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彻底暗下来,市局刑侦大队的灯亮得刺眼。
化验报告被递到沈聿白面前,纸上的结果清晰直白——袖扣上除林薇薇的指纹外,另一组指纹与陆明宇完全吻合,边缘还检测出轻微的拉扯摩擦痕迹。
下属凑过来,语气带着几分笃定:“沈队,指纹对上了,还有拉扯痕,这陆明宇肯定和死者起过冲突,嫌疑最大!”
沈聿白指尖按着报告,眉头微蹙,并未松快。
一枚袖扣、一组指纹,只能证明两人有过近距离接触,甚至肢体争执,远不足以锁定凶手,更洗不掉他心里对温晚那份反常敏锐的疑虑。
“通知陆明宇,来队里配合问询。”他合上报告,语气冷硬,“按常规流程走,不要打草惊蛇。”
不过半小时,陆明宇便赶到警局。他一身正装,眼底带着恰到好处的疲惫与哀伤,面对警员的引导从容得体,丝毫没有嫌疑人的局促。
问询室里,沈聿白坐在对面,目光沉静地看着他,没有多余铺垫,直接将密封好的袖扣推到桌前。
“这个你认识吗?在林薇薇手包里找到的。”
陆明宇垂眸扫了一眼,神色没有丝毫慌乱,反倒露出几分恍然:“是我的袖扣,之前找了好久没找到,原来是落在她那了。”
“什么时候落下的?”沈聿白追问,指尖轻叩桌面,带着无形的压迫感。
“也就案发前两三天,我去她家对接工作合同,应该是那时候不小心掉的。”他语气自然,条理清晰,“我和薇薇朝夕相处,随身物件混放很正常。”
“案发当晚,你在哪?”
“在家,小区监控和我家人都能作证。”陆明宇坦然迎上他的目光,没有半分闪躲,“我知道警方怀疑我,但我和薇薇合作五年,情同兄妹,绝不可能做这种事。”
对答滴水不漏,不在场证明完备,连袖扣的去向都解释得合情合理,根本抓不到破绽。
沈聿白盯着他看了许久,终究没再逼问,挥手示意警员让他先离开,后续随传随到。
人走后,下属满脸不甘:“队长,就这么放他走了?这明显有问题啊!”
“没有直接证据关联命案,扣着他没用。”沈聿白起身,望着问询室的门,眸色深沉,“他太镇定了,像是提前把所有说辞都编好了。”
更让他在意的是,温晚先是精准指出尸检遗漏的疑点,又恰好找到这枚关键袖扣,每一步都踩在案件的节点上,绝非一句“职业习惯”就能解释。
他拿出手机,翻出温晚的联系方式,指尖悬在屏幕上方,最终还是放下。
现在去质问,没有任何意义。
沈聿白转身看向下属,语气果断:“扩大侦查范围,查林薇薇近三个月所有社交关系、财务往来,还有陆明宇的行踪,不要放过任何细节。”
袖扣或许是线索,或许是障眼法。
而那个始终平静的入殓师,才是这桩案子里,最让人捉摸不透的变数。
夜色渐深,警局里依旧忙碌,看似清晰的线索,反而让案情陷入了更深的迷雾,所有的怀疑,都还只是没有落点的试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