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面板在意识里闪烁。
【是否建造引灵台？所需信仰值: 100。当前信仰值: 19。不足。】
李墨没有关闭面板。他在等。
艾琳从地上爬起来，走到井边打了一桶水，泼在狼人尸体旁边的石板上。焦臭被水冲淡了一些。她蹲下来，伸手去碰狼人的皮毛，指尖缩回来——皮肤还是烫的，被火烧过的血肉在夜里散热很慢。
"这是什么？"她问。
"狼人。"
"我知道是狼人。"艾琳的声音有了点不耐烦——恐惧消退之后的虚脱让她忘了尊卑，"我是问那个火。火怎么会变成乌鸦？"
李墨看了她一眼。月光照在老修女脸上的皱纹里，每一道皱纹都刻着疑问。她不是随便问问。
"符。"他说，"一种用纸和墨画出来的东西。画在纸上，用灵力激活，能产生特定的效果。"
"灵力是什么？"
"天地之间的能量。空气里有，地底下也有。"
艾琳沉默了片刻。"神术？"
"不是。"
"像神术。"
"不一样。"李墨说，"神术是神明给的。灵力是自己拿的。"
艾琳张了张嘴，没说话。她低下头，用水冲刷石板上的血迹。血水顺着石板缝隙流进枯井旁边的泥土里。
李墨转身走回教堂前厅。走到一半停住了——不是他想停。是系统又响了。
叮。
【检测到信徒情绪波动。】
【艾琳: 恐惧消退，疑问转化为认知重构。信任度+7。当前信任度: 64/100】
【信仰值+7。当前信仰值: 26。】
李墨站住了。
信任度。信仰值。
他回头看了一眼后院。艾琳还在冲水，弯腰的背影在月光下拉得很长。这个老修女从他醒来的第一天就在教堂里，给他端饭，帮他擦长椅上的灰，从来没有问过他为什么说话这么少、为什么总是看着空气发呆。她只是做。每天打开教堂的门，打扫卫生，接待那十九个信徒，然后把募捐箱里仅有的铜币数清楚放在他桌上。
现在她的信任度从57跳到了64。
七点信仰值。
李墨看着意识里的数字，脑海里闪过前世的画面。符峰首座，大乘期宗师，天道敕令符可以号令天地雷霆。他不需要任何人的信任来获得力量。力量是自己的，从经脉里生出来，从天地间夺取。
但现在这个身体只有炼气一层的修为。经脉脆弱得像干枯的树枝，丹田里只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灵气。三个月来他试过打坐、试过引气入体，灵气太稀薄了，进境慢得令人窒息。按这个速度，修到筑基期至少要三年。
三年。
他等不了三年。渊也等不了三年。
"建造引灵台需要一百点信仰值。"他低声说。
系统没有回应他。
但他知道需要做什么。
第二天清晨。
蔷薇教堂门口聚了二十一个人。老约翰——镇上杂货铺的老板——站在第一排，手里拿着帽子。马库斯——铁匠——站在最后面，肩膀上还搭着打铁时穿的皮围裙。汉斯——矿工——靠在教堂门柱上，手臂上绑着绷带，矿道塌方留下的伤还没好。其他十七个人站在中间，有农妇、有矿工家属、有个瘸腿的老兵。
这些是蔷薇教堂仅剩的信徒。十九个人，加上艾琳和李墨，二十一个。今天全来了。
李墨站在教堂门口的台阶上，手里没拿任何东西。阳光从他背后照过来，在地上投下一道瘦长的影子。
"昨晚有人攻击了教堂。"
台阶下的人群骚动起来。老约翰的帽子捏皱了，汉斯从门柱上直起身。
"谁？"汉斯问。
"狼人。"
这两个字让所有声音都停了。
"三头。"李墨说，"死了一头，跑了两头。跑的两头会带更多回来。"
沉默持续了大约三秒。然后人群中有人开始后退。
李墨没有叫住他们。他继续说:"我可以挡住它们。"
后退的脚步声停了。
"但我需要你们帮忙。"
老约翰抬起头。他是镇上最有钱的人——不是很有钱，但比矿工们强。他的杂货铺供应了教堂三个月的草纸和蜡烛，从来没催过账。
"李墨教主。"他的声音在抖，但语气很正式，"你说帮忙，怎么帮？"
"我要建一个东西。在教堂后院。"
"什么东西？"
"引灵台。"
老约翰眨了眨眼。他不懂这个词。在场没有人懂。
"建好之后，"李墨说，"它能保护这座教堂。"
这是他能做的最直白的解释了。他不能告诉他们引灵台的原理——聚灵阵、灵力转化、地脉节点，这些词在这个世界没有对应物。他也不能告诉他们这个建筑来自一个叫"系统"的东西，建造过程会伴随天地异象。
他只需要他们的信任。
沉默。
然后铁匠马库斯开口了。"要多少钱？"
"不要钱。"
"要材料？"
"不要材料。"
马库斯皱起眉头。他打了一辈子铁，习惯了什么东西都得用矿石、火、力气做出来。一个不要材料的东西，不是铁匠能理解的。
"那需要我们做什么？"老约翰问。
李墨看着台阶下这二十一张脸。他们在等一个答案。一个他们能理解的答案。
"站在这儿。"他说，"看着我建。相信我。"
这六个字出口的瞬间，系统响了。
【检测到信徒集体情绪波动。】
【当前在场信徒: 21人。信任度集体提升。】
【老约翰: 信任度+5。马库斯: 信任度+4。汉斯: 信任度+6。其余信徒累计: 信任度+43。】
【信仰值+58。当前信仰值: 84。】
还不够。还差十六点。
但李墨还没开口，艾琳站出来了。
她从教堂门内走出来，站到李墨旁边。她手里没有扫帚了——她拿的是一个铜盘，盘子里放着干净的麻布和一碗清水。
"我昨晚看到了。"她对着台阶下的人说，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清晨传得很清楚，"他一个人，用一张纸，杀了一头狼人。"
她举起铜盘。
"这是狼人的血。我早上从石板上刮下来的。"
铜盘底部有一层暗红色的干涸血迹。在阳光底下泛着黑色的光泽。
"你们认识我四十年了。"艾琳说，"我从来没有骗过你们。"
这句话比任何论证都有力。
四十年。老约翰从小就在艾琳的教堂里受洗。汉斯的母亲临终前是艾琳为她做的祷告。马库斯结婚的时候是艾琳主持的婚礼。
她说没骗过他们，就没有骗过他们。
系统面板上的数字开始跳。
【汉斯: 信任度+10。达到阈值——从"信徒"转为"虔诚信徒"。额外信仰值加成+5。】
【老约翰: 信任度+8。达到阈值——从"信徒"转为"虔诚信徒"。额外信仰值加成+5。】
【马库斯: 信任度+6。】
【艾琳: 信任度+9。当前信任度: 73/100。额外信仰值加成+5。】
【信仰值累计: 116。】
叮。
【当前信仰值已超过100。是否建造引灵台？】
李墨在心里说了一个字。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