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很软,软得让人陷进去。
沈清影睁开眼,发现叶启舞就躺在身侧,正在看着她。很近,近到能看清她的睫毛和光洁皮肤上细小的绒毛。
“醒了吗?”叶启舞的声音有点沙哑。没等沈清影回答,她就靠了过来,额头轻轻抵在沈清影的颈窝,像小猫一样蹭了蹭。接着她抬起头,看着沈清影,眼睛很亮。
“可以吗?”她问,指尖轻轻地碰了沈清影的眉毛,然后沿着脸庞描摹,最后停在嘴唇上。
沈清影没说话,她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身体里某个地方塌陷下去,软得一塌糊涂。她看着叶启舞的眼睛。叶启舞的手往下,解开了她睡衣的第一颗纽扣,微凉的指尖碰到皮肤,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然后是第二颗,第三颗……微凉的空气裹上来,然后是叶启舞温热的唇。
一切都太真实。然后,她醒了。
独自躺在家里的床上,风吹起窗帘,窗外是深沉的夜色。身边空荡荡的,只有她自己,剧烈的心跳,和残存在小腹深处的悸动。
该死的,她又一次做了和叶启舞一起的梦。
过去的二十多天里,她们私下的联系很节制。新年那天和叶启舞交换了祝福,之后也聊过一些工作上的事,但谁都没有再提起上海的那个晚上。她白天有条不紊地工作生活,按部就班,不留空隙。可夜晚是另一回事——意志力缴械,潜意识上浮。上海那晚的一切,在梦里以各种形式重新组合上演,有时是一个吻,有时是拥抱,有时是更加激烈的纠缠。
她没有在期待什么。但她的身体好像一次又一次地提醒她:和叶启舞已经很久没有见面了。
沈清影起身倒了一杯水。冷水滑过喉咙,落入腹中,也无法将这股从梦里带来的燥热冲散。
她在房间里来回走动。角落里是她准备带去北京的行李箱,行李箱拉杆上搭着一件深灰色外套,是叶启舞的。沈清影停下脚步,看了一会儿。她走过去,拿起外套,将脸埋进布料里。衣服洗过了,只有她自己洗衣液的味道,很淡,几乎闻不到别的。但也许是心理作用,也许是因为记忆,她总觉得纤维深处还残存着一丝淡淡的属于叶启舞的气息。
她把脸埋得更深,柔软的布料贴着她的皮肤。心里的躁动和空虚,似乎被这层柔软包裹住了。困意袭来,后知后觉,她竟然就这样抱着叶启舞的外套倒在床上睡着了。
第二天,沈清影正犹豫等着手上的通告结束,是不是应该去叶启舞那边探个班,反正,她们原来的那部GL剧一直都还在宣传,适时制造一点热度也是属于工作范畴。
沈清影这边正想着呢,接到了妈妈的电话。电话里,妈妈很着急,说是她爸爸肾结石疼得厉害,昨晚到医院检查,医生说必须要手术把结石取出来,不然会之后堵住输尿管还是会很痛。沈清影一边安慰妈妈,告诉她自己马上请假回家,一边让经纪人订机票回杭州。
沈清影其实是浙江杭州人。为了自己的演员梦,这些年她只身北漂,然后又走向国际市场,终于有了更好的知名度。沈清影挂了妈妈的电话,让经纪人帮忙沟通剩下的通告,自己赶紧回家收拾行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