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安抚
“该死。”
他低声骂了一句，眼底闪过一丝暴戾和恼恨。
他顾观澜，何时竟为了一口奶，变得这般龌龊不堪？
他烦躁地扬声喊了一句：“来人！”
门外的小厮立刻跑进来，躬身道。
“四爷，您有什么吩咐？”
顾观澜的目光死死锁在柳卿卿身上，语气冷得刺骨。
“把她叫醒，让她滚出去。”
“是。”
小厮连忙上前，轻轻晃了晃柳卿卿的胳膊。
柳卿卿猛地惊醒，脸上还带着刚睡醒的茫然。
反应过来后立刻起身，对着顾观澜屈膝告退，快步退了出去。
屋里只剩顾观澜一人。
他看着矮几上那碗一口没动的牛乳，抬手狠狠扫落在地。
瓷碗碎裂的声响在安静的院里格外刺耳。
小厮闻声又跑进来，吓得扑通跪倒在地：“四爷！”
顾观澜阴沉着脸，眼底翻着戾气，厉声下令。
“去，给我搜遍整个京城！不管是牛奶、羊奶、马奶，还是鹿奶，但凡能找到的奶，全都给我买回来！”
“我就不信，天底下只有她那一口奶能入得了我的口！”
小厮浑身一颤，连忙应声。
“是，奴才这就去！”
后半夜的松鹤院，烛火亮得晃眼，乱成了一锅粥。
“老夫人，真的不行啊，药喂进去就吐，小少爷哭得快背过气了。”
奶娘抱着烧得浑身滚烫的锦哥儿，急得声音都在抖。
怀里的孩子小脸烧得通红，闭着眼哭得撕心裂肺。
嗓子哑得几乎发不出声，小身子一抽一抽的，看着就让人心揪。
老夫人拄着拐杖，守在摇篮边，看着孙儿这副模样，急得眼圈都红了。
拐杖狠狠戳着青石板，厉声骂道。
“废物，一群养不熟的废物！平日里拿赏钱的时候一个比一个积极，关键时刻连个孩子都哄不住！”
“回老夫人，郎中已经来了！”
嬷嬷快步从门外进来，身后跟着提着药箱的郎中，脚步都带着慌。
老夫人立刻侧身让开位置，连声催，藏不住的焦急。
“快，快给我孙儿看看，再这么烧下去，孩子要烧坏了！”
郎中连忙上前，指尖搭在锦哥儿小小的腕脉上。
又翻了翻孩子的眼皮，眉头越皱越紧。
半晌他起身，对着老夫人躬身。
“老夫人，小少爷是受了惊吓又磕碰了头引发的高热，方子我这就开，可眼下最要紧的，是得先把药喂进去，再把体温降下来。”
“可孩子现在认生，情绪不稳，硬喂只会呛着，再拖下去，怕是要伤了根本。”
“那怎么办？！”
老夫人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看着锦哥儿哭得快断气的模样，手都在抖，心疼的不行。
“药喂不进去，难道眼睁睁看着孩子遭这份罪？”
旁边的管事嬷嬷犹豫了一下，上前一步。
她压低声音小心翼翼地提议。
“老夫人，您看......要不，把柳姑娘请过来？前几次小少爷闹得再凶，只要柳姑娘一抱一哄，立刻就稳了，喂药喂奶也只有她能成。”
“这府里，也就只有柳姑娘，能让小少爷认了。”
这话一出，老夫人脸上的神情瞬间僵了僵。
她心里对柳卿卿那点芥蒂还没全消。
一个未婚有乳的姑娘，总让她觉得不合规矩。
不然也不会把人贬去浣衣局。
可低头一看怀里哭得快没声的锦哥儿，孩子的小手还在无意识地乱抓。
小脸憋得发紫，她心里那点坚持瞬间就溃不成军了。
“罢了罢了。”
老夫人咬了咬牙，狠狠一跺脚，抬手吩咐。
“快去浣衣局把柳卿卿请过来，让她立刻过来伺候小少爷，要是能把孩子哄好，之前的事，我既往不咎。”
“是，奴才这就去！”
嬷嬷得了话，立刻转身，脚步飞快地往浣衣局冲。
几乎是同一时间，熟睡的柳卿卿被脑海里尖锐的系统警报直接惊醒。
【警告！顾锦烨当前身体健康值：15】
柳卿卿瞬间从床上弹起来，心狠狠揪成了一团，脑子飞速转了起来。
数值跌得这么快，绝对不是普通的发热。
定是昨日磕了头受了惊吓，加上奶娘照顾不周才引发的急症。
第一反应就是披衣服往松鹤院冲。
脚步刚抬，就想起了老夫人之前“不许踏入松鹤院半步”的警告。
脚步顿了一瞬。可下一秒，系统冰冷的数值又在脑海里闪了一遍。
她瞬间把所有顾虑都抛到了脑后。
锦哥儿是她的小祖宗。
他要是出了什么意外，自己这条绑定的命也保不住。
更何况那是她亲手哄大的孩子，她不可能眼睁睁看着他遭罪。
更别说，这正是她重回松鹤院的最好机会。
老夫人再介意她的身份，也绝不会拿锦哥儿的性命开玩笑。
想到这里，柳卿卿胡乱披了件外衫就往门外冲，连鞋都没穿稳。
刚跑到院门口，就撞见了气喘吁吁跑过来的管事嬷嬷。
嬷嬷看见她，像是看见了救星，一把抓住她的手就往回拽。
“柳姑娘可算找着您了，小少爷烧得厉害，药喂不进去，哭都快哭不出声了，老夫人松了口，特意让我来请您过去伺候，您快跟我走。”
“走！”
柳卿卿脚步没停，跟着嬷嬷急匆匆往松鹤院狂奔。
进门就先劈头问清楚情况。
“吐了几次？有没有惊厥？”
奶娘连忙回话。
“亥时末开始烧的，快两个时辰了，喂的温水全吐了。”
“刚才哭的时候抽了两下，郎中开了药，半分都喂不进去。”
柳卿卿没再多问，到了院内就赶忙进了屋子。
她快步走到摇篮边，先伸手试了试锦哥儿的体温。
心得她指尖一缩，心疼得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
她深吸口气，压住慌乱狂跳的心脏。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慌乱狂跳的心脏，立刻对着丫鬟吩咐。
“去打喷温水来，再拿五张干净的棉帕。”
丫鬟应声就跑。
她顺势把锦哥儿小心翼翼抱进怀里，调整了个防呛奶的标准姿势。
一只手稳稳托着孩子的屁股和后腰，轻轻晃着。
嘴里哼起了熟稔的哄娃小调，声音软乎乎的，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