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生下来就没气儿了
朱教谕掏了掏耳朵，问道。
“你知道那葫芦里装的是什么吗？”
陆云生盯着他没吭声。
朱教谕伸出手，说道。
“你把它给我，我就告诉你。”
陆云生没动。
“你给我，我还能帮你把家神重新炼一遍。”
“不然的话，它用不了多久就会变成八品，到时候你压不住它，它会吃了你的。”
朱教谕靠在椅子上，漫不经心的说道。
“我凭什么信你？”
“你不用信我。你只需要想一件事——伏青岚告诉你的那些话，有多少是真的？”
“伏青岚说他在查我，查了三年。”
“对。”
朱教谕端起药碗，问道。
“那他有没有告诉你，他为什么查我？”
陆云生想了想，说道。
“他姐姐的孩子。”
“他姐姐的孩子是被我拉走的，没错。”
朱教谕点了点头，说道。
“但他没告诉你，他姐姐的孩子本来就是个死胎。”
陆云生一愣，问道。
“死胎？”
“生下来就没气儿了。”
朱教谕冷笑一声，说道。
“我拉走的是一具死胎的魂魄。一具死胎，能炼成什么婴鬼？”
他端起药碗又喝了一口，皱眉道。
“伏青岚查了我三年，查到的都是他愿意查到的东西。”
“他不是想掀我的棋盘，他是想把我这颗子吃了，自己坐到我的位子上。”
陆云生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
朱教谕走到他面前，轻声道。
“生儿，你是个聪明的孩子。你想想——如果我真想害你，你有命活到今天吗？”
陆云生没说话。
“你回去好好想想。”
朱教谕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
“想通了，带着葫芦来找我。我帮你把家神重新炼一遍，保你开春小举榜上有名。”
陆云生转身往外走。
朱教谕在身后又说了一句。
“伏青岚让你防我，你也得防他。那小子比他看起来狠得多。”
陆云生推门出去。
侍女站在院子里，轻声说道。
“陆公子，我送你。”
“不用。”
陆云生刚走出小门没走几步，路边蹲着一个人猛地站起来，惊喜的喊道。
“云生？”
陈大牛捂着胳膊站起来，他缩着脖子，脸冻得发红。
陆云生看着他，问道。
“你怎么在这儿？”
“我跟着你来的。”
陈大牛搓了搓手，说道。
“下午去找你，你不在家。我看见你跟个女的走了，我就跟着，看你进了县学。”
“你为什么跟着我？”
“我怕你出事。”
陈大牛往他身后看了一眼，问道。
“那个女的呢？”
“走了。”
陈大牛凑近两步，压低声音说。
“我听说了个事，得告诉你一声。”
“什么事？”
“伏鸣今晚在醉仙楼喝酒，喝多了，说了些话。”
“他说什么了？”
陈大牛左右张望了一下，说道。
“他说伏六爷让他去找的那几个人，其实不是对付你的，是对付朱教谕的。”
“他说伏六爷想把朱教谕的家神弄死。”
陆云生没吭声。
陈大牛咽了口唾沫，又说道。
“他还说了一句话——伏六爷手里有你爹的东西。”
“你爹死之前最后一趟押货的单子，原本来回走的是另一条路，是伏六爷让人改的道。”
陆云生的手一下攥紧了，沉声问。
“伏青岚？”
“对。伏鸣喝多了抱着酒壶说的，说完就吐了，跟他喝酒的那几个人都听见了。”
陈大牛看着他，问道。
“云生，这到底是咋回事？”
陆云生转身就走。
陈大牛追了上来，问道。
“你去哪儿？”
“找伏青岚。”
“现在？这都半夜了，伏氏族地大门早关了。”
陆云生没停下，继续往前走。
陈大牛拉住他袖子，说道。
“你先别急。伏鸣喝多了说的话不一定真。”
“你要是这么冲过去，伏青岚不认账，你拿他没办法。”
陆云生这才停下脚步。
陈大牛松开手，说道。
“你先回去，睡一觉，明天再说。我帮你盯着伏鸣那边，有什么动静我来告诉你。”
陆云生看着陈大牛，忽然问了一句。
“你为什么帮我？”
陈大牛挠挠头，说道。
“你上次不是也请我帮忙了吗？你帮过我，我帮你——有啥不对？”
陆云生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两人分别，各自回家。
陆云生走到楼下的时候，抬头看了一眼自家的窗户。
灯还亮着。
他上楼，推门进去。
叔母正坐在桌边，缝一件棉袄。
见他进来，抬头问道。
“吃了没？”
“吃了。”
“锅里给你留了碗红薯粥，有点凉了，我去给你热热。”
叔母关切的说道。
陆云生摇了摇头，说道。
“不用了婶，我不饿。”
叔母放下针线，问道。
“生儿，你最近是不是遇上什么事了？”
“没有。”
“你骗不了我。”
叔母走到他面前，说道。
“你跟你爹一个样，有事就闷在心里，不跟人说。”
“你爹当年也是这样，问他什么都不说，后来人就没了。”
陆云生没吭声。
叔母叹了口气，说道。
“你不想说就不说。但你记住，你叔虽然没本事，可你的事就是他的事。”
“你要是扛不住了，跟家里说。”
陆云生点点头道。
“我知道了。”
叔母转身端了一碗粥放在桌上，说道。
“吃了再睡。”
陆云生端起碗，三口两口喝完。
“叔母，我回屋了。”
“去吧。”
他回到自己屋里，关上门。
屋里黑着灯。
刚闭上眼，门被敲响了。
“生儿。”
是叔父的声音。
陆云生坐了起来，问道。
“叔，咋了？”
“你出来一下。”
陆云生推开门出去。
叔父手里拿着一封信，说道。
“刚才有人从门缝里塞进来的。”
“你看看。”
陆云生接过来。
信封上没写字，也没封口。
他抽出信纸，上面只有一行字。
“你爹最后那趟货的单子，在醉仙楼地窖里。”
陆云生把信纸揉成一团，问道。
“叔，谁送来的？”
“不知道。我听见门缝底下有动静，出来看，就看见这个了。楼道里没人。”
陆云生点点头，说道。
“没事，您去睡吧。”
叔父转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