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挂掉电话之后，在客厅里站了很久。
1204是苏婉买的房子。但那个自称周姐的女人住在里面。而且物业没有她的登记记录。
也就是说——那个女人根本没有合法地住在1204。她是偷偷住进去的。或者说，她是被什么人安排住进去的。
林晚想起周姐说的那句"那个袋子你还是别动比较好"。她怎么知道袋子的事情？如果她不住在1204，她是怎么能看到林晚房间里墙角那个袋子的？除非——除非她在林晚搬进来之前，进过这间房。
她想到这里，后背一阵发凉。
她走到门口，检查了一下门锁。是一把老式的弹子锁，看起来很旧，用一张银行卡就能撬开。她搬进来的时候没有换锁。这意味着房东——或者周姐——或者任何人——都有这间房的钥匙。
她决定今天去买一把新锁换上。
但在那之前，她还有一件事要做。她需要确认周姐到底是谁。她打开门，走廊里空无一人。声控灯亮着，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她走到1204门口，深吸一口气，抬手敲了三下。
没有人应答。
她又敲了三下，还是没有动静。她试着转了一下门把手——锁着的。
她蹲下来，透过门缝往里面看了一眼。里面很暗，什么也看不清。但她闻到了一股味道——不是消毒水的味道，而是一种淡淡的、类似檀香的味道。像是有人在里面烧过香。
她站起来，正要转身回去，余光忽然扫到门框下方有个东西。是一个信封。白色的普通信封，被压在门缝下面，露出一小截。
她把信封抽出来。信封上没有写名字，也没有贴邮票。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拆开了。
里面只有一张纸条。纸条上写着一行字，字迹很潦草，像是匆忙写下的：
"别住1203。快走。"
林晚盯着那四个字看了很久。
这栋楼里有人在警告她。但这个人是谁？是周姐吗？还是别人？如果是周姐，她为什么要在林晚入住当天假装友善地打招呼，背地里又塞警告信？如果不是她，那这封信是谁放的？1204明明没有人应答。
她把纸条装进口袋，回到1203，关上门，上了锁。
她靠在门板上，掏出手机给小鹿发了一条消息："苏婉买1204的钱是哪来的？"
小鹿回得很快："她一个普通上班族，哪来的钱买房子？我查了一下她的收入记录，她在一家小公司做行政，月薪六千。就算不吃不喝攒十年也买不起二环内的房子。"
"那她哪来的钱？"
"这也是我觉得最奇怪的地方——她失踪前一个月突然有了一大笔钱。转账记录显示，有人给她转了五十万。然后她用这笔钱付了1204的首付。"
"谁转的？"
"一个叫李志明的私人账户。但这个人在转账之后就注销了账户。我查不到他的任何信息。"
林晚放下手机。她走到窗前，看着外面车水马龙的街道。阳光很好，街上的人来来往往，一切都看起来那么正常。但这栋楼里发生的事情，没有一件是正常的。
一个失踪的女孩。一个不存在的转账人。一个自称姓周但不在物业登记里的女人。一个藏在衣柜里的寻人启事。还有墙角那个黑色的塑料袋。
她有一种强烈的预感——这些事都是连在一起的。苏婉的失踪，1204的房子，那个袋子里的东西，还有那句"别住1203"的警告——所有线索都指向同一个方向。但她现在还看不清那个方向是什么。
她需要更多的信息。她需要知道苏婉到底遇到了什么。
她拿起手机，拨通了锦湖苑物业的电话。
"喂，您好，我是12楼的新住户。我想问一下——1203之前的租客，您这里还有登记信息吗？"
"1203？"电话那头的声音顿了一下，"稍等一下。"
然后是键盘敲击的声音。
"1203之前的登记信息，最后一条是——苏婉。"
"那苏婉之前呢？"
"没有了。在我们系统里，1203就只登记过苏婉一个人。更早的信息……好像被人删掉了。"
"删掉了？"
"对，系统里有一段数据是空白的。像是被人为清除过。"
林晚道了谢，挂掉电话。她坐在沙发上，看着墙角那个黑色的塑料袋。阳光照在袋子上，她能看清袋子表面细微的纹理。那些暗色的痕迹已经干透了，变成了深褐色的斑块。
她想起了什么，拿出手机搜索了一下苏婉买房的日期——失踪前一个月。一个月之后她就失踪了。而在她失踪之后，她的房子——1204——住进了一个不在任何记录里的女人。而她的名下还登记着一套房子——1203。
林晚忽然想到一个问题：如果苏婉买了1204，那她为什么不住在自己买的房子里，而是租住在1203？这两套房子都在同一层，门对门。
她搬进1204对面，是要观察什么？还是在等什么人？
晚上十点，林晚又听到了那个声音。是从走廊里传来的。不是1204，是电梯方向——有人在用钥匙开楼下的单元门。
她走到门口，透过猫眼往外看。
走廊里站着一个人。
是房东。老陈。
他穿着一件深色的夹克，手里拎着一个白色的塑料袋。袋子不大，装得鼓鼓囊囊的。他走到1204门口，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打开了门。
然后他回头往1203的方向看了一眼。
林晚赶紧从猫眼前退开。她的心脏砰砰直跳——房东有1204的钥匙。那个自称周姐的女人不在。但房东在这个时间点，用钥匙进了1204。
他进去干什么？
她屏住呼吸，把耳朵贴在门板上，仔细听走廊里的动静。过了大概十分钟，她听到了1204的门开了又关的声音。然后是脚步声，往电梯方向去了。
她等到脚步声完全消失之后，轻轻打开门。走廊里空无一人。1204的门关得紧紧的，和之前一样。
她注意到，之前压在门缝下面的那个白色信封，已经不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