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因果难料
二叔听我这么说，脸色更难看了。
“你这孩子糊涂啊！我和你芬姨就怕你顺着那红衣女鬼的道走，你咋还真有这想法了？如果那女孩她妈真疼闺女，会连双鞋都不给买？会为了二百块钱，把亲闺女配给青脸鬼？”
我冷哼一声：“就冲她妈和她后爹这么畜生，我就不会放过他们，二叔这事您就别管了，先跟我说说芬姨让你弄的阵是啥。”
我二叔从兜里掏出一张纸，摊在了桌子上。
“我不太懂这些，你芬姨说这段时间老出恶性事件，就是因为鬼门关没封好，冤亲债主在找替身，他让我把这几根桃木钉，钉在那个青石祭坛下面，还画了方位。”
我根本不懂二叔说的东西，只是说上山我必须跟着，最后二叔一脸无奈地点点头。
芬姨让二叔亥时三刻去钉桃木钉，也就是晚上十点左右，时间尚早，二叔让我先回宿舍，让我离着尸首远一点，多沾点阳气。
宿舍里除了我，还有三个值班的，我躺在炕上没一会儿就睡过去了，一闭眼就看见了林展翘。
她依旧像个冰人，却似是习惯了这般状态，脸上的凄苦之色淡了些，看向我的眼中带着几分感激。
“最近阴阳道上多了不少冤魂，我虽然进不去阴阳道，可却能看见，昨晚火葬场爬烟囱那个，就是被淹死鬼迷的，不信你看......”
画面一变，果然我站在了大烟囱地下，大周正在烟囱下撒尿，他身后就站着那个8路车司机，浑身湿漉漉的，跟我做鬼车看见的一样。
那淹死鬼猛地扑到了大周身上，就见大周浑身一激灵，裤子都没提，就开始往烟囱上爬。
令我惊讶的是，毫无缝隙的大烟囱，大周爬起来居然毫不费力，很快就爬过了烟熏火燎发黑的根部，每往上爬一下，都在红砖烟囱上，留下一个黑乎乎的掌印。
就这工夫炼房内老丁喊了一嗓子，大周立刻就掉了下来，我看见那淹死鬼从大周身上飘出来，一脸怨恨地看着老丁，化作一团水雾散了。
“林展翘，你知道为啥最近老死人吗？我二叔说事鬼门松动，好些冤亲债主出来找替身。”
林展翘摇摇头，用手比划着说道：“我只能看见阴阳路和火葬场，再往后就看不见了，我只是个孤魂野鬼，没那么大能耐，我是怕你被淹死鬼害了才提醒你，这两天你晚上别去炼房，那地方聚集了太多怨气。”
跟正常的林展翘魂体交流，跟我的感觉又一样，说句心里话，我更愿意梦见她光着身子，但又觉得自己不道德。
林展翘似乎猜到了我的想法，瓷器一样的小脸上，居然有了一丝羞涩。
“我是鬼，你老那样很伤身子，其实你那样的时候，我也有感觉......”
我十九岁了，别说做那种事，连女生的手都没拉过。见一脸羞涩的林展翘说出这种话，我的心砰砰直跳，竟生出一种初恋般的感觉，身体也有了反应。
轰！
一声巨响，我猛地睁开眼，炕上休息的几个值班工人也都从炕上坐了起来。
“哪响了？我听着响炼房，二蛋炼房今晚不是没开炉吗？”
我脑袋嗡地一下， 下地趿拉着鞋就往炼房跑，根本不用怀疑，因为炼房不但冒起黑烟，而且还燃起了大火。
我从值班室跑出去的时候，我二叔也从停尸房出来了，见我往炼房方向跑，忙拦住了我。
“你疯了？因为啥炸都不清楚，你就敢过去救火？赶紧给厂领导和消防队打电话，炉子炸了总不能再搭上人命！”
我这才回过神来，赶紧跑回厂办给厂长家打电话，然后报了火警，不过等消防队到的时候，炼房的火已经灭了，但有一个炉炸坏了，消防人员排查爆炸原因，而厂长则黑着脸看我，因为今晚火化工我值班。
我不敢乱说话，我哪知道炼人炉会爆炸？更不知道因为啥炸。
接下来消防队的发现，更让整个火葬场人心惶惶。
爆炸原因消防队找到了，炉子下的地沟沼气太浓，遇到明火引发的爆炸，令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在底沟里发现了一具炸烂的尸体，居然是火化工老丁。
我的嫌疑是洗清了，可老丁已经下班了，为啥会出现在炼房的底沟里？还在底沟点明火？他想找死？
阶级敌人搞破坏，也没必要炸炼人炉，何况老丁和我二叔都是火葬场老人儿，他咋看都不象个特务，这让我想起了林展翘让我看的画面，那个淹死鬼盯着老丁看的那一眼。
老周没被抓替身，老丁的死就顺理成章了，当然这种想法我不可能跟厂长说。
炉子坏的不严重，重新用耐火砖垒一下就能用，消防队让厂里加装排风系统，避免地沟积存易燃气体，这事就算过去了，灯消防队和厂领导离开，二叔看了一眼手表，对我使了个眼色，我忙跟他去了化妆间。
“得赶紧上山把桃木钉钉上，老丁我认识这么多年了，他不可能干这种事。”
即使这样二叔也没提鬼字。
已经到十点了，我不清楚这个时辰上后山还有没有意义，不过今晚的事确实太邪，如果再不想办法，不知道下一个死的会是谁。
芬姨给二叔拿了七根木钉，图上画的是北斗七星的方位，钉到地里还要用红绳逐个缠上，我背着工具袋，我二叔拿着斧子走在头里，很快就走到了上山的台阶处。
“二蛋，上山如果遇到啥危险，听二叔的话你赶紧跑，咱老刘家就剩你这一根独苗。”
我忙打断了二叔的话。
“二叔你说啥呢？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遇到事我还能临阵脱逃？放心吧二叔，林展翘说，那些枉死的都在阴阳道，入不了地府，大周爬烟囱，就是淹死鬼附身了，结果被老丁一嗓子破了，所以老丁才被抓了替身，老丁能被枉死鬼迷住，可我却不怕，您忘了我是纯童子？对付啥鬼打墙，就是一泡尿的事。”
我边说边超过了二叔，率先迈上了上台阶，可就在我踏上台阶的霎那，我却停住了。
没下雨，可台阶上却到处是水痕，而且一股冰凉刺骨的寒意，让我不由自主打了个冷战，我暗自叹了口气，该来的，还是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