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如月站在走廊尽头。
手机屏幕上闪烁着“二爷爷”三个字。
她按下接听键。
“月丫头,小曦醒了?”
沈苍渊沙哑的嗓音传出,透着关切。
但在刑警队摸爬滚打多年,沈如月敏锐捕捉到了那份关切底下掩藏的急躁。
“是,二爷爷,刚醒。”她语气平淡。
“谢天谢地!老天保佑沈家!是哪位神医出手?我得亲自备厚礼登门!”
沈如月抬眼,看向走廊另一头。
楚河正穿着那身廉价休闲服等电梯,怎么看都和神医沾不上边。
“没有神医。”她对着电话说道。
“是第一医院李教授生前留下的一套急救方案,死马当活马医,起了效。”
电话那头短暂沉默两秒。
“原来如此,李教授医者仁心。你照顾好小曦,家族这边不用操心。”
挂断电话,沈如月攥紧手机。
清浅中毒绝对有内鬼配合。
在揪出幕后黑手前,楚河这张底牌绝不能暴露分毫。
另一边。
楚河走出殡仪馆大门。
脱下沾着福尔马林味的工作服,随手塞进背包。
扫了辆路边的共享单车,蹬着嘎吱作响的踏板,慢悠悠晃回了租住的城中村。
老旧楼房密集,巷子狭窄。
空气里混杂着早餐摊的油烟与下水道的酸腐味。
楚河在楼下便利店刹车,掏出碎角的旧手机。
打开短信界面。
【您尾号8848的储蓄卡账户转入人民币2,000,000.00元。】
盯着这串零数了三遍,他咧嘴乐了。
这笔钱足够他舒舒服服躺平几年,不用看任何人的脸色。
“老板,来碗红烧牛肉面!加三个最大个的卤蛋!”
楚河跨进便利店大声喊道。
胖老板正刷着短视频,抬头瞥了他一眼。
“哟,小楚发财了?平时连根火腿肠都舍不得加。”
楚河熟练地撕开调料包。
“刚接了个大单,该享受就得享受。”
端着泡面踩着摇晃的楼梯上了三楼。
推开锈迹斑斑的铁门。
屋内只有一床一柜,外加一张掉漆的书桌。
楚河盘腿坐在床沿上。
掀开泡面盖,廉价的香精味钻进鼻腔。
他挑起一大筷子面条,就着卤蛋大口吞咽,吃得满头大汗。
两百万躺在卡里,这碗平日里吃腻的泡面,今天硬是吃出了满汉全席的味道。
放下筷子,楚河揉了揉发酸的手腕。
昨晚施展画皮和奇门针灸,表面云淡风轻,实则把体力压榨到了极限。
“凡尘拾遗”能摸出顶尖技能,但施展起来全靠肉身硬抗。
这副普通身子骨,根本吃不消高强度消耗。
“得弄点强身健体的法子了。”
他把空碗扔进垃圾桶,倒在硬邦邦的床上。
钱已到手,今天天王老子来了也得先睡个好觉。
闭上眼,睡意刚涌上来。
砰!
一声巨响。
摇摇欲坠的铁门被人一脚踹开,门板撞在墙上发出刺耳杂音。
楚河惊得坐起。
“大清早拆家啊!”他没好气地骂道。
沈如月冲了进来。
她连警服都没换,发丝凌乱,额头挂满汗珠,胸口剧烈起伏。
“跟我走!”
她一把攥住楚河的胳膊往外拽。
楚河死死扒住床沿。
“强抢民男啊!我卖艺不卖身!”
沈如月眼圈发红,声音发紧。
“清浅出事了!”
“她刚转到市第一医院,就开始大口吐黑血!”
“专家全束手无策,病危通知书都下了!”
楚河翻了个白眼,用力扒开她的手。
“警官,昨晚的交易已经结束。”
“我只负责逼出心脉毒血保命,表层余毒归医院管。”
“我熬了一宿,现在要睡觉。”
看着他这副事不关己的模样,沈如月气得牙根发痒。
“人命关天!你还在乎睡觉!”
“规矩就是规矩。”
楚河坐在床上翘起二郎腿,伸出右手张开五指。
“想让我再出手,得加钱。”
“五十万出诊费,少一毛都不去。”
沈如月死死盯着他。
恨不得拔枪敲开这财迷的脑壳,看看里面是不是全装的钞票。
但妹妹的命全系在这个男人身上,她别无选择。
“给!”
她咬牙掏出手机一顿操作。
叮!
【您尾号8848的储蓄卡账户转入人民币500,000.00元。】
楚河看着屏幕,脸上的不耐烦一扫而空。
他麻利地从床底拖出破旧红木盒拎在手里。
“沈警官早这么痛快多好。”
“走着,拿人钱财替人消灾。”
警车在早高峰的街道上一路狂飙,警笛声响彻半个城市。
连闯数个红灯后,轮胎在市第一医院大楼前摩擦出焦黑印记。
沈如月推开车门疯跑上楼。
楚河拎着木盒不紧不慢跟在后头。
两人冲出电梯,直奔重症监护室。
刚到走廊拐角,前方传来激烈的争吵声。
“放开我妹妹!”沈家亲属在怒吼。
紧接着是一个中年男人冷酷的嗓音。
“病人体内的毒素发生变异,具有高度传染性!”
“为了全院病患的安全,必须立刻进行特殊隔离!”
“马上转移,交由防疫特管部门接管!谁拦都不行!”
沈如月脚步一顿。
那是第一医院院长的声音。
楚河停在沈如月身旁,拍了拍手里的木盒。
“警官,看来有人比我还着急要你妹妹的命啊。”
“这活儿,五十万有点亏了。”
沈如月转头看着他,字字掷地有声。
“只要你能救她,你要什么我给什么!”
前方病房门被粗暴推开,推车轮子滚动的声音急促响起。
“动作快点!走负一楼专用通道,别让人靠近!”
院长的催促声越发急切。
楚河掂了掂手里的木盒,迈开步子朝前走去。
“行吧,谁让我收了你的出诊费呢。”
“拿了钱,这闲事我管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