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妃的手重新在皇帝肩头上不轻不重地揉着。
她的声音也放得更加柔软，轻轻拂过皇上的耳廓：“陛下消消气，七公主年纪小不懂事，一时想岔了也是有的。陛下亲自出手，必定能把她找出来，陛下慈父心肠，好好教导她一番便是。”
皇帝被她揉得浑身舒坦，顺手拉住贵妃的手腕往怀里一带。贵妃顺势坐到了他腿上，美目顾盼之间眼波流转，虽然不再是二八少女，却自有一股成熟妇人的风韵。
皇帝捏了捏她的手，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还是你最好。宫里这么多人，就你最懂事，最知道心疼朕。”
贵妃抿唇一笑，将头轻轻靠在皇帝的肩上，两个人之间的气氛渐渐旖旎起来，呼吸也近了几分。
可就在这时候——
皇帝忽然觉得额头上凉了一下。
不是什么大事，就是一滴水，冰冰凉凉地落在他的眉心，顺着他眉骨的弧度往下滑。他皱了皱眉，还没来得及伸手去擦，旁边的贵妃也微微僵了一下——
她的嘴角边也同样落下了一滴水，正巧滴在她的下唇上，有一滴还顺着唇缝滑进了嘴里。
这宫里的房梁难道漏水了不成？
皇帝抬起头往上看。
贵妃也跟着抬起头往上看。
然后他们就看到了——
头顶的房梁与屋顶之间，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了一个碗口大的洞，洞里透出一小片暗蓝色的夜空。而在那个洞的正上方，正正地贴着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又黑又亮，在夜色中泛着幽幽的光，正直勾勾地、一眨不眨地盯着他们俩看。
皇上和贵妃的大脑同时空白了那么一瞬间。
然而，他们根本没有等到尖叫出口的那一刻，只觉得眼前一花，身体同时软了下去。眼睛翻白，脑袋一歪，干脆利落地晕了过去。
贵妃软倒在皇帝的胸口，皇帝仰面瘫在榻上，两个人的姿势还保持着方才亲密的模样。
守在殿外的太监和宫女们隐约听见里面安静了下来，互相交换了一个心领神会的眼神。皇上和贵妃在里面联络感情，谁敢这个时候进去打扰？活得不耐烦了。
他们甚至体贴地往门口多走了两步，示意周围的人走远些，别碍了主子的兴致。
殿内的房梁上，一道纤细的身影无声无息地落了下来。
柳月的脚尖踩在地面上，没有发出一丁点声响。她落地之后先活动了一下手腕，迈着轻快的步子走到龙榻前，居高临下地看了皇帝一眼。
这位大梁之主此刻毫无形象地躺着，真是有点丑陋呢！
柳月“啧”了一声，伸出双手，二话不说就开始“干活”。
她先把皇帝头上那顶镶着鸽子蛋大小东珠的金冠取了下来。金冠做工极为精细，冠身用纯金打造，上面镶嵌着大大小小十几颗宝石，拿在手里沉甸甸的，一看就值不少银子。
这是这个皇帝的爱好，就喜欢搜刮民脂民膏“奖励”自己。
她把金冠往系统空间里一丢，顺手又去解皇帝的腰带——腰带上镶着一整排的和田白玉，每一块玉牌都温润如脂，价值连城。
腰带入库。
接着是皇帝手指上那三枚扳指——一枚翡翠的，一枚羊脂白玉的，一枚刻着九龙纹的赤金扳指。柳月挨个撸了下来，连皇帝大拇指上那个不太好摘的都没放过，用力一拽，到手！
三枚扳指入库。
然后是贵妃。
贵妃身上的好东西也不少。
头上那套点翠冠，翠羽鲜亮，珍珠圆润，正中间那颗红宝石足有拇指大小。
柳月取下来，然后还有耳坠子一对，羊脂白玉镯子一对，脖子上那串东珠项链一串，腰间的玉佩三块，手指上的宝石戒指四个。
全部入库！
柳月的手法又快又稳，一看就是经验丰富的。她甚至把贵妃发间那些零零碎碎的小簪子小钗子都搜刮了个干净，只留了几根固定发髻的素银簪子没动——这是职业道德。
搜完两个人身上的东西之后，柳月站直了身体，目光在整个殿内扫了一圈。
绮罗殿是皇帝寻欢作乐的地方，里面的陈设虽然比不上御书房和寝殿，但好东西也不少。
墙角的鎏金博山炉，紫檀木架上的珊瑚树，多宝格上摆着的玉雕件和金器，墙上挂着的名家字画，桌上那套官窑的茶具，甚至连案头那只翠玉笔洗都没能逃过她的眼睛。
柳月开始了地毯式搜刮。
鎏金博山炉——入库。
一米高的红珊瑚树——入库。
三件和田玉山子摆件——入库。
一套十二只官窑青瓷茶盏——入库。
墙上四幅前朝名家字画——连画轴都没拆，整幅入库。
紫檀木多宝格——除了那上面的东西，连格子里的金佛玉器翡翠白菜象牙雕件一个不剩。
角落里那只半人高的鎏金仙鹤香炉——纯铜胎鎏金，仙鹤昂首展翅，嘴里叼着一朵灵芝，工艺精湛得不得了。柳月拍了拍仙鹤的脑袋：
“挺好看的，带走。”
鎏金仙鹤香炉——入库。
她退后两步，环顾四周，满意地点了点头。
方才还富丽堂皇的绮罗殿主殿，此刻像是被蝗虫啃过的庄稼地一样干干净净。
柳月的目光最后落在那两个还在昏迷的人身上。皇帝和贵妃依偎在一起，浑然不知自己身上值钱的东西已经被扒了个精光。
还不够……
她歪着头想了想，脸上的笑容逐渐发生了变化——
“0893，你这样……哎~真是便宜他了……”
“收到~亲亲~”
柳月做完一切，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尘，转身脚尖一点，重新跃上了房梁。她把掀开的瓦片重新盖了回去，严丝合缝。
不远处的禁军还在满皇宫地找七公主，根本没人发现她。
她站起身来，继续疾跑。
乾元殿是皇帝的寝宫，里面的好东西比绮罗殿只多不少。
柳月轻车熟路地撬开窗户翻了进去，她花了小半个时辰的功夫，把寝殿里的字画、玉器、金银用具搜刮得干干净净，连龙床上那对白玉枕都没放过。
从乾元殿出来，她又摸到了御书房。御书房里的宝贝以文玩为主，端砚、徽墨、宣纸、名人法帖堆了满满几架子。
柳月也不挑，只要是值钱的，一律往空间里塞。角落里有一口半人高的景泰蓝大花瓶，她还摸着下巴端详了片刻，满意地拍了拍瓶身——入库。
接下来是皇帝的私库。
有系统指路，哪扇门的机关在哪、钥匙藏在哪个暗格里，全都标得明明白白。
金砖，整整齐齐地码了半面墙。银锭子，一箱一箱地堆在地上。珍珠宝石，分门别类地装在锦盒里。前朝的青铜器，西域的夜明珠，南海的龙涎香……真是一座“山”啊！
果然，就知道这老登有钱……
“那我就勉为其难笑纳了！哦吼吼~”
接下来的事简单粗暴——入库入库！全部入库！
以为就这样结束了吗？不是哟~
第一个目标是五公主柳明珠的住处——
五公主刚刚被贵妃哄着睡下了，脸上的药膏涂得厚厚的，怀里还抱着一个绣金线的汤婆子，在睡梦中偶尔皱一皱眉头，不知道是不是梦见了什么不愉快的事。
柳月无声无息地落在她的床前，伸手在五公主的后颈上轻轻弹了一下。五公主的眉头立刻松开了，睡得更沉了，打起了轻轻的小呼噜。
搜刮五公主的房间简直是最快乐的事。柳明珠不愧是贵妃的心肝宝贝，房间里的好东西多得不像话。
柳月连一颗珍珠都没给她留下。
临走的时候，柳月在五公主那张涂满药膏的脸上找到了一个好位置，拿印泥盖了一个圆圆的红戳，正好盖在她的鼻尖上，看起来活像一颗红鼻子的小丑。
接着是六公主和八公主。这两位住在一起，省了柳月不少功夫。她干脆利落地把两人弄得更昏，然后像之前一样把房间里所有值钱的东西搜刮一空，动作快得像是流水线作业。
搜完两个公主的房间，柳月又顺手拜访了几位平日里没少欺负原身的皇子，她一个都没落下。
从皇子们的住处出来，柳月又摸到了后宫几位嫔妃的宫中，把那些曾经对原身冷嘲热讽、落井下石的女人们的宫室也清理了一遍。
做完这一切，柳月回头看了一眼脚下这片被她洗劫过的宫殿群。
她满足地拍了拍自己的“口袋”，准备收工。就在这个时候，她的脑海中忽然闪过了一个人的脸。
那个相国家的公子，陆彦之。
就是那个在好友面前说“至少七公主实在是美丽”的家伙。严格来说这件事就是他惹出来的——要不是他多嘴，五公主也不会恨上七公主，也就不会有后面这些破事。
虽然这个逻辑链条柳月自己都觉得有点牵强，但是来都来了，不顺手做点什么总觉得少了点仪式感。
“相国府……”柳月在心里默默记下了这个地址，决定出宫之后顺道去一趟。
她脚尖一点屋脊，身形如同一只夜行的大鸟，朝着宫外的方向无声地滑翔而去。
此时的皇上和贵妃终于同时醒了！
只是两人感觉怪怪的……
一睁眼，贵妃就看到皇上赤裸裸的身体，皮肉松弛。然而这不是重点，皇上他竟然……
“啊——！！！！”贵妃失声尖叫，脸上的表情仿佛见了鬼。
太监赵让听见尖叫声冲了进来，然后他也傻了。
满殿狼藉。
多宝阁空空荡荡，墙上的字画不翼而飞，连角落里那只价值千金的鎏金仙鹤香炉都不见了踪影。但是，这真的不是重点！
皇上他……皇上他怎么乳房如此大了？！比贵妃的还要傲人！
“陛下！！”赵让的声音都劈岔了。
皇上也是惊恐极了，以为自己在做梦。然而，贵妃不知道为什么向下一看——
“啊————！！！！”贵妃的下一声尖叫声更加尖锐悠长，几乎要把绮罗殿的房顶重新掀开。
皇帝低头一看，瞳孔地震——
不！！！这不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