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报什么官呢
但他心里清楚。
伏氏这是在给他下马威。
他练完之后收拾东西走人，走到演武场门口，忽然被人叫住了。
“陆云生？”
他回头，一个身材高大的少年从里面追出来。
“我叫陈大牛。”
那少年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也是今年考小举的。刚才在里头看见你，想跟你认识认识。”
陆云生打量了他一下。
“你不是伏氏的人？”
“我姓陈，跟伏氏八竿子打不着。”
陈大牛挠挠头。
“我就是看你一个人怼那帮人，挺硬气的。交个朋友？”
陆云生点了点头。
两人边走边聊。
陈大牛是城外陈家村的人，家里种地。
父母拼死拼活凑钱给他买了个从九品的家神，让他来考小举。
人很实在，说话也直。
“伏氏那帮人，仗着族里有人，在第七坊横着走。”
陈大牛撇嘴。
“我最看不惯他们。你放心，要是开春斗法遇上了，我帮你揍他们。”
陆云生没接话。
两人走到路口分别。
天色已经不早了，陆云生加快脚步，想赶在天黑前到家。
走到一条小巷时，他忽然停下了脚步。
巷子里飘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他放慢呼吸，手按在骨灰坛上，一步一步往里走。
巷子不深，走到尽头，他看到了一样东西。
一只死猫。
黑色的猫，被开膛破肚，内脏被掏了出来，摆成了一个字。
那是一个“伏”字。
陆云生蹲下来，看着那只死猫。
猫的眼睛还睁着，死前似乎看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
他伸手摸了一下猫的尸体，还是温的。
刚死不久。
他抬头看向巷子的另一头。
那里有一条岔路，隐约有脚步声，正在远去。
陆云生看着地上那个用猫内脏摆成的“伏”字。
笑容很冷。
“行。”
他轻声说。
“跟我玩这套。”
他将外袍盖在死猫身上，然后转身走出了巷子。
陆云生绕了两条街，从另一个方向进了筒子楼。
屋里黑着灯，叔父叔母已经睡了。
他摸黑进了自己房间，将怀里的骨灰坛和黑葫芦摆在床上。
他坐下来，想了很久。
用死猫摆字，这是试探。
陆云生决定，什么都不做。
至少表面上是。
接下来的两天，他照常去演武场练习。
遇见伏鸣和他的跟班，该无视无视，该练功练功。
脸上看不出任何异样。
第三天，他找到了陈大牛。
“大牛，帮我个忙。”
陈大牛正在对着木人桩练拳，听见他说话，收了拳。
“啥忙？”
“帮我打听一个人。”
陆云生说。
“伏鸣。他养的是什么家神，平时在哪儿活动，和谁走得近，越细越好。”
陈大牛愣了一下，随即咧嘴笑了。
“咋，想干他？”
“打听清楚再说。”
陆云生没正面回答。
陈大牛拍了拍胸脯。
“行，交给我。我有个表哥在伏氏铺子里做伙计，能打听到不少事。”
两人又练了一会儿，各自散了。
晚上，陆云生照例去筒子楼后面练功。
猫脸人身鬼已经被他喂了五次，整体气息提升了将近两成。
灰雾凝实得几乎看不出是雾气。
他的速度快得离谱。
从空地的一头到另一头，二十多丈的距离，他只需要三息。
而且奔跑的时候几乎没有声音。
爪子的锋利程度也翻了一倍不止。
他试过对着一棵碗口粗的槐树出手，一爪下去，树干直接断了。
最让他惊喜的是猫叫声。
那声音不再只是刺耳，而是带着一种直击魂魄的力量。
他在练功时对着空地远处的野猫吼了一嗓子，那只野猫当场瘫倒在地。
陆云生把那只野猫捡起来看了看，确定没死，才放走了。
“这要是用在人身上......”
他琢磨着。
家神的能力，归根结底是附着在仙家身上的。
他越强，家神能发挥的力量就越大。
反过来，家神越凶，他能动用的手段也越多。
两者相辅相成。
三天后，陈大牛带来了消息。
两人约在演武场旁边的一条巷子碰面。
陈大牛张望了一圈，确认没人，才压低声音开口。
“伏鸣养的是从九品的獒犬鬼。不是自己抓的，是族里花钱买的。”
“底子一般，但养了快两年了，磨合得不错。”
“獒犬鬼？”
陆云生眉头一挑。
“对，犬类的家神，特点是鼻子灵，力气大，擅长追踪和正面冲撞。”
“不过从九品嘛，再厉害也有限。你正九品，压他一头。”
陆云生摇头。
“品级不是绝对的。他养了两年，我才养了半个月。”
“底子再差，磨合久了也能发挥出超出品级的力量。”
陈大牛挠挠头，觉得这话也对。
“这倒也是。”
陆云生又问。
“还有呢？”
“还有就是他经常去的地方。演武场你知道了，还有一个是城东的醉仙楼。”
“他隔三差五去那儿喝酒。再就是伏氏的族学，他每天上午在那儿上课。”
陆云生默默记下。
“对了，”
陈大牛忽然压低声音。
“我还打听到一件事。”
“说。”
“伏鸣最近在找人。不是找普通人，是找那种......有案底的亡命徒。”
陆云生的目光沉了下来。
“什么案底？”
“具体的我表哥没打听出来，但听说是以前犯过事、被衙门通缉过的那种人。”
“伏鸣似乎在攒一笔钱，想请这样的人替他‘办事’。”
巷子里安静了几息。
陆云生面色不变，但手已经不自觉地在袖子里攥紧了。
“谢了，大牛。”
他说。
“这消息很重要。”
“客气啥。”
陈大牛摆摆手，忽然又犹豫了一下。
“我说，云生，你......要不要报官？”
陆云生看着他，笑了笑。
“报官？说什么？说伏鸣找亡命徒？他又没动手，报了也没用。”
陈大牛想说点什么，最终还是叹了口气。
“那你小心点。”
两人分开后，陆云生直接回家了。
他坐在床上，把陈大牛说的那些话翻来覆去地想了好几遍。
之前的死猫是试探，发现他没什么反应，伏鸣就急了，想用更直接的方式解决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