过膳,便只夹着面前的菜,每样也只夹了一筷子,心里盘算着回去后再另做一顿。
“弟妹不必拘谨,咱们小时候便见过。”太子原本正与文复说话,忽然转头看向江汝缘,笑道:“还记得当年去丞相府,你还跟在我身后喊我景哥哥呢。”。
“景哥哥……那都是儿时旧事了。”江汝缘放下筷子,略带迟疑地问:“只是不知太子殿下名讳是?”。
“本宫名乾景,”文乾景笑意盈盈:“乾坤未定的乾,景色优美的景。弟妹竟不记得了?”。
江汝缘嘴角微扬,这名字……她轻声道:“太子名讳,妾身哪里敢随意记挂。不知太子母家,可是姓赵?”。
文乾景微微一怔,随即依旧温柔地笑了笑:“本宫母家姓吴。”。
“连这个都不知道,怕不是脑子被水泡坏了吧。”文复在一旁出言嘲讽。
吴……一往吴乾?江汝缘刚扬起的嘴角,听到这两个字瞬间僵住。
念及人在屋檐下,她语气平淡地回道:“妾身平日甚少打听外界之事,不知此事也实属正常。”。
文乾景见状,连忙转移了话题,说起自己过几日生辰的事。江汝缘一边听着,一边暗自思忖,许是纯属巧合。难不成是哪位配音演员穿越了,又或是cp粉比她还早穿来?应当只是巧合罢了。
这时,文乾景说道:“到时候弟妹务必来玩。”。
“届时姐姐也会在吗?”江汝缘点了点头,问道。
“自然,宴会是由她操办的。”文乾景点头应道。
她又点了点头,带着一丝笑意续道:“嗯,只是她是你的……”。
“妾室”二字险些脱口而出,她忽然想起侧妃虽名头好听,实则不过是妾室。
“只是她是你的妾室啊。”话音落下,席间瞬间一片寂静。
江汝缘本无别的心思,只是不知为何心底竟有些莫名的触动。她维持着脸上的微笑,正思索着如何化解尴尬,文乾景率先开了口。
“是,故而才由她操办宴会。”文乾景道。
太子离席后,江汝缘见四下无人,将桌上没怎么动过的菜尽数装进食盒。回到院中,她将食盒交给苹果,随后坐在院子里望着天空,暗自思索太子竟未住在宫中,而是居于宫外的太子府。
“皇子妃,天凉了,进屋吧。”翠桃走上前,轻声提醒。
江汝缘摇了摇头,道:“不必,我穿得厚。对了,食盒里的菜都没怎么动,我今日便不做饭了。你们若是不爱吃,便自己炒两个菜果腹吧。”说罢,便摆了摆手让她退下。
晚间用餐,桌上皆是中午带回的剩菜,并未多做新菜。翠桃与苹果这几日也习惯了与江汝缘同桌吃饭,不再像起初那般,等她离席后才敢动筷。
江汝缘心中有些事不明朗,只知晓在东秀国,皇子未封王前皆居于宫中。可师父对京都的事也不甚了解,文宣近来又未曾露面,她竟不知该向谁打听。
就这样,她从晚秋等到初冬,直至太子生辰那日,才再度见到了文宣。
清晨起身,翠桃与苹果为她梳妆打扮完毕,她便要去找文复一同前往太子府。出门前,她依旧仔细叮嘱了二人一番,才去寻文复。
江汝缘与文复同乘一辆马车抵达太子府,刚迈入大门,便听见身后传来另一辆马车的停靠声。
“三哥!三嫂!等等我,一同进去。”文宣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二人转身,只见文宣从马车上跃下,紧接着,马车上也走下来一位女子。
看其服饰装扮,应是皇子妃无疑。江汝缘暗自猜测,那女子的发型与自己一般,皆是盘起的妇人髻。
“你也不等等弟妹。”文复开口,印证了她的猜测,没想到文宣竟已成亲。啧,可惜了个小奶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