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拉古尼斯的指甲刮过石墙，发出金属摩擦的尖啸，
维克多翻身坐起，脊背撞上冰冷的石壁。疼痛让他清醒，
他抬手翻开深渊图鉴，封面上那些扭曲的纹路正在缓慢蠕动。
诅咒侵蚀度：10%。
旁边一行小字标注：超过50%，契约者将失去理智，成为眷属的傀儡，
维克多把图鉴往前翻了一页。
纸页上浮现出新的内容，像是被某种力量刚刚激活。
"领地核心"四个字用暗红色墨迹写着，底下是三行条件。
需要收集三种深渊材料。
深渊结晶、古神残片、血源之种。
每种材料后面跟着一个空方框，像是一张购物清单，
维克多合上图鉴，转头看向房间另一头，
格拉古尼斯正趴在地上，嘴巴贴着石墙，一口一口地啃。
碎石簌簌掉落，它的牙齿是半透明的黑色，咬合力能把花岗岩嚼成粉末。
"停下。"维克多开口，
格拉古尼斯没反应，它的瞳孔缩成一条细线，唾液从嘴角滴落，在石板上腐蚀出一个个小坑。
饥饿状态。
图鉴标注的状态栏还亮着，
维克多站起来，脚踝的铁链发出沉闷的响声，他低头看了一眼镣铐，锈迹斑斑，锁死了三个月。
天快亮了。
石塔没有窗户，但塔顶有缝隙，透进来灰白色的光，
维克多走到塔门前，伸手推了推。
门是铁木材质，上面刻着夜歌家族的族徽——一只被荆棘缠绕的夜莺，他不知道这扇门锁了多久，但门轴转动的时候，没有发出声音。
雾很浓。
不是普通的水汽，是那种带着腥味的、灰绿色的浓雾，贴在地面上缓慢流动，
维克多跨出石塔，靴子踩在碎石上，发出咯吱声，
他抬头环顾四周。
这就是神弃之地。
天空是铅灰色的，云层低得伸手就能碰到。地面覆盖着一层黑色的苔藓，踩上去有弹性，像踩在腐烂的肉上。
往东边看，是一片黑色沼泽。水面泛着油光，偶尔冒出几个气泡，破裂时放出刺鼻的硫磺味。
沼泽后面是一片枯骨林。不是树，是真的骨头。巨大的肋骨从地里伸出来，像拱门一样排列，一直延伸到视线尽头。
往北边，一座倾斜的尖顶建筑立在雾中。塔身歪了至少十五度，表面覆盖着黑色的爬藤，维克多眯起眼睛，认出那是前代领主的遗迹。
夜歌家族的旧宅，
他还没来得及细看，脚边传来细碎的响动。
五只深渊鼠从苔藓下面钻出来。
拳头大小，皮毛是暗红色的，牙齿外翻，嘴角挂着绿色的黏液，它们的眼睛是乳白色的，没有瞳孔，直勾勾盯着维克多的脚踝。
毒牙种。
图鉴自动弹出信息：深渊鼠群，低阶变异体，毒液可腐蚀金属，建议处理方式——
维克多没看完。
"格拉古尼斯。"他喊了一声。
身后的石塔里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格拉古尼斯走出来，身高接近三米，四肢着地，背上的骨刺全部竖起，它的嘴巴张开，露出两排交错的尖牙。
深渊鼠没有跑，
它们反而往前凑了一步，
格拉古尼斯的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咕噜声，然后——
它扑向了维克多。
不是扑向老鼠，是扑向他，
维克多侧身翻滚，格拉古尼斯的利爪擦着他的肩膀砸在地上，碎石飞溅，他的左臂被划出一道血口。
血液流出来，滴在苔藓上，苔藓瞬间变成黑色，
格拉古尼斯转过身，再次面对维克多，它的瞳孔已经完全消失了，整个眼球变成浑浊的灰白色。
低理智失控。
图鉴弹出一行红字：眷属进入狂暴状态，建议立即压制，
维克多咬破舌尖，血腥味让他保持清醒，他举起图鉴，翻开到契约页面，
格拉古尼斯的名字写在第一行，下面有一条黑色的锁链图案，
维克多用血在锁链上画了一个十字。
压制启动。
图鉴页面闪过一道红光，格拉古尼斯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叫，四肢跪倒在地，背上的骨刺一根根缩回去，
维克多喘着粗气，低头看向图鉴。
诅咒侵蚀度从10%跳到了12%。
契约压制，每次增加2%侵蚀度，
他盯着那个数字看了三秒，合上图鉴，
格拉古尼斯趴在地上不动了。饥饿和狂暴状态同时存在，它的身体在轻微抽搐，嘴巴还保持着半张的状态，
维克多绕过它，朝沼泽方向走去。
需要食物。需要材料。
脚下的苔藓越来越湿，黑色的泥浆从靴子缝隙里渗进来。沼泽的水面平静得像一面镜子，但镜子里倒映的天空是扭曲的，
他蹲下来，用匕首戳了戳地面。
泥土下面是软的，像腐烂的水果。匕首拔出来，刃口上沾着一层黏液，冒着细微的白烟，
维克多把匕首在靴子侧面蹭了蹭，
他站起来，准备继续往前走。
身后的苔藓传来窸窣声，他回头看了一眼，格拉古尼斯还趴在那里，但身体已经转过来，灰白色的眼球对着他的方向，
它没跟上来，但也没放松。四肢保持着随时能弹起来的姿势，尾巴贴在地面上，缓慢地左右摆动，
维克多转回头，继续朝沼泽走。
风从北边吹过来，带着那股熟悉的味道。铁锈、腐肉、还有一丝甜味。
甜得发腻，
他皱起鼻子，加快了脚步。
沼泽中央冒出一个气泡。
很大，直径至少半米，从水底缓慢升起，表面泛着彩虹色的油光。
气泡升到水面，破裂。
里面传出一个声音。
沙哑，断续，但确实是人类的声音。
"夜歌……你终于来了……"
维克多握紧匕首，手臂上的肌肉绷起来，
他没有回答。
沼泽恢复了平静，但水面下的黑影开始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