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转行火化工
原本在碗里的棺材钉不见了，泡在酒里的居然是个烂树根，而且已经发霉长毛，我不认识那是什么。
“你小子居然敢骗我？明明求到了药，你却没吃，你真希望一辈子带着阴阳眼，活得人不人鬼不鬼的？”
我呆呆地看着碗里的烂树根，忽然端起饭碗就要喝，却被二叔一把打掉了。
“你他妈想死吗？仙药求到要立刻吃，否则就会变成剧毒，事已至此，咱再想办法吧，跟我去找你芬姨。”
二叔唉声叹气地拉着我往谷外走。
“二叔我再来求不行吗？你为啥这么生气？”
“傻小子，神药求到没吃，那就是对神树不敬，你这辈子也不可能再求到神药了，哎......”
骑车往回走的时候，二叔情绪相当低落。我知道，一是因为我没吃神药，二是因为他以为我骗了他。
到芬姨家，二叔气呼呼地将我求药的事一说，芬姨看了我足有一分钟，才叹了口气。
“大刘，二蛋没骗你，昨晚的事真的有蹊跷，不过我也看不透到底是啥东西在捣鬼，可能是我道行不够吧。
其实你也不用太担心，有阴阳眼的人又不止二蛋一个，不都活得好好的？那些东西看习惯就见怪不怪了。现在闹心的是二蛋当时留了一点精血在女鬼身上，这段孽缘很难斩断。你问问二蛋，是不是越来越惦记那个红衣女鬼，甚至希望每天都梦见她？”
二叔立刻看向我，我一脸尴尬地点点头。
芬姨苦笑着说道：“人鬼恋自古有之，可最终坑的都是活人。二蛋你还小，芬姨只能言尽于此，这种事别说我和你二叔，就是你爹妈活着，也劝不了你。
最近临江不太平，晚上少出门，尤其是二蛋，你那双眼睛对普通人或小鬼来说没啥威胁，但若是看破其他东西，小心招来大祸。”
我心里一动，下意识地问道：“芬姨，昨晚的公交车掉江里，我感觉很不正常。我昨晚似梦非梦坐上了那趟末班车，对那个司机印象极深，他当时目光呆滞，感觉跟中邪了一样，人刚死眼神不会那样。”
芬姨犹豫片刻说道:“这件事你不要再提，你也管不了。你听说过建国后不能成精的话吧？这都建国三十年了，现在能祸害人的东西，你想想得多大岁数？”
“芬姨您觉得是精怪还是鬼？”
我还不死心，继续问，不过芬姨把脸一扭，不再搭理我了。
在芬姨家吃过饭，芬姨给我包了点堂子上的香灰，让我回家冲水喝，说能驱赶不相干的冤亲债主入梦，但跟我有牵挂的挡不了。
我们爷俩往家走，二叔情绪不是很好，估计是听说我眼睛治不了上火。
我也不敢触他霉头，回家喝了香灰水早早躺下了。出乎意料的是，这一宿我真没做梦，林展翘居然也没来，睁眼的时候都早上八点了。
二叔不在家，今晚明明是夜班，他这么早出去干啥？
锅里的二和面馒头还是热的，我夹了块腐乳，对付着吃了早饭，收拾一下出门坐车，去了精神病院。
大兰子根本没病，我都不明白，是谁把她送精神病院的，我没听说她有啥家人。
精神病院的病人也分症状分病区，大兰子在普通病房，我看见她的时候都快认不出来了。
这才几天不见，她那双熊猫眼已经不见了，脸色也没之前那么惨白，看着很健康。
倒是大兰子盯着我看了半天，拉着我去了院子里。
“你情况不对啊？没长黑眼圈那是时间段，我都能闻到你身上的死人味，是不是有东西磨你？”
我点点头，先说了求药的事，随后提到了昨晚的车祸，和我搭上末班车的事，大兰子脸色更难看了。
“你说你咋比我还倒霉？找上你的不光是冤亲债主，那老太太弄不好是个精怪，她为啥阻拦你讨药？还让你坐鬼车，我都怀疑8路车出事跟她有关。”
我忙摇头：“兰姐你可别胡说，小心遭口业，那老太太感觉很慈祥，像是在帮我。”
大兰子一脸无语，不过却没再接老太太的话茬。
“兰姐谁把你弄精神病院来的？你家里人？”
大兰子哼了一声：“我是孤儿哪来的家人，我受伤后，管理所领导来医院问我，是不是接待室存在啥安全隐患，是不是没装避雷针，我说挨雷劈是老天爷帮我解困，我的磨难到头了，我还说老丁头就是因为用女尸配阴婚，被鬼吓死的，当天晚上我就被送这儿来了，你以后可别跟领导瞎说实话。”
我彻底无语了。
中午买了两笼包子，请大兰子吃完午饭，我坐车去了单位。经历了昨天的忙碌，停尸间尸体没剩几个，我去的时候，二叔已经处理完了，正跟火化工老丁在院里聊天。
见我过来，老丁像是要说啥，二叔对他使了个眼色，老丁笑笑起身走了。
我二叔招呼我坐在了板凳上：“老关头死了，咱厂没人爱干火化工，厂长找我了，说让你要是去炼房能直接转正，你啥意思？”
我忙说道：“我肯定同意啊！学徒工资一个月才十七块五，转正每月五十七，在哪儿都是处理尸体，谁不爱多挣钱啊？我还要攒钱说个二婶呢。”
“你少贫嘴，你去炼房也可以，不过少说话多干活，尤其是你那眼睛的事千万别让人知道，现在虽然不像头些年管那么严，但是搞封建迷信还是犯国法。
再一个我得嘱咐你，可别再惹啥因果了，红衣女尸的事到现在还没弄利索，你又沾上个不知是啥的老太太，这要是再乱许愿......”
我忙举手表决心：“请领导放心，我去炼房绝对一颗红心两手准备，坚决跟封建迷信划清界限，争取早日......”
我二叔气得踢了我一脚，让我去厂办办手续了。
到办公室填完表，领导又嘱咐了我几句，尤其是看见啥别乱说，领导指的就是看见不干净的东西，火葬场这种事见怪不怪，但对外必须说没有。
回去跟二叔说一声，我就去了炼房，下午没活，老丁头正在清理炼人炉，见我进来一脸神秘地招呼我去了窗户边上。
“大侄儿，火葬场烟囱上有手印子你知道吧？”
我一脸诧异：“我来第一天就看见了，我叔说那是掏烟囱工人留下的，丁叔你一脸神秘就是说这事？”
老丁头摇摇头，伸手指了指窗户外的大烟囱：“你再仔细看看，这两天可没人掏烟囱。”
我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就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后跟直透脊梁骨。
红砖砌的大烟囱上，果然印着几枚漆黑的手掌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