蔷薇教堂的后院。
石板地面上那道裂缝开始发光。不是火焰的光，是灵气本身的光——淡金色，像太阳刚从地平线升起时的颜色。
裂缝在扩大。不是地面开裂——是裂缝底下的东西在上升。
地面震颤。
老约翰后退了一步，被汉斯扶住。马库斯的手放在皮围裙上——不是要去拿铁锤，是忘了手应该放哪儿。
一道光柱从裂缝里升起来。
不是射出来的。是升——像早晨的太阳从山后面升起来。光柱直径大约三尺，从地下一丈深处缓缓上升。随着它的上升，地面的石板被推开，泥土翻到两侧，露出底下的岩石。岩石在光柱的映照下呈现出半透明的质感，能看见石头内部的纹路——那是地脉灵气流经千年留下的印记。
然后他们看见了引灵台。
一个石台，三尺见方，表面平整如镜。石台的颜色是青灰色的，但表面笼罩着一层流动的金光——灵气浓度太高，肉眼都能看见了。
石台从地底升到地面，停在枯井旁边。停稳的瞬间，整个后院的地面震了一下。
然后金光向外扩散。
像水波。以引灵台为中心，一圈淡金色的光晕向外荡开。光晕穿过石板、穿过泥土、穿过教堂的墙壁。穿过在场所有人的身体。
老约翰感觉到了——一股暖流从胸口涌进来，不是热的温度，是生命力本身的温度。他膝盖上三十年的老风湿在这一瞬间不疼了。
汉斯感觉到了——手臂上矿难留下的伤口发痒，是愈合的痒。绷带下面的伤口在收缩，新肉在生长。
马库斯感觉到了——打铁打了二十年，右肩的劳损让他的手臂抬不过头顶。现在他能抬起来了。
艾琳感觉到了——她六十二岁，腰已经弯了五年。暖流涌过之后，她不自觉地站直了。腰椎发出轻微的咯嗒声，不是骨折——是错位多年的骨节回归原位。
金光越过教堂的墙壁，在教堂上空形成了一个淡金色的穹顶。穹顶直径十丈，把整座教堂笼罩在内。然后光晕渐渐变淡，不是消失——是融入了空气里。你还能感觉到它的存在，像春天的空气中那种看不见但能感知到的生机。
叮。
【引灵台建造完成。】
【功能: 转化地脉灵气为可吸收灵力。】
【当前灵力转化效率: 1.2%。提升方式: 主角修为提升+信徒数量增加。】
【额外效果: 所有在场信徒感知灵气，体质微幅改善。】
【信仰值暴增: 当前在场信徒21人，集体感知神迹。信任度大幅提升。】
【当前信仰值: 384。】
【额外奖励: 引灵台建成激活——枯井井水转化为低浓度灵液。】
李墨走到井口，低头往下看。
井水在发光。
不是反光——是水本身在发光。淡金色的微光从水底透上来，把整口井照得像一盏地下的灯笼。水面平静，没有波澜，但光芒在流动，像融化在水里的黄金。
他打了半桶水上来。水在桶里继续发光。凑近闻——有一股极淡的甜味。不是花香的甜，是灵液特有的味道。他在前世闻到过无数次，在符峰的灵液池边，在炼丹房的材料柜里。
灵液。
虽然浓度很低，但确实是灵液。这样的灵液可以调墨画符，可以浇灌药材，可以让普通人长期饮用后改善体质。
艾琳走到他旁边，看着桶里发光的水。
"教主，"她的声音很轻，"这也是那个引灵台做的？"
"嗯。"
"这水能喝吗？"
"能。比普通的水好。"
艾琳低头看着桶里的水，沉默了片刻。
"那我以后每天早上都往枯井里倒水。"
李墨转头看她。
"你不是说让我把灵液倒进枯井吗？"艾琳说，"现在井水真的变成灵液了。"
李墨没说话。
艾琳笑了笑——这是三个月来李墨第一次看到她笑。"教主，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会这样？"
"不知道。"
艾琳的笑容没有消失。"但你试了。你让我倒了三天水。你不知道结果，但你试了。"
她把水桶提起来，走向教堂。步伐比以前快了。腰比以前直了。
李墨看着她的背影，脑海里闪过前世师尊说过的一句话:"修道之人，当知因果。但有的时候，先做了再说。"
他当时不理解这句话。现在有点懂了。
引灵台建成后，信徒们没有离开。
老约翰跪在引灵台前——不是跪下祈祷，是他的膝盖真的不疼了，想确认一下。他把裤腿卷起来，膝盖上旧伤疤还在，但按上去不疼了。他按了三遍，每一遍都抬头看李墨。
"教主。"他的嘴唇在抖，"我这个膝盖——"
"暖流的效果。"李墨说。
"能持续多久？"
"引灵台在，灵气就在。你在教堂范围内，身体会慢慢改善。"
老约翰站起来，动作比以前利索多了。他把帽子戴正，走到李墨面前，从兜里掏出一个钱袋。"教主，这是杂货铺这个月的利润。"
李墨没有接钱袋。"你上次不是说亏了吗？"
老约翰的脸红了一瞬。"那是——那是我不够虔诚。我认。这钱是我补的。以后杂货铺每月利润的两成归教堂。"
叮。
【信徒献金。老约翰: 信仰值+15。】
【老约翰信任度达到85/100。触发信徒晋升——从"虔诚信徒"晋升为"核心信徒"。享受信仰值产出加成+50%。】
【当前信仰值: 399。】
李墨接过钱袋。很沉。里面至少有三十枚银币。
"收下了。"他说。
老约翰咧嘴笑了。
汉斯靠在引灵台旁边，手臂上的绷带已经解开了。伤口还在，但红肿消退了大半。他用自己的手指戳了戳伤口边缘，咝了一声——不是疼，是痒。愈合的痒。
"教主。"他说。
"嗯。"
"你说它会保护教堂。怎么保护？"
"灵气会让教堂范围内的信徒体质增强。长期待在这里，普通人能比普通人强一点。"
"强多少？"
"跑得快一点，力气大一点，伤口好得快一点。"
汉斯想了想。"那能打狼人吗？"
"不能。"
汉斯的脸色暗了。
"打狼人需要别的。"李墨说。
"什么别的？"
李墨从袖口里抽出一张黄纸。"这个。"
汉斯看着那张三指宽的草纸，上面用炭笔画着歪歪扭扭的线条。他不识字，更看不懂符文。但他昨晚不在教堂，今天早上听艾琳说"他一个人用一张纸杀了一头狼人"的时候，他不信。现在他有点信了。
"这是什么符？"
"火鸦符。还没画完。"
"能不能教我？"
李墨看了他一眼。矿工的手臂刚拆绷带，手指上还有老茧和煤灰。他没有灵力天赋——李墨能感觉到。汉斯体内没有任何灵气波动的潜质。
"不能。"
"为什么？"
"你没有灵根。"
汉斯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没有追问。矿工的习惯——矿井下面有些矿脉挖不到就是挖不到，问为什么没有用。
"但我可以给你这个。"李墨说。
他把那张没画完的火鸦符放在汉斯手心。
"遇到狼人，撕开。对着它扔。"
"能烧死它？"
"能烧一下。不一定死。"
汉斯把符纸小心折好，放进胸口的衣袋里。动作很慢，像在矿井下面安放炸药。