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炼成了婴鬼
陆云生问道。
“查他的人......是你？”
伏青岚叹了口气，说道。
“有人在查他。你爹死后，有人发现那条押货的路子不对。”
“路上本来有官府的巡逻，可那几天巡逻的人全没了，调令是从县学出去的。”
陆云生想起父亲死那年，当时他才五岁。
伏青岚没否认，开口说道。
“我姐姐的孩子就是他拉走的，还没满月，魂魄不稳。”
“他从我姐姐身边把孩子抢走，炼成了婴鬼。”
“我查了他三年。”
伏青岚的声音变了，带着恨意说道。
“查到的越多，越动不了他。”
“为什么？”
“因为他背后有人。县学里不止他一个，他就是个跑腿的。”
“真正的主子在县学最里头那间屋子里。”
伏青岚垂下了眼。
陆云生有点绕不过来，问道。
“那你现在告诉我这些——是想让我干什么？”
伏青岚笑了笑说道。
“我什么都不想让你干。是你自己撞进来的。你以为伏鸣为啥找你麻烦？我让他去的。”
陆云生惊讶的看着他。
“我让他去试探你，就想看看朱教谕是什么反应。”
伏青岚端起茶碗喝了一口，轻声道。
“他对你越好，我就越确定你在他那儿很重要。”
“现在看，你确实重要——重要到他会亲自出手，用牵魂术拉你的家神。”
陆云生猛地站起来，震惊地问。
“牵魂术是朱教谕用的？！”
“你觉得呢？”
伏青岚抬头看他。
“第七坊能用牵魂术的，一只手数得过来。你不是仙家圈子里的人。”
“那些名字说道了你也不认识。但我可以告诉你——那几个人里，没一个跟你有仇。”
陆云生慢慢坐下，疑惑问道。
“他拉我家神，是想控制我？”
“不是控制你。”
伏青岚摇头道。
“是控制你家神。你家神是他布的一颗子，具体什么局我还不知道。”
“但有一点很清楚——你家神是他想要的，所以他才一路帮你，帮你把家神炼成。”
他声音放轻，说道。
“然后再从你手里拿走。”
两个人都不说道话，花厅里安静了好半天。
陆云生摸着那只黑葫芦，问。
“你怎么知道的？”
“我查了三年。”
伏青岚说道。
“三年里我买通了县学一个杂役，从朱教谕房里弄出点东西。”
“符纸上的血，跟你那两根线头上的血，是同一个人的。”
陆云生从怀里掏出那两截线头放在桌上，说道。
“这上面有他的血？”
“有。你可以找人去验一下。第七坊西边鬼市，有个验血的老婆子，给钱就验。”
陆云生把线头收回去，问道。
“你为什么帮我？”
伏青岚看着他，说道。
“我没帮你。你是他的棋子，我也是。”
“只不过我想把他的棋盘掀了，而你正好是上面最重要的一颗子。”
“你就不怕我告诉他？”
“你可以去告诉他啊。”
伏青岚表情没变，继续说道。
“但你想想——他要是知道你已经开始疑心他了，会怎么样？”
陆云生没吭声。
伏青岚眼神一凝，说道。
“他会提前动手。你家神还没养到他想要的程度，可他要是觉得拿不住了，会直接毁了它。”
“他得不到的，谁也别想要。”
陆云生站起来，说道。
“我走了。”
伏青岚没留他，端起茶碗又抿了一口。
他在陆云生掀帘子时补了一句。
“记住，你只下剩两个月了。开春小举之前，他一定会动手。”
“到时候你不光要防他，还得防自己。”
“防自己什么？”
陆云生问道。
“防你的家神。它已经不是普通的正九品了。”
“你拿什么喂的它，你自己心里清楚。那东西，可不是普通鬼食。”
陆云生在帘子前停顿了一下，没回头，掀帘子走了。
他出了伏氏族地大门往西边去。
鬼市在西边一条臭水沟边上，白天不开，得等酉时过后才有人。
他等了差不多一个时辰，沟对面的灯亮起来了。
陆云生走过了石板桥，桥头站着一个驼背老头，端着碗水见人就往地上泼一点，嘴里念叨着。
“过桥的，洗洗脚，别把泥巴带进来。”
陆云生让他泼了一脚水，走了进去。
鬼市不大，就一条窄巷子，两边全是地摊。
伏青岚说过，巷子最里头左边第三家。
陆云生掀开帘子进去，一个白发老婆子坐在矮桌后面。
老婆子抬眼看他，问道。
“你是来验血的？”
“是。”
“东西带来了吧？”
陆云生把那两截黑线头放到桌上。
老婆子摸出一根竹镊子，夹起一截线头凑到灯下看了看，说道。
“牵魂术的引线，用过的。”
“能验出上头是谁的血么？”
“能。”
老婆子放下线头，伸出一只手，说道。
“三钱银子。”
陆云生从怀里掏出三两的银角子拍在桌上，说道。
“验。”
老婆子收了银子，用竹镊子夹着线头在碗里搅了搅，挤了一滴血进碗里，嘴里念念有词。
念了差不多半盏茶的工夫，碗里的水开始变色。
老婆子盯着那碗水看了会儿，忽然“咦”了一声。
“咋了？”
陆云生上前看了一眼，问道。
“这血的主人，我验过。”
老婆子看着碗里的水说道。
“什么时候？”
“三年前。”
老婆子捏着线头，说道。
“有个人拿了一样的引线来验，也是牵魂术用的。那个人想知道是谁拉走了他姐姐的孩子。”
陆云生知道那是伏青岚。
老婆子忽然伸手指头进去蘸了一下，放嘴里尝了尝，说道。
“是同一个人的血。但这回的血，比三年前少了点东西。”
“少了什么？”
“香火。三年前那根线上头，香火味重得很，这根线上头香火味淡了很多。”
陆云生皱起眉头，问道。
“香火味淡了是什么意思？”
老婆子把碗里的水倒了，拿块脏布擦了擦手，说道。
“就是说这人离死不远了。养鬼的，靠香火续命。香火味淡了，要么是他不养鬼了。”
“要么是他命快到头了——香火压不住身上的阴气了。你见过哪个养鬼的老家伙是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