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鬼搞人
红砖砌的烟囱足有六层楼高，常年烟熏火燎，烟囱黑乎乎的，可脏的位置也就几米高，再往上烟囱外壁很干净。以前看见的手印多集中在脏的地方，可这回那几个掌印却出现在了烟囱中部，黑色的手印从我这位置看得很清晰。
“二蛋丁叔可不是吓唬你，这手印昨天没有呢，今早才出现，你猜是谁弄的？”
丁师傅脸色也很难看，要知道那一车乘客加上司机，可都是横死鬼，真要闹腾起来，最先倒霉的就是火葬场的员工。
“丁叔，您都是火葬场老人儿了，还怕这个？咱可是送他们最后一程的摆渡人，那些冤魂再有怨气，也不能很到咱们头上，厂领导一开会就强调反封建和无神论，咱得相信组织相信领导。”
丁师傅骂了一句“滚蛋”，回头又去收拾炼人炉了。
别管我自己咋想，跟外人一定说不信有鬼，这是原则。
帮丁师傅收拾完炉子就没啥活了，我回了化妆间，把烟囱上有掌印的事，跟二叔说了一下，二叔直摇头。
“这段时间咋这么多事？从那个红衣女尸运来，火葬场就没消停过。黑乎乎的手印印在烟囱上，眼不瞎都能看见，也不知是谁搞的鬼。”
我一脸古怪地看着二叔。
“二叔您这话不对啊？为啥是人搞鬼，不能鬼搞人？”
二叔往门口看看，低声说道：“鬼爬烟囱都是听说的，谁真看见了，再说鬼是灵体，即使爬烟囱怎么可能留下手印？这摆明是有人捣鬼，想让火葬场搬家。”
二叔这话，立刻让我想起了跟大兰子打扫陵园的事。
“二叔，大兰子说，当初在这儿盖火葬场，还在后山弄那么大个祭坛，是为了镇啥东西，到底是在镇压啥啊？”
二叔脸色一变，纠结好半天才叹了口气。
“这都是民间瞎传的，你知道这里为啥叫虎牛沟吗？相传上古神虎神牛相斗，将大地打破，裂出一道沟，阴气外泄，上仙就派了一只神鹰下来看着这道裂缝，后来神鹰就幻化成了鹰嘴砬子。
结果十几年前开山采石，把鹰嘴砬子崩塌，破坏了风水。那时候你还小，你记得有传猫脸老太太诈尸的，有传医学院地下室闹鬼的，就是鹰嘴砬子塌了以后的事。
本来领导不信邪，但架不住老出事，弄得老百姓人心惶惶，就有给出主意，将原本在江南的火葬场搬虎牛沟来，还在上坡上弄块镇妖石（就是那个青石祭坛）。还别说，自打火葬场盖上，怪事儿还真少了，不过自打那个红女女尸出现，这怪事儿又是一起接一起。
二叔尊敬逝者是一回事，可别管是人是鬼，谁敢害你，二叔都会跟他玩命。”
二叔这话有点不对劲。
昨天他还领我去找神树沟求证，今天咋又说是有人捣鬼了？
难道昨晚火葬场真有人装神弄鬼？
见我一脸狐疑，二叔摆摆手：“没事儿别在这待着，炼房没活就去休息。我已经找厂长，等你转正实习期过了，就把你调走，这段时间少惹祸。”
说完二叔就把我撵出了化妆间。
二叔不让我惹麻烦，可我偏偏又回了炼房，找老丁头打听去了。
“二蛋，咱爷们都是干殡葬行业的，见的事多就麻木了，不过昨晚的事确实邪性。你认识开殡葬车的老周吧？昨晚两点多他过来送尸体，说是憋泡尿，就跑大烟囱下面撒尿。等我送走尸体出来，正看见他爬烟囱，那上面的手印就是他留下的。我吓得嗷一声，结果他从烟囱上掉了下来，腿当时就折了，紧急送医院抢救去了。”
我一脸诧异地问老丁头：“丁大爷，你明知道爬烟囱的是老周，咋还说是鬼？”
“你这孩子是不是傻？别说老周四十多了，就是你这么年轻，不用工具爬一个我看看？”
我立刻闭嘴了。
手掌印都到了三层楼那么高，烟囱虽然是砖砌的，可也严丝合缝，正常人谁能爬那么高？
见我不出声了，老丁头低声说道：“今晚你值夜班可小心着点，我不是吓唬你。就掉江里那个司机，我火化时点两次火都灭了，这要是搁在以前，尸体就不能火化，得土葬。可当时有领导在场，硬逼着炼了，枉死鬼怨气大，小心鬼磨人。”
老丁头和我二叔的话截然相反，可我知道老丁头不会瞎说，至于我二叔为啥说有人捣鬼，我就不得而知了。
四点老丁头和另一名火化工下班，炼房就剩我自己了。我将炼房收拾干净就锁上了大门，非正常情况，晚上要求火化的很少。
晚饭时分，二叔吃几口就匆匆离开了餐厅，我从窗户看出去，二叔又回了停尸房。
二叔咋神神秘秘的？
我抓紧把碗里的高粱米饭吃完，去了停尸间。化妆间的门关着，我轻手轻脚走过去，开门一看，我二叔正在编一根红绳子，见我进来忙把红绳子藏到了身后。
“二叔你在弄啥？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我开门见山。
二叔皱皱眉，又从身后把那根绳子拿了出来。
“我做啥都跟你无关，你别参与。你芬姨说，这段时间的怪事跟后山坟地有关，让我弄个阵压一下，兴许把后山的东西压住，那些磨你的东西也就消停了。”
我一把抢过了二叔手上那根红绳。
“二叔你不是不信这些吗？为啥背着我弄这个？我不管，你要去后山我就跟着，要不然谁都别去，我也没觉得阴阳眼有啥不好，见多了就不害怕了。”
二叔叹了口气，将红绳子抢了回去。
“即使不为你，后山的事我也得管，谁让我知道了呢。先别管是封建迷信还是真有用，起码不能老死人啊？
干白事也算是种修行，何况你红姨说，一切皆因那个红衣女鬼而起，我总不能让你背一辈子因果。”
我更心烦了，二叔居然瞒了我这么多事？
“二叔，既然因果在我身上，就让我自己面对，您都说了干白事是种修行，我躲就是毁自己。
昨晚我就没做梦，看来芬姨的香灰很管用。如果林展翘迟迟入不了我的梦，估计她也就死心了，没啥东西找我，我不就跟正常人一样？
至于我跟女鬼的契约，我想好了，虽然她继父强奸她我没证据，可我却能逼着她妈告孙强。这种人面兽心的畜生，如果不遭报应，还有天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