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她的邻居说了一些奇怪的话。」
「什么话?」
「说她这些年确实一直在找孩子,但……找得很不用心。」
我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就是那种……你懂吧?嘴上说找,但不愿意花太多时间和精力。电视台采访就去,去完就回来,该干嘛干嘛。志愿者帮她联系到疑似对象,她也不太积极做比对。」
老赵的声音压低了一些:
「还有人说,她丈夫刘福生生前跟她关系很差,说她这些年根本没好好过日子,整天就是打麻将。刘福生病重那会儿,都是女儿们轮流照顾,她这个当妈的不管不问。」
我握着手机,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还有一件事。」老赵顿了顿,「我让人去查了1999年的那个时间段。你猜怎么着?」
「怎么?」
「那年七月,刘福生因为工伤住院了。周桂兰一个人在老家带孩子。」
「但我查到的是,那年七月,周桂兰那段时间根本没在老家。」
「她去了哪儿?」
老赵的声音变得很轻:
「广东。深圳。」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
深圳。
九十年代末的深圳,正处于高速发展期,是很多人南下淘金的首选。
也是当时地下拐卖市场最活跃的地区之一。
「老赵,你继续查。」我深吸一口气,「查她那年去深圳见了什么人,待了多久,回来的时候有没有带孩子。」
「好。但是沈老师,我有个建议。」
「你说。」
「这件事在没查清楚之前,你先别声张。」老赵的声音很严肃,「如果周桂兰真的有问题,她现在估计还不知道你在查她。一旦打草惊蛇,后果可能很严重。」
「我知道。」
挂了电话,我站在窗前,看着外面阴沉沉的天。
广东。深圳。1999年。
这趟行程像一块石头,沉甸甸地压在我心里。
那天晚上,我没有开直播。
我在网上搜索1999年深圳的打拐案例,以及济宁地区同年的失踪儿童记录。
一直查到凌晨三点,什么都没查到。
没有记录不代表没有发生。
我靠在椅背上,揉了揉酸涩的眼睛。
窗外起了风,吹得窗户哐哐作响。
我突然想起了一句话。
是三年前我做第一个案例时,一个老志愿者告诉我的:
「有些人的眼泪是假的,她哭得越惨,心就越硬。」
当时我不信。
但现在,我开始动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