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情报文件
签订灵魂契约的那一刻，雏子感觉心脏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捏了一下。
不疼，但很不舒服。
就像坐过山车时那种失重感，明明身体还在原地，心却已经悬到了嗓子眼。
“好了。”佐藤诚松开她的手，退后一步，“从现在起，我们就是自己人了。”
雏子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心还残留着他手心的温度。
温热，干燥，很正常的体温。
不像一个能操控诡异的人。
“你就不怕我回去之后翻供？”雏子抬起头，盯着他的眼睛，“对策科有的是办法消除你这种契约。”
“你可以试试。”佐藤诚笑了笑，语气轻松的说道：“但我建议你别试。三秒心脏停跳，不是闹着玩的。”
雏子沉默了。
她知道他说的是实话。
对策科确实有办法解除灵魂类诅咒，但需要时间，需要资源，需要上报审批。
而这三秒钟的停跳，随时可能发生。
她赌不起。
“行了，别苦着脸了，”佐藤诚转身走回办公桌，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夹，递给雏子，“这是你的新合同。”
雏子接过来，翻开。
“飞翔剧团特约演员......月薪五十万......演出补贴另算......”
她抬起头，看着佐藤诚，眼睛瞪得溜圆：“你认真的？”
“当然认真，”佐藤诚靠在椅背上，笑眯眯的说，“你是我花了大力气签下来的演员，总不能让你白干。而且——”
他顿了顿，语气玩味的说道：
“你回去之后要帮我说好话，总得有点实际的好处吧？不然对策科那帮人精，一眼就能看出你在撒谎。”
雏子咬着嘴唇，说不出话。
月薪五十万，是她现在工资的两倍多。
而且这还是底薪，不算演出补贴。
如果一个月演几场，收入轻松过百万。
“合同里还有一条，”佐藤诚指了指最后一页，“剧团会为你提供特殊保险，包括但不限于意外伤害、诡异袭击、精神污染等方面的保障。”
雏子的瞳孔微缩。
“你连这个都能保？”
“飞翔剧团的领域不是摆设。只要你身上带着我的契约，任何诡异想动你，都得先过我这关。”
雏子深吸一口气，合上文件夹，开口说道：“我需要时间考虑。”
佐藤诚倒也没逼她。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肩膀，语气随意的说道：“考虑可以。”
“但别拖太久。”
他的语气比刚才认真了一点。
“下个月还有一场标准演出，我希望你能参加。”
“什么演出？”
“《午夜凶铃》第三幕。”
雏子的脸色瞬间变了。
她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回想起之前那一幕——
贞子从电视里爬出来，剥皮恶灵被硬生生撕碎。
那种令人头皮发麻的恐惧感，再一次顺着脊背往上爬。
“我......”
她咽了口唾沫，语气有些不自然：“我会认真考虑。”
“行。”
佐藤诚走到门口，替她拉开门。
“我送你。”
“不用了。”
雏子重新拿起自己的破魔枪，往外走去。
只是走到门边时，她忽然停下脚步。
“团长。”
“嗯？”
“你刚才说，你救了我一命。”
“对。”
雏子沉默了一下。
随后，她低声开口道：“那我还你一次。”
她没有回头。
声音却异常认真。
“以后如果有什么东西盯上飞翔剧团，我会第一个通知你。”
佐藤诚看着她的背影，忽然笑了。
“成交。”
......
离开剧院时，外面的雨已经停了。
东京夜晚的霓虹灯映在积水里，整条街都像浮着一层流动的光。
夜色浓郁。
雏子立在剧院门外，胸腔剧烈的起伏，湿冷的空气一股脑灌进肺里，顿时让雏子觉得精神一阵，整个人勉强算是清醒了一点。
脑子还是乱的。
刚才那一幕幕在眼前晃。
贞子掐着恶灵的脖子，脑后的黑发缠绕收紧，最后，面前的诡异竟是连惨叫都喊不出来了。
佐藤诚从头到尾坐在导演椅上，表情平静的看着这一幕。
雏子下意识攥紧手里的合同，纸张被捏得发皱。胸口深处，那道无形的契约轻轻扎着她的心脏，提醒她一切都已尘埃落定。
诡异剧团的双面间谍。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影子，忍不住扯了扯嘴角。
苦涩。
荒唐。
可最荒唐的是，雏子发现自己并不想逃跑。
雏子撑开黑伞，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迈步走进雨夜。
身后，剧院大门缓缓关闭，发出沉闷的声响。
......
办公室里静了下来。
佐藤诚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系统面板悬浮在眼前，淡蓝色的光映在他脸上。
......
【当前团员：山村贞子（契约诡异）】
【诅咒金币：330枚】
【下次标准演出：23天后】
......
三百三十枚紧闭。
听起来倒是挺多的。
佐藤诚在心里盘算着这些东西。
贞子的能力刚入门，剧院设备虽然翻新了，但里世界的领域还需要投入金币扩建，再加上新演员的招募、道具的采购......
这里处处都需要金币。
三百三十枚金币也只是听起来多罢了，真的花起来的话，还是一会就没了。
佐藤诚睁开眼睛，用拇指揉了揉太阳穴，随后伸手拿起桌上的手机。
屏幕亮起，是雏子发来的文件。
【对策科·东京都野生诡异登记清单（A级以下）】
裂口女，评级B+，杉并区，深夜出没。
花子，评级B，新宿某小学，放学后出没。
牛头人，评级C+，足立区隧道，凌晨出没。
......
密密麻麻。
一行接一行，从B+到C级，一共二十多个条目，每个都标注了出没区域、活动时间、危险等级，甚至还有对策科备注的处理优先级。
二十多只野生诡异，全是对策科登记在册却抽不出人手清理的。
佐藤诚盯着屏幕，嘴角的弧度微微翘起。
太棒了！
他现在要的就是这么一份文件。
有了这份文件，他就能在短时间内刷出来巨量金币，到时候，刚才想的那些全部都能做到。
“贞子。”
“在。”
角落的阴影里，贞子缓步走出，冲佐藤诚老实的道。
贞子的黑发柔顺地披在肩上，瞳孔恢复了正常的黑白分明，白裙子一尘不染，竟然莫名的给人一种圣洁的感觉。
要不是那张脸白得近乎透明，贞子看起来甚至和街上的普通少女没什么区别。
“明晚跟我出去一趟。”
贞子歪了歪头，冲着佐藤诚开口说道：“做什么？”
佐藤诚把手机递过去，轻声冲贞子开口说道：
“狩猎。”
“这些东西，都是我们的猎物。”
贞子安静看着那份名单，片刻后轻轻点头，声音轻柔的说了一句：
“好。”
声音很轻。
但那双眼睛里，却闪过一丝属于让人不寒而栗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