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首演之夜
足立区隧道。
凌晨一点。
潮湿阴冷的风不断从隧道深处吹出来。
牛头人站在道路中央。
它高大、沉重，鼻腔里喷着白气，手里提着沾满锈迹的巨斧。
贞子一步步走过去。
白裙拖在地上。
牛头人缓缓低头。
两双眼睛对视。
十秒钟后。
牛头人转身就跑。
地面轰隆隆震动。
像逃命一样。
佐藤诚站在后面都看傻了。
“你不追？”
“它很害怕。”
贞子轻声说道。
“我感觉它不想打架。”
“......”
【获得诅咒金币：20枚】
......
涩谷区。
深夜的小巷里，人面犬被堵进死胡同。
它长着狗的身体，却偏偏有一张中年男人的脸。
而且还在不停哭。
“我真没咬过人！”
“我就是喜欢吓人！”
“我压力大！”
贞子安静地看着它。
“以后不要吓人了。”
“好！”
“真的？”
“真的！”
“骗人会死。”
“我发誓！”
于是人面犬感恩戴德地跑了。
【获得诅咒金币：25枚】
短短三天时间。
佐藤诚和贞子几乎跑遍半个东京。
可问题是。
他们虽然解决了十几个诡异事件，却一个诡异都没真正杀掉。
大部分情况都是——
贞子把对方吓哭。
然后再心平气和地劝对方改邪归正。
系统给的奖励自然也少得可怜。
金币总数最终停在了五百五十枚。
办公室里。
佐藤诚盯着系统余额，陷入长久沉默。
“贞子。”
“嗯？”
“你是不是......不忍心杀它们？”
贞子低下头。
沉默了很久。
她轻轻攥住裙摆。
“我只是觉得......”
她声音越来越低。
“它们其实也很可怜。”
“它们和我一样，都是被这个世界丢掉的东西。”
“只是它们没有遇见你。”
空气安静下来。
佐藤诚看着她泛红的眼睛，一时间没说话。
贞子继续低声开口。
“它们只是......不知道该怎么活。”
那一瞬间。
佐藤诚忽然理解了。
为什么贞子每次都会放过那些诡异。
因为她太清楚“被遗弃”是什么感觉。
她不是不够强。
她只是舍不得。
佐藤诚轻轻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我知道了。”
他没有责怪她。
因为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贞子比任何人都更像“人”。
只是下一秒。
佐藤诚还是无奈补了一句。
“但下个月演出还要烧钱。”
“如果再这样下去，我们剧团会穷死。”
贞子低着头，没有说话。
“所以答应我。”
佐藤诚认真看着她。
“如果遇到那种真正以杀人为乐的东西，不要再心软。”
贞子沉默了很久。
最后才轻轻点头。
“好。”
......
时间很快来到一周后。
飞翔剧团首演当天。
剧院门口人潮汹涌。
鲜红地毯一路从大厅铺到街边，两侧摆满花篮。
《蓦然回首》的宣传海报贴满外墙。
海报上，雏子与贞子站在光影里。
一个笑得明亮。
一个低头安静。
强烈的反差感，反而格外吸引人。
二楼窗口边。
佐藤诚看着楼下排成长队的人群，一时间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居然真来了这么多人？”
“宣传效果不错。”
雏子站在后面，手里捧着咖啡。
“再加上票价够低。”
“很多人抱着随便看看的心态就来了。”
“票价？”
佐藤诚忽然皱眉。
“等等，我记得我定的是五千日元。”
“我改成三千了。”
雏子面无表情。
“新人剧团卖五千，没人会买。”
“你现在没名气，定太高只会把观众吓跑。”
佐藤诚看了她两秒。
“你一个调查员，为什么会懂营销？”
“因为我长了脑子。”
雏子淡定喝咖啡。
“而且我是你员工。”
“剧团赚钱，对我也有好处。”
佐藤诚忍不住笑了。
“行。”
“听你的。”
说完，他转身走向后台。
化妆间里。
贞子正安静坐在镜子前。
化妆师小心翼翼替她整理头发。
她却始终盯着镜子里的自己发呆。
像是在确认什么。
“紧张？”
佐藤诚走过去。
贞子回过头，轻轻点头。
“有一点。”
“但更多的是期待。”
她声音很轻。
却能听出里面压不住的情绪。
佐藤诚笑了笑。
“去吧。”
“今晚之后，你就不只是诡异了。”
“你会成为真正的演员。”
贞子怔了一下。
随后慢慢露出笑容。
......
后台另一边。
雏子已经坐在化妆镜前。
灯光照在镜子上，把她脸上的神情映得格外清楚。
“你来得很早。”
她从镜子里看见贞子走进来。
“睡不着。”
贞子坐到旁边。
“你呢？”
“一样。”
空气安静了一会儿。
随后，雏子忽然低声开口。
“贞子。”
“嗯？”
“你觉得......”
她盯着镜子里的自己。
“我们演的东西，真的能感动别人吗？”
贞子认真想了想。
“团长说可以。”
“那就一定可以。”
雏子苦笑了一下。
“你还真是信他。”
“因为他没骗过我。”
一句话。
让雏子沉默了很久。
......
晚上七点。
观众正式入场。
五百个座位，很快坐满。
普通市民、戏剧评论人、自媒体博主、大学生情侣......
甚至还有几个神情严肃的黑西装男人。
对策科的高层观察员。
他们坐在最后一排，位置偏僻，但视野很好。
“你确定这里没问题？”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小声问旁边的人。
“不确定，”旁边的人摇摇头，“但雏子的报告说这里很安全，而且首演剧目是青春励志剧，不是恐怖片。”
“青春励志剧？”眼镜男人皱了皱眉，语气古怪的说道：“一个诡异剧团演青春励志剧？”
“所以我才觉得奇怪。”旁边的人说，“看看再说。”
灯光暗了下来。
全场安静。
幕布被缓缓拉开了。
舞台上，灯光亮了起里。
布景看上去像是一个教室。
课桌、黑板、讲台，还有两个女孩。
一个坐在前排，埋头画画。
一个坐在角落，也埋头画画。
开场没有任何台词，只有铅笔在纸上摩擦的声音。
“沙沙沙......”
观众们安静地看着，连呼吸都放轻了。
一分钟后，前排的女孩抬起头。
是雏子。
她看了看自己的画，满意地点点头，然后转头看向角落。
角落里的女孩低着头，长头发遮住了脸，看不清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